第28章

若蔚的耳朵经不住就红了起来,当着面被夸奖,这张老脸有点挂不住啊,嘴角却是忍不住地轻轻上扬。

忽然有弟子前来禀报,说在西边的紫竹林外发现了魔界的踪迹,流窜的妖魔业已绞杀。

“紫竹林?”顺着众人的视线,若蔚回头看向战略图,赫然见紫竹林旁边挨着的,佛仙一水四个鲜红的字,心跳猛地加快!

“速去禀报掌门,另外通知渺音掌门提高警惕,预防魔界众人今夜来袭!”玄净只看一眼就已经知晓,命弟子速速传递消息。

惊觉可能出现的情况,若蔚赶忙用灵鹤与驻守南部的崂山弟子联系,可是无论这边如何呼应,那边依旧没有半点响声,若蔚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要在今夜被打破吗?

一轮明月高高挂起,女子的脚步声响起,转角处出现了渺音的身影,她蹙着眉,刚刚接到崂山的警报,说是紫竹林附近出现了魔界的踪迹,她还将信将疑,召集门人前去查看,发现结界被毁,四周有野兽利爪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人香和犬类的气息,众人分散搜索魔界的行踪,一无所获,渺音只得安排众人重新布下结界,心中的疑惑更甚,既然费心破坏了结界,那便是有所图谋,可又为什么在佛仙一水内没有任何魔界的气息呢?

正思索间,已到了住所,渺音叹了口气,推开房门,迎面就是一把粉末朝自己洒来,她是何等反应灵敏的人,惊觉有埋伏,当即屏住呼吸,疾速后退几步,门口出现了一黑袍男子,帽檐低垂,将面容隐藏,一丝冷笑,自唇边溢出。

居然在自家门口中伏,传出去真是贻笑大方,思及此,渺音眼中杀机立显,怒气拍出一掌,来人避闪不及,只得伸出双手与渺音对了一掌,双方角力,真气在两人的手掌间对峙,忽听见一声闷哼,烟尘弥漫,渺音抬头已不见了黑袍男子的踪迹,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一阵剧痛,好卑鄙的人,竟趁双方对掌,将毒暗藏,自掌心中渗入自己的皮肤!

渺音急忙封住了自己的三处大穴,感觉到体内在侵蚀五脏六腑的毒雾速度减缓,正要运气逼毒,忽然间背后传来女子的惊呼声,渺音一愣神,肩膀猛地就被击了一掌,毒雾一下冲破阻滞,加速流动,竟是随血液的奔流走向四肢百骸!渺音暗叫不好,一阵阵剧痛自心口间传来,若万千蚁虫齐咬,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淡淡金边缠绕在血中,神智开始涣散。

“你做什么,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佛仙一水的人!”渺音残存的意识听到熟悉的女子声音,感觉到浑身的气息自四肢百骸开始流逝,她无力地笑了笑,是幻觉吧,听说人在死之前,都会产生幻觉,想起心中最为惦念的人,可为什么,不是那个人,那把声音呢,昏昏沉沉间,渺音终于闭上了眼睛。



059章 被囚苦牢

更新时间2012-6-30 21:28:06 字数:2159

是夜,佛仙一水上下灯火通明,以薛琴为代表的女弟子们脸上皆布满寒霜,各个神色凝重,聚集到了渺音的住所。

灵鹤长啸着破空而来,意外地带上了惊慌的神色,嘴巴一张一合说道:“佛仙一水遭魔界突袭,渺音掌门失踪,生死不明,掌门有令,速去救援!”话音刚落,灵鹤就漂浮在空中,无火自燃!当时玄净正在喝茶,听见这个消息,手中的杯子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身影迅速站起冲了出去,留下怔忪在当场的若蔚和陈平面面相觑。

“师傅,等等我啊。”半响,若蔚醒过神来,大喊着追了上去。

“我这是在哪?”渺音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暗中运功,却发现全身酸软,周身大穴被制,心下黯然,终是大意,想着佛仙一水守卫森严,没想到魔界悄无声息地混了进来,竟在自家门口遭了暗算,幸好今夜薛琴和素心没有跟着一同过来,不然佛仙一水真是命运堪忧。

“苦牢,你应该不会陌生吧。”黑袍男子出现在渺音的面前,面容隐在暗处,身影飘忽,若鬼魅一般。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在佛仙一水停留?!”渺音转头看四周,如今已经是灯火通明,周围的摆设依旧如昔,确实是佛仙一水囚禁受罚之人的苦牢,不禁又惊又怒。

