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若蔚望了望玄净,见他眼眸看着自己,暗暗摇了摇头,顿时一口气憋在心中,很是难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穿了,师傅和药老就是害怕因为异宝争夺引发修真人士之间的伤亡,平白损了正道的实力,可这样迫害一个无辜之人,他们于心何忍?

无法对玄净发火,他平素就极为疼爱自己,而眼前的药老,却不是自己门派中人,纵然是阿遥的师傅,说出来这件事情也是他理亏,说不得,就只得对不住他了——想到这里,若蔚小脸上怒气冲冲,言语间也有了不客气:“我不懂,却也知道他是无辜的,一个无辜的人平白遭受如此痛苦,若是换做旁人,早就昏死过去了,但他强忍着不吭一声,足见意志坚定,而你却为了所谓的正道维稳要杀了他,果真是迂腐之极!”

“你!”药老气得胡子发抖,见事情出现转机,身旁静立不语的长眉眉梢间多了一丝喜色,下意识地望向诸位修真人士,陈平不动声色将他的脸部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此刻众人听闻眼神都是一亮,他们原本来自五湖四海,是附近的散修,自小镇传出佛魔莲的消息,就聚拢了过来,今天傍晚时分收到消息——说佛魔莲就藏在诊所之中,就聚拢了过来,询问佛魔莲的消息,药老神色平静,可见早已知道佛魔莲下落,却不肯吐露,鉴于他平素的医德和医术人界已是难寻,这些个修真人士为了今后或有所求着想,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但如今,眼前的这位小鬼却是句句指责药老的反常举动,处处维护床榻上躺着的那名男子——莫非,这佛魔莲就藏在那名男子的身上?

见众人的目光灼灼似贼,扫向床榻上的男子,药老心中一咯噔,登时有些难看——心中害怕的事情步步得到证实,一时间,心里也方寸大乱——原本一些散修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此时镇内已空,瘟疫原因不明,青丘困境未解,而自己和玄净又即将面临着……,唉,诸事不顺——都怨这难缠的徒儿,待回到屋里,非让玄净撕了他的皮不可——一时间,药老看向若蔚的眼神不免多了些埋怨,那是如此地显而易见,他的反应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测,一时间议论纷纷的声音止住了,诸位修真人士只把眼睛不住地在药老、若蔚和男子身上扫视。



078章 阿遥解围

更新时间2012-7-20 0:00:33 字数:2205

床榻上的男子,早已在众人进来的刹那因疼痛昏迷过去,那原本紧紧咬住的下唇,淋漓鲜血已经凝结成块,若蔚看着,心下大是不忍,见玄净一直静立一旁,没有开口阻止,若蔚得他默许,心下大定,遂打定主意继续以言语相激:“世人皆说药老身为医者有悬壶济世之能,心怀普救苍生之慈悲,眼下对着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也痛下杀手,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话却是有点重了,本来药老在人界享尽尊荣,靠得便是他的医术和医德均为上乘,世间难求,若蔚作为后辈,原本就该对他心怀尊敬,可是事出突然,若蔚来不及想别的法子应对,眼见众人虎视眈眈,眼下是万万不能让男子死去——因此一时之间哪里还顾得上这人界俗礼。

若蔚的担忧不无道理,彼时佛魔莲已然盛开,男子一介凡躯卧病在榻饱受折磨,附近的散修又闻风而来——这一切来得如此巧合,若她没有猜错,这里出现了叛徒,才将消息传递得如此之快。鉴于那日师傅和药老的谈话中涉及的内容又一字不落地被自己听在耳中,若是男子就此死去,那么自己的身份从此就要被怀疑,其实原本男子难逃一死,不必非得今日下手,可形势所逼,药老不得不在事情进一步扩大之前将祸源给掐掉——现如今男子昏迷不醒,口中的秘密还未探知,所以纵然知道修真人士心怀不轨,但只要男子留住命在,一切总有水落石出的机会,再则,若蔚看了看男子的背影,一个无辜而简单的人,相处数日,若蔚也无法做到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死去,鉴于上述种种的思考,两害相权取其轻,若蔚心下暗自叹了口气,眼下唯有借药老的怒气逼他离开,再出手镇住这帮修真人士了。

