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女人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气!上前执起墨玉的手仔细翻看,神色专注带着关切。

“阿姐,你别问了,这些都是我应得的。”墨玉摇了摇头,将袖子轻抬,想覆上女人的手。

月光下,寒芒自袖间一现,女人身影翻飞,若雪花飞舞,轻盈地落到了十丈之外,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墨玉?!”

“你说的,是那个整日里不知道人心险恶,与世无争的傻瓜么?”墨玉仿佛像变了一个人,青丝变成了暮雪,周身带上了慵懒的气息,眼眸流动,紫光淡淡流转,素手轻抬,掩口轻笑道。

女人低头,看向墨玉掌心中若隐若现的莲花,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恢复了平静,再看向墨玉颈边的小蛇,已仿若陌生人——“原来是你!”

“不愧是阿姐,居然这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奥秘。枉费我准备了许多招来迎接与你的重逢,竟是一招都用不上,真是可惜。”墨玉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奇异地癫狂。

“哼,原本以为你是墨玉,亏我还念在昔日情分上,想要规劝你几分,怎知竟然是你——你的演技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装扮得如此之好,我差点叫你给骗了——你自小如此,心里想要的东西,便要不折手段,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来,只怕这片山林,便要毁于你之手了。”女人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言语间止不住地带了冷意。

“阿姐委实太过于小题大做,不过一片普通的山林,怎么就影响了我们多年的姐妹情谊,说出来,真叫人伤心——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怕阿姐意气用事,没地叫狐岐山众人看着笑话。”墨玉假意泫然欲泣,女人这回冷眼旁观,丝毫不为所动。

“真是无知者无畏。”女人忍不住冷哼道。

“阿姐,你总是将事情想得那样严重,杞人忧天,昔日你修为是我们几人中最高的,如今下了人界一段时日,修为没见什么长进,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墨玉看向女人的眼神中有着打量和审视。

“昔年,罢了,别说我不提醒你,这片山林与尊上心心念念地女子可是有着关联,你莫要一时意气,将线索弄断了,届时尊上发起火来,便是我也护你不住。”女人忽见墨玉提起了当年的姐妹情谊,脸色稍缓,遂开口提醒道。

“我原以为,人界繁华,叫阿姐迷了眼,舍不得回来,现在听来,阿姐倒是还惦记着自己下山的任务。”墨玉闻言脸色微变,言语间不免多了一丝讥讽。

“够了,你莫仗着尊上宠你,便任意妄为。”女人脸色一变,话语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厌恶。

“我任意妄为?”墨玉冷哼了下,继续开口道:“风神庙中,那青蛇和白蛇有那般的下场,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人妖相恋,本就为天理所不容,便是尊上在场,也会同意我的做法。“感觉到獒犬身上散发出的敌意,女人轻抚着它的头,语气终于也恢复平静,带着疏离淡淡说道。

“若是我,便偏不,什么人妖相恋,什么天理循环,都是狗屁,情动了便承认,管他今生是劫是缘。”墨玉冷哼开口。

“你执念太深,尊上一直叮嘱你收心养性,如今看来,到底是功力不够,难过情这一关。”女人的眼中,有着了然。

墨玉因着这了然,仿佛秘密被看透一般,当下有些难堪,遂低了头,声音如随风飞舞的蝴蝶,安静而凄美:“阿姐,你不知,便无法理解,我此刻的感受。”

“凭着你这一声阿姐,少不得要劝你两句,你知晓自己的身份,如今尊上宠你,不过是因为你与那人相似,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女人带着獒犬,消失在山林里,随着她经过,四周枯木逢春,嫩芽轻抽,一时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地气息弥漫开来,山林中,无数的精灵探出了脑袋,窃窃私语开来。

墨玉怔怔地看着眼前,再没有开口说话。



076章 再度昏迷

更新时间2012-7-17 23:39:08 字数:2067

午夜时分,树影斑驳,月色迷茫,四下里寂静,忽然间自里屋传出了男子痛苦的喊声,只一声,便没了声音,换做平时,若蔚也许就当成了幻觉,但今夜她并没有入睡,睁大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陷入思考中,人在有心事的时候,便会越发地烦躁不安,而辗转难眠的时刻,正是注意力最为集中的时候,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被放大开来,尤其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几乎就在男子呼声的刹那,若蔚呼啦一下翻身而起,推开门走了进去,触目所及,原本洁净的床榻已经是凌乱不堪,男子原本是朝向门口的脸微微现出了扭曲的神色,听见门开的声音,下意识地将身体转了过去,只留下背影面对着若蔚。