“你还是多担心下你自己吧。”黑袍男子淡淡地看了眼渺音嘴角青黑的鲜血,冷冷地开口。

“你们费尽心思掩埋行踪,究竟意欲何为?”渺音毕竟在正道浸淫多年,纵然身为阶下之囚,依然风骨不减。

“哼,风水轮流转,想不到吧,你也有今日!”黑袍男子冷哼出声,语气中明显带上了一丝讥讽和恨意。

“你是为了私怨?”渺音听得话中语气,冷静下来,试探出声。

“你平素冷酷无情,想必也结下不少私怨吧。”黑袍男子抱着手整暇以待,看渺音脸上出现一阵红一阵白的神色。

“既不是为了私怨,那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若是你好好开口,我或许会考虑你的要求。”渺音沉吟片刻,开口道。

“你以为,到了今时今日,我还会相信你吗?我不是任离那个笨蛋!”黑袍男子陡然笑了起来,吐出一个让渺音惊颤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渺音脸色沉了下来。

“当年,你就是将她囚禁此处,让她生死不能,哼,想不到,你也有今日!”黑袍男子打量着苦牢,沉默了一会,冷哼道。

“她?你与她是什么关系?怎会知晓我佛仙一水的辛秘?!”渺音惊得一下站了起来,终于将视线聚焦在黑袍男子的身上,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来。

“死到临头,你还有心思管我是谁!”黑袍男子冷哼一声。

“不过是藏头匿尾的鼠辈!”渺音见黑袍男子不敢开口,语带不屑。

“交出问情,否则我要你佛仙一水上下陪葬!”男子一展黑袍,骷髅头立现,形色之狰狞,饶是渺音见多识广,也骇然变色。

“你是魔界中人!”渺音肯定地下了判断。

“为何你不猜我是妖界中人?”苦牢能掩盖妖魔的气息,这是自己选择苦牢的原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的地方,可为什么,渺音还是能判定出来,自己就是魔界中人,而非妖界中人呢?

“因为,你黑袍中的骷髅头,正是炼血堂的标志!”至于任离,渺音相信,他若是为了当年的事情迁怒自己,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或许,连渺音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他会派人截杀自己,可即便是如此,当年的事,也过去了这许多年,为何,他从来不肯听自己解释,也从来不肯现身。

“不错,我是魔界中人。”黑袍男子见被揭穿了身份,爽快地开口承认。

“既为问情而来,为何不将我送往魔界?”为何时隔多年,他依然不肯相信自己,原谅自己,难道他,就那么不想再见到自己吗?渺音思及此,心情终于泛起了涟漪,忍不住黯然神伤,难道过了这许多年,他连见自己,也不想再见一面了吗?

黑袍转开了脸,没有开口回答渺音的问题,沉默,在苦牢间流窜。“交出问情,放了幻狐,兴许我还能饶你一死。”黑袍男子猛地出声,打破了僵局。

“休想!”渺音扭过头,倔强地冷哼。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黑袍男子甩袖转身离去。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能够突破结界?”渺音瞬间的失态已经得到了控制,她开始意识到事情的蹊跷,佛仙一水的结界,牢固多年,若是妖魔两界的人可以随意进来,那还能在人界立足这许多年,必定是有什么变故,才叫人混了进来。

“你为何认为我不能?”黑袍男子停住脚步,淡淡的语气传来。

“就凭你?”渺音语带轻蔑。不是渺音夸下海口,若是佛仙一水的结界可以轻易被破,那么佛仙一水又凭什么在西部立足,阻挡妖魔两界的进攻而守护神器呢。

“若你能挨过今日,我便告诉你事情的原委。”黑袍男子冷笑,出了苦牢。

身后,“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自苦牢中响起!

“何必与她废话这许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见黑袍男子走了进来,早已在一旁等候的人忍不住开口。

“死,太便宜她了,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黑袍男子淡淡地瞥了眼身边早已脸色发白的女子一眼,转身离开。

“可她毕竟,养育了我许多年,能不能,饶过她的性命?”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不忍,哀哀地开口向一旁静立的人求道。

“住口,成大事者,岂能妇人之仁!你莫要被她的花言巧语所骗,当年她与那人情同手足,却依然能狠得下心来出手相害,若不是心狠手辣,你以为她是如何坐上佛仙一水的掌门之位!我等了那么久,你若是将这件事搞砸了,我饶不了你!”那人反手扇了女子一巴掌,厉声说道。

