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陌生人
辰时一家六口吃过早食，便各自忙碌起来。
陈岱山和陈滢收拾齐整，带上昨日备好的酒肉，往里正家走商议买地的事儿。青娘和常夫郎留在家中干杂活。月哥儿换了身衣裳，坐在廊下对着镜子扎头发，左右各一个尖角小髻，系上发带后便算收拾好了。
羊角似的发髻十分俏皮，总叫人忍不住上手摸一摸或揪一下。陈展手痒的厉害，不过最后只是捏了下小哥儿圆润白皙的耳垂。
月哥儿不再看镜中模糊的人脸，仰起脸冲陈展笑了下，眼睛弯起来，软声喊了句：“展哥哥。”
畏惧和困苦从身上剥去后，他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龄的小哥儿该有的活泼与天真。初见时月哥儿畏首畏尾，低进尘埃里，如今他澄澈的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欢喜，这样天真稚气的模样令陈展心软不已，于是他轻轻触碰月哥儿的脸蛋，问：“收拾好了？”
“好了呀。”月哥儿脸上漾起笑容，可很快他又蹙起眉毛，声音掺杂了几分担忧：“展哥哥，你说，她们愿意和我玩吗？”
“当然了，月哥儿这么心地善良又出手大方的小哥儿，谁不喜欢？再说我们月哥儿模样漂亮，跟仙哥儿似得，站在这就亮眼。隔壁家的姑娘不是一见你就想和你做朋友吗？瞧着吧，往后他们肯定争着抢着和你玩呢。”
月哥儿听了这话，不由得红了脸，展哥哥说的这还是自己吗？
“月哥儿，你收拾好了没？咱们这会儿上山？”
赵春芳站在门外唤。
“好了，好了。”月哥儿轻拍红扑扑的脸，赶紧跑出去开门。
门外站了赵春芳和几个同村的孩子，两个姑娘两个哥儿。
月哥儿没想到有这么多人，顿时有些不自在。对面几个人提着篮子，一双双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芳姐姐。”
这三四个月展哥哥每日都陪着自己说话，他的结巴已经好了许多，可只要一出现在陌生人面前或是一紧张，总容易口齿不清。
“这是月哥儿，今年刚十岁。”
月哥儿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对众人打招呼：“你、你们好。”
“这是夏蝉，宋酒和赵圆圆，昨日我与你说过的。”赵春芳简单介绍了几人的姓名，看跟在月哥儿身后的陈展，便又说：“他是月哥儿的哥哥。”
“我是陈展，诸位好。”
月哥儿抬眼粗粗打量几人，赵春芳他认识，另一个鹅蛋脸的姑娘叫夏蝉，面容清秀，梳着双丫髻，耳上戴了一对小银环。
另外两个哥儿眉心都有一道一指节长的红痕，两人一高一瘦，一黑一白，十分好分辨。大一些的是宋家大哥儿宋酒，矮个子的是里正家的幺哥儿赵圆圆。
她们脸上都带着笑，看着很和善。
“唉呀月哥儿长得可真好看。”宋酒率先出声：“前些日谢谢你的糖，溪哥儿可喜欢了，念叨着要谢谢你，只是今日要上山去，就没带他。”
“不谢、不谢。”
月哥儿羞涩地眨了眨眼。
“月哥儿，那咱们这会儿就走吧？”夏蝉暗自感叹，来的路上听小春说月哥儿个子矮小，没想到竟然比圆哥儿还要小一些，圆哥儿今年才八岁呀。
赵圆圆人如其名，眼睛和脸蛋都是圆的，他亲昵地跑上去圈住月哥儿的胳膊，笑嘻嘻道：“我叫赵圆圆，往后咱们可以一块玩儿。”
“好呀。”月哥儿点了点头，还不太习惯被人挽着胳膊。
“月哥儿，篮子忘带了。”陈展出声提醒。
月哥儿唉呀一声，懊恼地接过小竹篮，险些将这些东西给忘了。
这是小嬷给自己准备的吃食，叫他记得分给几个小玩伴。
夏蝉几人大眼瞪小眼，瞧着手里的鸡蛋和一大包芝麻糖，都愣住了。
这小哥儿也太大方了吧，他们这才是头一回见面，就给这么多东西，这一大包芝麻糖得有半斤重，这得多少个铜板啊。
赵春芳也没料到月哥儿这样破费，急忙将糖还回去，“唉呀月哥儿，哪有给人这么多东西的。这鸡子我就收下了，糖你拿回去，下回咱们再一块吃。”
“是呀，月哥儿，你快把糖拿回去，这可值不少钱呢。”
“我要鸡蛋就好啦。”