“药老,我看这位小道长话说得也有道理,您就高抬贵手,何必与一名小辈过不去,平白损了您的声誉呢。”为首的男子笑了笑,自以为说得很有道理。

若蔚环顾四周,众人的眼神透射在男子的身上,仿佛似一群饿狼在窥伺着猎物一般,自己的心中,忽然间对修真者的崇拜之情开始坍塌——说什么悬壶济世,说什么普度众生,说什么守正僻邪,匡扶正义,到后来,异宝摆在面前,未有不动心的,究根到底,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明心里想要佛魔莲要死,嘴里还说着宽慰的话语——若蔚脸上不动神色,心下颇为不屑。

“师傅。”正在气流暗涌的时候,阿遥走了进来,一袭绿衫轻飘,仿若春日绿意,给凝重的气氛带来清晰之气,她上前轻巧地挽住了药老的手,语带不满:“师傅,你连日来为这人将阿遥抛下,现在还为了他对若蔚怒目相视,阿遥都看不过眼了。”

药老一愣,看向阿遥,见她与若蔚站立一处,两人脸色荣光,相得益彰,倒真的是一对碧玉佳人。

阿遥此刻背对着众人冲若蔚眨了眨眼睛。

“女人,你真是太可爱了。”若蔚的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此直接热烈,倒把药老看得心头一堵:“莫非,自家徒弟喜欢上的,是眼前这位小道士?”

“罢了罢了,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若不是你在此,老夫少不得要替你管教管教!”药老何等聪明之人,见若蔚一再阻挠,而玄净却不开口阻止,自己的徒儿阿遥又在这节骨眼上巴巴赶来,显然是有心维护,既然给自己铺了个台阶,那就顺势而下吧,药老脸色一沉,当下便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身旁的长眉见状,下意识地看向病榻中的男子身影,咬咬牙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药老已离开,此地甚小,于病者不利,诸位有什么话还是到客厅间稍后吧。”药老和长眉离开后,众人的目光复又集中在了床榻上的男子,见此情景,玄净淡淡地开口道。

一时之间,众人持剑面面相觑,如今佛魔莲是不是就在那名男子身上还没得到证实,而唯一知道详情的药老又被小道士的三言两语给激得拂袖而去,若就如此退出,大家心中都有些不甘。

身后一名修真人士越众而出,嘴里叫嚣道:“既然药老已摆明不再插手此间事务,我劝诸位识相点,快快交出床榻上的男子,以免受皮肉之苦,如果不然,休怪老子不客气!”他这一席话,受到了众人的附和,一时间群情激动,小小的房间,各种气息在暗自较劲流淌。

“呸,你倒是如何个不客气法。”若蔚暗自在心里腹诽。

“陈平。”玄净微微偏了头,淡淡地开了口。

“弟子在。”陈平抱着剑,跨步走到玄净地面前。

“太吵了。”玄净表情随意地掠过了那名越众而出的男子脸上。

“弟子领命!”陈平转身横剑一指,一道寒芒自剑锋呼啸而出,若离弦的剑,直射向男子脸面,变故骤出,身旁的众人来不及阻止,只听得“啊!”地一声惨叫,男子捂住自己的嘴巴,蹲了下来——鲜血争前恐后地流淌而出。

一时间,众人静若寒蝉,适才越众而出的弟子为人轻浮,平素最好出风头,口出不逊,于修为上却是着实不低,眼前这名自称弟子的青衫男子轻轻松松就断了他的舌头——而身后发出命令的人身着道袍,一脸端方的模样,却开口狠辣,人未动气流暗涌,可见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一时间,原本要强行夺走床榻男子的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道长息怒,不知道长从何而来,如何称呼,又为何在此耽搁?”为首的修真人士环顾四周,见玄净身穿道服,脸色回归平静,周身气息若浑然正气天成,端得是一派宗师模样,而陈平青衫长立,神情冷淡,虽然抱着剑立在一侧,但眼神间明显是维护床前的那名小道士的,适才药老被小道士气得说不出话来,拂袖而去,此时此刻,便是有心想要探听情况,也不好上前询问,唯今之计,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身份才是紧要。

“崂山玄净,奉掌门之命下山,因佛魔莲而耽搁。”玄净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为首的男子,淡淡地开了口。



079章 玄净询问

更新时间2012-7-21 0:00:02 字数:2106

众人刚见药老盛怒离去,又听崂山玄净在此,亲口证实了佛魔莲的消息是真,脸上表情均是一喜,为首的男子更是欣喜之色跃然脸上,闻言刚要开口,就听见玄净开了口,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佛魔莲事关重大,玄净早已灵鹤传书掌门,不日将会送往崂山,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玄净一句话,如泼头冷水,将众人争夺异宝的热情浇了个透顶,眼见着异宝就在眼前,瞬间却已为他人所有,听得众人心头一黯,若是佛魔莲送往崂山,那山高水长,门派弟子众多,自己哪里还能分上一杯羹——当下看向为首男子的目光便带上了恼意。

