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关

半个时辰后,燕子村人聚在李家门口,争前恐后对王生说自己家被偷了多少东西,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丢失的虽都不是贵重东西,可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可了不得。”一个拄着拐的老阿奶面色凝重,“咱们村这是被毛贼给惦记上了,挨家挨户都少了东西,这是毛贼来探路来了。村里已经被他们摸清了,这可不得了,王小子啊,咱们得赶紧报官将毛贼抓起来!”

“唉呀这可怎么办?”

“怎么就只盯上了咱们村?”

“李家这火,难不成是毛贼放的?”

……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各个神情紧张。王生心也沉了沉,说:“要真是毛贼来偷东西,遭殃的肯定不止咱们一个村子,等会儿我就驾车去隔壁几个村子问问,看能不能一块儿去报官。”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郎中等人站在李家门前,震惊地看着李家被烧成废墟的屋子,昨日这屋子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成了这样?

这是得罪谁了?

陈家三口也瞪大了眼睛,陈岱山喃喃道:“……这、这怎么烧成这样?”

王桂香本就怀疑是陈家人纵火,一看见陈家人的人影,立马炮仗似的窜过去,指着陈滢就开始骂:“肯定是你昨日记恨我,晚上趁黑让你家男人来放火烧我的屋子!”

她嗓门大得很,一说话全村人都往这边看,都伸长了脖子凑热闹。

陈滢昨夜熬了一宿,脸色难看的厉害,被王桂香推了几下,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倒下,又及时被身后的陈岱山与陈展扶住。

“你这妇人,怎么胡乱攀咬?”陈滢皱着眉头,强撑着不适说:“我家和你无缘与仇,这屋子烧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虽是逃难过来的,可也都是良民,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烧杀抢掠的事儿,你这屎盆子休要往我们头上扣!”

“不是你们还有谁?”王桂香气得跳脚,信誓旦旦说:“是不是你和我家那个吃里扒外的贱哥儿串通好了,想烧了我家的屋子再谋财害命!我就说那日怎么心甘情愿掏银子给几个赖皮子看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她越说越激动,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骂道:“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害人敢害到我王桂香头上,我跟你们没完!”

“我要去官府告你们!”浑浑噩噩的李有财将王桂香的话听进了心里,立马记恨上了几人,气冲冲奔到陈岱山跟前,嚷嚷着就要报官。

“你尽管去报官。”陈岱山冷哼一声,站出来同李有财对峙:“昨日亥时我家小子起热症说胡话,我们两口子背着孩子去赵郎中家治病,因着时辰太晚,惊扰了街坊四邻,大家都可做证。孩子热症退下来已接近寅时,又在赵郎中家里熬了药,这才刚要回家,就撞见村里人去寻我们,我们这才赶了过来。”

“谁知道一来就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陈岱山朝王生拱手,说:“王大哥,我的话句句属实,我们一家三口昨日一直在赵郎中家,没得空也不会去干烧人房屋这等事儿。”

“再说了,那日我们已经痛痛快快赔了银钱,也没有半分不情愿,谁知道这也能成为这李家人诬陷我们的借口?”

王桂香脸色十分难看,还想要胡搅蛮缠几句,面色虚弱的陈展从陈滢身后站出来,有气无力说:“要不是看小哥儿实在可怜,我才不会出头。谁知道你们家这样颠倒是非、恩将仇报,出了什么事儿都往我们头上赖,真是好心没有好报!”

“王阿叔,这事儿就是报官我们也不怕。”

月哥儿听见报官两个字,忍不住抿紧嘴唇,担忧地偷看了几人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害怕这事儿真闹到官府面前去。

官府可不是好打交道的地方。

两方各执一词,当真是说不清了。

“呸,贱皮子嘴真硬,等见了官有的你们好受!”王桂香恶狠狠瞪着几人,那模样简直想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去。

“报官报官,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光凭一张嘴,无凭无据,官府能信你?”王生愁眉不展,这事儿一茬接一茬,放火的人没查清楚,又冒出个毛贼偷盗,这要是都报上去,指不定上面会如何看待他。

“阿姆。”躲在人群里的林慧揪了揪阿姆林青的衣袖。

林青看了眼陈家人,又想起放在红木柜里的十两银子,略一思索后,便主动站出来替陈家人说话。

“昨夜陈家人的确去了赵郎中家,我家阿黄因此还叫了半宿,咳咳,叫我家姑娘揍了一顿嘞。”

他家与赵郎中家挨着,昨夜的确听见了陈家人拍门的动静。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陈家媳妇竟然给了他十两银子求他做证,像是料好了会有这一出一样。

他这话一出,几个小媳妇小夫郎纷纷说道:“可不是,昨天狗叫的可厉害了,吵的我头都疼了。”

“我也是,睡的正好呢给我吵醒了。”

几个人抱怨着黄狗闹人,陈岱山则苦笑道:“昨日惊扰诸位,当真是我家的不是。不过孩子生了病,前些时日又磕了脑袋,实在不敢耽搁啊。”

“的确如此,李家的,你们可别冤枉了好人。”赵郎中适时出声。“王哥,陈家人没撒谎,昨夜这小子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这一家子擦汗的擦汗,熬药的熬药,哪里来的功夫去烧他李家的屋子?”

赵郎中和林家的都是些老实人,从不在村里搬弄是非,这一番话下来,王生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李家这火和陈家人估摸真没什么关系。

“有财,你先别急眼,这大伙说的都有道理,陈家三口子不至于为了那几钱银子去烧你的屋子,你再想想,最近还得罪了什么人没有?”

李有财握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

“这可就怪了,说不准真与那些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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