几个人都不敢要，月哥儿捧着几袋糖，无措地看了陈展一眼，以为大家不满意他送的东西，心里有些失落，怔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月哥儿初来乍到，不知道送些什么，思来想去小孩子都爱吃糖，才特意多买了些。”陈展解释道：“我们家月哥儿胆子小又怕生，若不是你们主动来寻他玩，还不知多久才能有玩伴，这谢礼，还请诸位一定要收下。”
月哥儿点点头，又将糖挨个发了出去，眨巴着大眼睛看众人，无辜纯真的眼神叫每个人都心里一软。
“好哥儿，明日来哥哥家吃饭，哥哥给你露一手。”宋酒犹豫片刻就收下了糖，谁叫他有一个小馋猫弟弟呢。
“谢谢月哥儿。”夏蝉打定主意要缝几个好看的荷包送给月哥儿。
“好甜呀，又香又脆。”赵圆圆拆开袋子咬了一块吃，边吃边盘算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能拿来分给月哥儿。他哥今天去镇上卖绣品，回来肯定会买吃食的，等晚上再拿来给月哥儿分享也不迟。
赵春芳也不再拒绝，打算待会儿多帮月哥儿摘些花椒。
几个人都拆开袋子开心地吃了起来，月哥儿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陈展一眼。
陈展：“走吧，我跟在你们身后。”
赵春芳和夏蝉捡了根木棍走在最前方引路，圆哥儿和酒哥儿围着月哥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宋酒问：“月哥儿，你以前上过山吗？”
“上过，上山砍柴，捡果子吃。”
“花椒树有些远，咱们要走好一会儿。不过路上还可以摘一些枸杞、澡豆，回来都能用上。”
“好呀。”月哥儿想了想，说：“还可以摘秋笋吃。”
“山上还有一片板栗林，咱们待会儿也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捡一些回来吃。”酒哥儿砸吧砸吧嘴，说：“板栗炖鸡滋味最好，说的我又馋了。”
“酒哥哥烧的鸡可好吃了。”圆哥儿接过话茬子说：“等下回我喊我二哥打只野鸡，咱们一起烧了吃。”
陈岱山和陈滢收拾齐整，带上昨日备好的酒肉，往里正家走商议买地的事儿。青娘和常夫郎留在家中干杂活。月哥儿换了身衣裳，坐在廊下对着镜子扎头发，左右各一个尖角小髻，系上发带后便算收拾好了。
羊角似的发髻十分俏皮，总叫人忍不住上手摸一摸或揪一下。陈展手痒的厉害，不过最后只是捏了下小哥儿圆润白皙的耳垂。
月哥儿不再看镜中模糊的人脸，仰起脸冲陈展笑了下，眼睛弯起来，软声喊了句：“展哥哥。”
畏惧和困苦从身上剥去后，他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龄的小哥儿该有的活泼与天真。初见时月哥儿畏首畏尾，低进尘埃里，如今他澄澈的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欢喜，这样天真稚气的模样令陈展心软不已，于是他轻轻触碰月哥儿的脸蛋，问：“收拾好了？”
“好了呀。”月哥儿脸上漾起笑容，可很快他又蹙起眉毛，声音掺杂了几分担忧：“展哥哥，你说，她们愿意和我玩吗？”
“当然了，月哥儿这么心地善良又出手大方的小哥儿，谁不喜欢？再说我们月哥儿模样漂亮，跟仙哥儿似得，站在这就亮眼。隔壁家的姑娘不是一见你就想和你做朋友吗？瞧着吧，往后他们肯定争着抢着和你玩呢。”
月哥儿听了这话，不由得红了脸，展哥哥说的这还是自己吗？
“月哥儿，你收拾好了没？咱们这会儿上山？”
赵春芳站在门外唤。
“好了，好了。”月哥儿轻拍红扑扑的脸，赶紧跑出去开门。
门外站了赵春芳和几个同村的孩子，两个姑娘两个哥儿。
月哥儿没想到有这么多人，顿时有些不自在。对面几个人提着篮子，一双双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芳姐姐。”
这三四个月展哥哥每日都陪着自己说话，他的结巴已经好了许多，可只要一出现在陌生人面前或是一紧张，总容易口齿不清。
“这是月哥儿，今年刚十岁。”
月哥儿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对众人打招呼：“你、你们好。”
“这是夏蝉，宋酒和赵圆圆，昨日我与你说过的。”赵春芳简单介绍了几人的姓名，看跟在月哥儿身后的陈展，便又说：“他是月哥儿的哥哥。”