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女子隐忍的呜咽声,在苦牢中响起。



060章 出现叛徒

更新时间2012-7-2 0:00:24 字数:2374

玄净御剑飞行,疾冲在前,云朵以光速向后移动,若蔚和陈平紧随其后,依然是落下了许多的距离,若蔚紧紧抿着嘴,望着玄净飘飞的道袍消失在云朵深处,心思千回百转——兜兜转转,命运总将人们不愿意面对的过去再次撕裂,放到了面前,只是这一次,该何去何从?入崂山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玄净如此失态,毫不掩饰的担心和焦虑,将平素的不羁和洒脱全部抛诸脑海,若不是无意间得知了旧年往事,只怕任何人见到玄净这个样子,也会疑惑不解吧,又或许,其实在他的心里,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超然世外。

佛仙一水的界碑前,红影带着一众弟子自佛晓起便一直在此焦急地守候,大家都把脖颈伸得长长的,像极了前世在动物园中见到的长颈鹿集体行动,若蔚远远望见,脑海中禁不住便冒出了这样的形容。

玄净等人的身影一出现在佛仙一水的境内,红影立刻带弟子飞奔上前,恭敬地行礼,脆生说道:“佛仙一水弟子红影,拜见玄净道长!”

“不必多礼,我接到了灵鹤传书,就带着弟子赶来了,如今门内的情况如何?”玄净边说着边跟着红影往山顶上飞去。

云雾缭绕,山峰高耸,佛仙一水所在的位置,正是西部赫赫有名的落日崖,传说黄昏时分,是逢魔时刻,每当这个时候,落日崖的崖面,便会新增加一道裂痕,如被斧头劈过一般,斜裂开了一道豁口,深浅不一,看上去像是斜切入地面,仿佛要将佛仙一水掏空,而佛仙一水的弟子奉师祖之命,世代守护这个地方,即便是需要用术法来维持落日崖的稳固,也不愿意迁居他处——若蔚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个传说,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裂痕斑斑的崖面,无数道豁口纵横交错,在金色的阳光的照拂下显现出历史厚重的沧桑感,一种难以言明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怎么了?”陈平见若蔚神色有异,御剑的速度放缓,靠近前来。

“没事,我们赶紧跟上吧。”感觉到陈平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一闪而过,若蔚笑笑摇了摇头,脚步不停朝着玄净等人追了上去。

身后,伴随着刺啦的细微声响,陈平转头看向了崖面,一道新的豁口已然形成,在夕阳的照耀下如魔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欲将众人吞噬其间。

苦牢中,男子冷冷的眼神锁定昏迷过去的渺音,斑斑的血迹顺着指尖一点点落在地上,鲜红中带着金色的花纹,如有生命般,在地上流动。

落日如朝霞,淡红色带着金芒的光线自苦牢的缝隙间投射了进来,照耀在渺音身上,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渺音幽幽醒来,勉强睁开了眼睛,尽管浑身疼痛非常,手骨脚骨皆被断裂,但浑身上下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她垂下眸,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无法摆脱吗?”

“你以为,今时今日,还由得你选择吗?”男子沙哑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狠戾。

“我早该想到,除了你,还有谁会这般恨我入骨。”渺音低沉的声音在苦牢中回响,带上了无力的悲凉。

一阵风起,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渺音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苍白而无力,意识慢慢回笼,多么希望刚刚又是一场幻觉,然而事实如此地残酷而真实,叫自己的心里疼痛不已。

“奇怪。”若蔚随着众人勘察现场,忽然间瞥见角落里有些微粉末,几步上前,谨慎地自乾坤囊中取出护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嗅,嘴里喃喃自语道。

“奇怪什么?”红影的脑袋自背后探了出来,疑惑地视线看向若蔚护手上的粉末。

“是啊,若蔚你发现了什么?”仿佛是约好了一般,众人齐齐出现,因为红影的冷不丁地开口,视线重新集中到了若蔚身上,人怕出名猪怕壮,想不低调点都不成啊,被众人的关注弄得头皮微麻。

“掌门当晚失踪的时候,有太多的人聚集在这里,所以有价值的线索破坏地差不多了,并不好找。”若蔚有所保留地开口。

“当时我们大家也是心急,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听到有打斗的声音就急忙赶过来了。”素心看了看四周,冷静地说道。

“想来渺音掌门是中了毒。”若蔚伸出手,手心的那点白色的小粉末,招手自乾坤囊中取来了一只小白鼠,将粉末喂了下去,不多时,白鼠就如一滩春水,软软地瘫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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