若蔚的心里,忽然就感觉到了一丝疼痛——眼前的这个男人智力若孩童,却仍在承受痛苦的时候表现出了男子汉的尊严,这是一种本能,这个男人,原本该是冷静自持的人。

若蔚走近前来,低低地嗓音轻叫着,似是想让男子放松一些,若蔚轻轻地走到了床的另一头,只见男子额头上闪现幽暗的光泽,若蔚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光泽的变幻,下意识地探手覆向男子的额头,被男子翻身躲了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若蔚心中忽现了一丝恼意,心里头的倔强骤起,执意将手覆盖上男子的额头——极烫,自己的手覆盖上去,若架在火炉上炙烧一般。

依照若蔚平素的性格,若是自己疼成这样,必然是抱成团蜷缩着,因为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下意识地采取保护措施,而男子则是下意识地避免将自己的脆弱面展示人前——足见他平日里会以坚强自持的模样示人。

若蔚忽然大步向门外走去,男子发白的唇上,不经意间溢出了几个字,叫若蔚原本要离开呼唤药老的脚步停了下来,呼啦一下转身看向了床榻上的男子!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向这边奔了过来,若蔚因为心中惦念而着急推开的门原本就没掩上,此刻众人哗啦一下涌了进来,一下子便将小小的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暇理会,为什么男子的事情会惊动到这许多的人,若蔚眼前最为担心地,便是墨玉心心念念不忘的这个男子如今仿若走在了鬼门关卡上,生死难料——且不论自己这段时间照顾他下来,发现他是个极为简单的男子,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好感,便是他刚才吐露的,若蔚便要守着他醒来,让他给自己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长眉、药老,快过来,看看他究竟怎么了?”若蔚急急开口,同时身子跟着往旁边侧了下,给药老和长眉让开了位置——被若蔚唤作长眉的人,正是诊所的老头,因着他眉毛异于常人,又古怪地坚持不肯透漏自己的名字,于是一次被若蔚看见了他眉毛变长了,遂称呼他为长眉。

长眉和药老两人上前,一个探脉、一个查看他周身的异状,半响,长眉的手还兀自搭在男子的手上,思绪已经飘飞,药老术法修为高超,一身医术更是出神入化,此刻更是蹙了眉,看向男子痛苦中带着一丝扭曲的面容,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判断——“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吗?”

长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老朽无能为力,无法减轻他的痛苦。”

“药老,他的病症如何?”阿遥在一旁开了口,冷静的语气中带着不为人知的慌乱。

药老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男子一眼,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你是纵横三界的药老,非但看不出他神色痛苦的病症来源,更无法对症下药,减轻他的病痛?”若蔚心中,对药老大失所望,言语间,也就不客气起来。

“你这娃儿,懂什么。”药老叹了口气,抚着胡子开口说道。

若蔚天眼分明看到,男子额头上的莲花已经悄然盛放,若一幅卷轴,舒展开了它的全貌,叫窥见的人看得痴迷,反观身边的众人,眼神中都是一种心知肚明地敞亮。

这么想着的时候,药老手上寒芒乍现,竟是刺向了男子的周身大穴,就是若蔚素来不精通医术的人也知道,气血运行之际,人的周身大穴被封,便会经脉郁结,严重的话会导致死亡——这药老,竟是要置他于死地?

“墨玉,你不去看看他吗?听说,他已经醒来了。”白莲忽然睁开了眼睛,在墨玉的耳边说道。

“我去见他,只会给他带来噩运,像这样不是挺好,那群人心地友善,会照顾好他的。”墨玉抚上了自己如玉般地脸颊,苦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犹犹豫豫,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给他种下佛魔莲。”白莲将自己团成团,趴在了墨玉的肩头,翻了个白眼。

“当初吗?”墨玉低头,看向了自己摊开的手掌,十指葱葱,青翠欲滴,若人世间最美好的音符,悄然绽放。

“罢了,事已至此,还是想想如何与尊上交代为好。”白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还能怎么说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墨玉幽幽地说道。