男子暗暗叫苦,赭红色的脸蛋有些发黑,都怪自己轻信他人之言,以为诊所中不过是几名无关紧要的弟子,便是动手争夺,死伤几个也不妨事——这乱世中,多得是这般景象——谁知竟是惹上了崂山门人,听闻这玄净乃是崂山掌门的师弟,平素里醉心丹药之术,修为虽然不若丹药之术精湛,却是远在自己之上,眼下看来纵然异宝令人心动,也还得从长计议——当下男子脸上堆上笑意,微微抱拳道:“还是玄净道长思虑周到,我等本为护送佛魔莲而来,如今这样安排,最合适不过了,先头是则个鲁莽了,还请恕则个不敬之罪。”

“无妨,爱宝之心,人皆有之,原为人之本性,不足为奇。”玄净回归平静,淡淡地一句话宽慰,叫众人提着的一颗心稍定。

“道长宽宏大量,宏桓感激不尽。”为首自称宏桓的男子嘴里这么说着,脸上神情却是言不由衷,眼神灼灼仍时不时地瞄向床榻上的男子。

“时候不早,诸位不若在此歇息吧。”玄净看着月光照映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微微垂了眸,有些疲倦地开口说道。

“不打扰道长清修,我们这就走了。”男子一愣,忙开口回答道。

“既如此,便请了。”玄净淡淡地说道,见众人离去,回头看向床榻上的男子,神情熠熠,哪有半分疲倦之色。

“若蔚,你随我来。”玄净看了眼垂头不语的若蔚,淡淡地开口道。

“是,师傅。”若蔚小脸一垮,脸上愁云惨雾——玄净极少唤自己,崂山的众人皆知,玄净为人极为护短,平素更是笑面虎,他的表情越是淡然,意味着情况就越发严重。

果然,一坐下,玄净就开了口:“若蔚,你阻挡药老时使出的武功,从何得来?”

这个时代,最忌讳的便是背叛师门,若蔚已经拜入崂山门下,却暗自修行非本门武功,便是老者,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千万不能在人前随意展露武功修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可是刚才为救男子心切,若蔚便使上了前世的太极拳和老者教授的手法,玄净眼尖,一眼便看穿了。其实玄净既然肯私下开口询问,便是给若蔚一个辩解的机会,只是她既不愿意对玄净撒谎,可是她又答应了老者保守秘密,登时左右为难——这可如何是好。

“若蔚,事到如今,你还敢瞒我?”玄净的脸色拉了下来——自己从不收徒,一出手,便是带回了这个难缠的小鬼,她素来古灵精怪,深得自己的宠爱,却不曾想,竟然身怀来路不明的武功,看这出手的架势,竟是十分纯熟,已修行了不少时日,看来自己果然是太过大意,竟疏忽了如此之久!

“师傅,弟子不愿以谎言相欺,委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请恕弟子不能向师傅说明。”若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得已的苦衷?”见若蔚神色不似作伪,语气又委实是害怕,玄净的声音中有着惊疑。

“师傅,弟子,弟子昔年,机缘巧合之下曾遇到过一名高人,传授术法,但因为害怕师傅责罚,所以不敢相告。”若蔚喃喃地开了口。

“高人?你下山不过几次,均有人陪伴,哪里来的机缘巧合,遇见高人,你莫不是拿谎言来诳为师?”玄净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弟子句句属实,实不敢欺瞒师傅。”若蔚赶紧开口。

“既是得遇高人,传授术法,也是你的福缘。”玄净沉吟着,淡淡地开了口。

“师傅。”若蔚见他神色复归淡然,心下越发忐忑。

果见玄净又开了口:“那高人现在何处?可有告知你他的姓名?”

“弟子,弟子不知道高人姓甚名谁。”若蔚垂了眸,低头说道。

“哼,若蔚,你如今越发大胆了,他既传授你如此高明的手法,又怎么不会将自己的名号告知你,你当真欺师傅不察不成?!”玄净双眼一瞪,表情呈现怒意。

“弟子委实不知高人姓名,那高人来去匆匆,神出鬼没,请师傅明察。”若蔚猛地抬头,看向玄净。

“你自来到崂山,便诸多隐瞒,如今,更是习了别家的术法,若不是师傅从小看你长大,熟悉你的秉性,当真要以为你是偷师别处。”玄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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