“我是陈展，诸位好。”
月哥儿抬眼粗粗打量几人，赵春芳他认识，另一个鹅蛋脸的姑娘叫夏蝉，面容清秀，梳着双丫髻，耳上戴了一对小银环。
另外两个哥儿眉心都有一道一指节长的红痕，两人一高一瘦，一黑一白，十分好分辨。大一些的是宋家大哥儿宋酒，矮个子的是里正家的幺哥儿赵圆圆。
她们脸上都带着笑，看着很和善。
“唉呀月哥儿长得可真好看。”宋酒率先出声：“前些日谢谢你的糖，溪哥儿可喜欢了，念叨着要谢谢你，只是今日要上山去，就没带他。”
“不谢、不谢。”
月哥儿羞涩地眨了眨眼。
“月哥儿，那咱们这会儿就走吧？”夏蝉暗自感叹，来的路上听小春说月哥儿个子矮小，没想到竟然比圆哥儿还要小一些，圆哥儿今年才八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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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圆圆人如其名，眼睛和脸蛋都是圆的，他亲昵地跑上去圈住月哥儿的胳膊，笑嘻嘻道：“我叫赵圆圆，往后咱们可以一块玩儿。”
“好呀。”月哥儿点了点头，还不太习惯被人挽着胳膊。
“月哥儿，篮子忘带了。”陈展出声提醒。
月哥儿唉呀一声，懊恼地接过小竹篮，险些将这些东西给忘了。
这是小嬷给自己准备的吃食，叫他记得分给几个小玩伴。
夏蝉几人大眼瞪小眼，瞧着手里的鸡蛋和一大包芝麻糖，都愣住了。
这小哥儿也太大方了吧，他们这才是头一回见面，就给这么多东西，这一大包芝麻糖得有半斤重，这得多少个铜板啊。
赵春芳也没料到月哥儿这样破费，急忙将糖还回去，“唉呀月哥儿，哪有给人这么多东西的。这鸡子我就收下了，糖你拿回去，下回咱们再一块吃。”
“是呀，月哥儿，你快把糖拿回去，这可值不少钱呢。”
“我要鸡蛋就好啦。”
几个人都不敢要，月哥儿捧着几袋糖，无措地看了陈展一眼，以为大家不满意他送的东西，心里有些失落，怔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月哥儿初来乍到，不知道送些什么，思来想去小孩子都爱吃糖，才特意多买了些。”陈展解释道：“我们家月哥儿胆子小又怕生，若不是你们主动来寻他玩，还不知多久才能有玩伴，这谢礼，还请诸位一定要收下。”
月哥儿点点头，又将糖挨个发了出去，眨巴着大眼睛看众人，无辜纯真的眼神叫每个人都心里一软。
“好哥儿，明日来哥哥家吃饭，哥哥给你露一手。”宋酒犹豫片刻就收下了糖，谁叫他有一个小馋猫弟弟呢。
“谢谢月哥儿。”夏蝉打定主意要缝几个好看的荷包送给月哥儿。
“好甜呀，又香又脆。”赵圆圆拆开袋子咬了一块吃，边吃边盘算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能拿来分给月哥儿。他哥今天去镇上卖绣品，回来肯定会买吃食的，等晚上再拿来给月哥儿分享也不迟。
赵春芳也不再拒绝，打算待会儿多帮月哥儿摘些花椒。
几个人都拆开袋子开心地吃了起来，月哥儿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陈展一眼。
陈展：“走吧，我跟在你们身后。”
赵春芳和夏蝉捡了根木棍走在最前方引路，圆哥儿和酒哥儿围着月哥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宋酒问：“月哥儿，你以前上过山吗？”
“上过，上山砍柴，捡果子吃。”
“花椒树有些远，咱们要走好一会儿。不过路上还可以摘一些枸杞、澡豆，回来都能用上。”
“好呀。”月哥儿想了想，说：“还可以摘秋笋吃。”
“山上还有一片板栗林，咱们待会儿也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捡一些回来吃。”酒哥儿砸吧砸吧嘴，说：“板栗炖鸡滋味最好，说的我又馋了。”
“酒哥哥烧的鸡可好吃了。”圆哥儿接过话茬子说：“等下回我喊我二哥打只野鸡，咱们一起烧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