“你疯了!你明知道尊上的脾性,你这一实话实说,便是落实了你偷盗之名,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如今再盗取回来,你让尊上的脸往哪搁!”白莲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你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自寻死路的事情。”墨玉忽然间轻笑了一声,看向镜子中自己的如花容颜。

“你的意思是?”白莲的话中,有着霎时的了然。

“寻寻觅觅,那种死而复活的讯息,最是叫人乱了分寸,不是吗?”墨玉歪着脑袋,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开来。

“多少年了,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077章 伸出援手

更新时间2012-7-19 9:25:33 字数:2224

傍晚时分,若蔚端着茶水和点心走进药老的房间,就听见他与玄净等人商量事情,原本长辈在商议事情,自己身为徒弟就该知趣地避开这些场合,以免将来有什么事情也说不清楚,但是神使鬼差地,若蔚的脚步慢了下来,玄净地声音,似是有意无意地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佛魔莲的传说?”

传闻,佛魔莲是天地间的至宝,非但可以拘生魂,药死人,助人突破修为的瓶颈——佛魔莲盛放,便是那人到了阎王殿,也得死而复活——只是千百年来,无人敢领略佛魔莲的光彩,天地万物,生而有序,死生循环,原本是天命所归,但是佛魔莲的存在,打破了三界的平衡,因着它是并蒂盛放的莲花,佛性本善,魔性本恶,因此善良的人服下佛莲,品性会越发善良正直,本性邪恶的人服下魔莲,则会助长心中的恶念,至于造成的后果如何,就要看服下佛莲、魔莲的人的修为如何——这段典故,不知不觉在若蔚的脑海中浮现,仿佛许久以来,就已经相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若蔚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心跳在加快,仿佛一个期待已久的东西就在自己的面前。

“佛魔莲乃天地异宝,岂是一介凡人的躯壳所能承受的,因此与其让那人饱受痛苦而亡,倒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反而来得自在。”药老就是论事的话语平静,听在若蔚的眼里,未免无情。

因此若蔚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夜里一听到男子房间传来动静,就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跑过去查看情况,此刻眼见药老手中的银针寒芒闪闪飞向男子的周身大穴,电石火光间,若蔚想起了傍晚时分药老与玄净的对话,惊觉到男子要被害的这个认知,若蔚急忙伸手隔开了药老的攻势——要知道药老一生医治病人无数,身手自是非常了得,但是若蔚这一阻碍,居然使得他手臂一缓,叫众人惊诧不已——眼前的小鬼貌若十五上下,修为却是如此了得?

“小鬼,你这是在做什么?”药老攻势受阻,错愕也只一瞬间,他素来操生死之权,受人尊敬,眼下被一个无名小辈伸手拦住,却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禁不住怒容满面,怒目而视。

其实若蔚仅仅是化用了太极之势,加上她救人心切,顾不得隐藏老者教自己的术法,一时之间,玄净地眼眸中复杂之色顿显。

若蔚丝毫不理会药老的怒气,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此刻绝对不能让这个男子死去,心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自己,那几个字,透漏出的讯息,将会是自己生命中的关键所在,但此刻,便是维护这名男子,也不能将自己所要探听秘密的真实想法说出,于是若蔚垂首敛眉说道:“药老,医者父母心,眼下他气息奄奄,身旁没有任何亲人知己,若是就此死去,未免太过于孤苦无依,晚辈与他相处数日,实难以看着他就此送命,鲁莽之处,万望前辈见谅。”

乱世中,虽然贵族之人视人命如草芥,但身为修行之人,守正僻邪,匡扶正义是为宗旨,纵然未必行事如此,但表面上万事还得以无辜之人的性命为考量,若蔚的话语在理,当下诸位心怀鬼胎之人脸色一白,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小鬼,你什么都不懂,且退下,我们自有考量。”药老望了望周围聚拢过来的众人,眉头暗蹙——傍晚时分才商议的事情,竟不知道是谁放出了佛魔莲即将盛放的消息,引得诸位心想夺宝的修真人士纷纷向诊所聚拢了过来,本想趁着眼下众人还不知道这佛魔莲就在男子身上,赶紧下手除了这名男子,迟则生变——如果男子不死,引发众人争夺,事情怕是再难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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