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玩水儿

几人上山时欢声笑语,下山时则分外安静,基本不怎么说话。赵丰年和杨秉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心不在焉的。

李朔月收回视线,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展哥哥方才都给他说了,他心里叹气,这哥儿嫁人真是不容易。

这雪哥哥也是倒霉,千挑万选,怎么就嫁了一个不安分的混子?命运弄人,也不知道他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回家后,陈展轻合上门,李朔月拎着鸟喊:“三彩,三彩?”

“没找到。”

陈展放下弹弓,看李朔月满院子乱窜,时不时“喵呜喵呜”地叫,笑道:“肯定出去了,这猫白日一向要出去巡视地盘,和其他猫打打架,等它打够了自会回来。”

李朔月从屋里倒腾出几缕绣花线,将三只鸟鸟腿捆住,然后倒挂在桂树枝上。

他拍了拍手,说:“我把鸟挂在树上,省的叫大黑二黄两个馋嘴的给偷吃了。”

“肉就吊在眼前,岂不是更馋?”

李朔月哈哈大笑,说:“等三彩回来每只都有的吃。”

拢总打了三只,他打了两只,省的那个个没吃着生闷气。

陈展闻言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笑。

片刻后,他忽想起白日里揣在胸膛前的那张脏帕子,掏出来搁在院中石桌上,目光看向李朔月,轻声问:“你刚才怎么把自己的帕子给他用?”

“啊?”

李朔月低头瞧见石桌上的帕子,愣了愣才回过神,老实解释:“他脸上沾了鸟屎,他自己个儿又没带,我就给他用了。”

陈展微微蹙起眉,但小哥儿面色坦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无奈道:“往后你自己的帕子要好好收着。月哥儿,你长大了,贴身私物,不能随意给别人用。”

李朔月眨了眨眼,没太弄懂给赵丰年用帕子有什么不妥当的,他们平常也一起玩呢。

“那不能让他脏着脸吧?那多不好呀。就是个擦脸擦汗的帕子,也没什么要紧的呀。”

陈展语气里带了点坏:“那让他脏着去。”

“这帕子上你绣了月亮,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帕子。外人不知道缘由,只知道赵丰年拿了你的帕子,你俩又正适龄,指不定说成什么样。”

李朔月猛地瞪大眼,急道:“谁敢胡说,我打上门去撕烂他的嘴!”

“我和他可没有私情。”

李朔月两腮有些软肉,一生气,肉鼓起来,显出几分娇憨来。

陈展没忍住捏了下他腮边的软肉,心里很是满意,吓唬到位了,便笑道:“往后你自己知道就成,帕子什么的也别再往外给了。”

省的他还得要回来。

“好嘛,我晓得了。”

这时陈滢从外面回屋,怀里抱了两匹布,看见两人都在院子里,说:“正好你俩都回来了,月哥儿,酒哥儿他们在河边玩水,让我问你去不去。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水也不凉,你俩要不都去玩玩?”

李朔月兴致勃勃,正好去山上打鸟跑热了,他拽了下陈展的袖口,“展哥哥,咱们去玩水儿吧。”

陈展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行。”

梨花村东边邻着条两丈多宽的河,春夏河水丰沛,正是挑水浇地的好时候。这河中水深,两岸水浅,河底铺满细沙和碎石,妇人夫郎也常常搬来好石头洗衣服。

不知谁在上游拿大小石头垒起了两个石头圈,年纪小一些的孩子们既能玩水,又不担心偷偷溜去水深的地方,害人白担心。

“你上去找他们,我就不过去了。”

陈展远远停住脚,避免与其他姑娘哥儿撞见。

“嗯嗯,展哥哥你自己玩,我找酒哥儿去了。”李朔月踩着石头,步履轻盈,看样子很着急玩水。

还是孩子呢,陈展望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晌午又晒又闷,我走了一会儿就热得直冒汗。”

“咋只有星姐儿,元姐儿没来?”

“正在屋里撒泼呢,来了更疯了,让他爹管着呢。”宋酒一见月哥儿就笑眯眯,“怎么就你?你展哥哥呢?”

“在下边,没上来。”

“小嬷!”星星蹦跳着招手,“这儿,这儿,星星在这儿。”

星星才三岁,扎了两个羊角辫,这会儿正蹲在石围子里,捉鱼玩儿。

“你咋自己一个人玩呢?”李朔月抱起小丫头,身体突然变高,星星拍着手直乐,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齿。

“两个小嬷,掉水里了。”星星指着远处,气鼓鼓说:“娘不让我去。”

“啥?”李朔月愣住。

“你听她胡说呢。”赵春芳最熟悉自家闺女,说:“他俩游上去玩水呢,你看,那不是下来了?”

李朔月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河面上探出两个脑袋,正往他们这边游。

“好星星,可吓死小嬷了。”

“走,小嬷跟你玩水。”

石围子只到脚踝的位置,水也很浅,只有薄薄一层,李朔月踩进去,水从石头缝里荡出去,泛起阵阵涟漪。几条两寸长的的小鱼卡在石缝里,马上就要跑走。

“鱼跑了,小嬷,快放我下来。”

一落地,星星就去堵她的小鱼,石围子虽不大,但能把小丫头圈住,叫她别到处乱跑,大人也能安心洗衣裳。

“月哥儿,快下来,一块玩。”宋溪半个身体藏在水里,招呼小伙伴下来一块玩。

赵圆圆捂着衣裳朝几人快速走来,说:“快来,星星,小嬷给你捉了条大鱼!”

他一抖衣裳,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摔下来,溅起一片水花。星星瞪大眼睛,说:“哇哇哇,好大的鱼!”

“小嬷厉害吧?”

“厉害,厉害!”星星高兴得拍起手来,围着鲤鱼又蹦又跳。

“月哥哥,你下去玩吧,我跟她玩。”

赵圆圆笑嘻嘻和星星一块蹲着戏弄小鱼,脸上没有半分忧愁。

李朔月猜测他应当不知道雪哥儿出了事,不然家里人怎么会放他回来玩。

李朔月欲言又止,他要告诉圆哥儿吗?

“月哥哥,快来,咱们游上去捉鱼!”

溪哥儿又在催促,李朔月脱了鞋往外走,心道:算了,既然都出来玩了,他就不说这事儿了,省的坏了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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