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相看
自从病好，跟着伙伴们去过一趟大谷镇，李朔月便总忘不掉那日众人的打趣。
每每回想起来，酒哥儿那句“等着喝你和展哥哥的喜酒”便常常在脑海里回荡，有时多想一会儿，就会把自己闹个大红脸。
羞涩之余，又隐隐有些失落，不知是不是自己那日不带展哥哥，惹他生气，他明显感觉到近几日展哥哥对自己不亲近了。
李朔月坐在炕沿，指尖死死绞着丝帕，心底乱糟糟的，全然不知该怎么办。
*
堂屋里，陈滢正同常夫郎、青娘坐在一块剥豆子唠嗑。
“我瞧着好像是闹别扭了。”陈滢压着嗓音。
常夫郎闻言轻轻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往日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几日倒好，互相都避着对方。”
青娘凑过来，小声道：“许是到了时候，心思都敏感了。东家，你打算啥时候给两个小的办酒席？这眼看着年纪也不小了。”
“这事儿急不得，就害怕错点了鸳鸯谱。”陈滢也压低了声音，三人越凑越近，跟做贼似得。
“错不了。”青娘笃定地说，常夫郎跟着点头，笑道：“刚成亲的小夫夫都没有他俩黏糊，这窗户纸，该戳破了。”
“我瞧着还得一阵子。月哥儿哪里像开了情窍的样子？到底还小呢。”
“不小了，十八了。隔壁芳姐儿，这时候都怀上了。”
“说的也是。”陈滢抿嘴一笑，看向两人，说：“那，逼一把？”
常夫郎和青姨对视一眼，悄声道：“逼一把。”
*
陈展近两日心绪难平，不敢与李朔月太亲近。那日下午他碰了小哥儿的唇，晚上便睁眼到天明。小哥儿红扑扑的面颊和泛红的唇瓣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想，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熬到白天，他跑去后院刨木头，想着刨累了倒头就睡，谁承想一到晚上脑子就分外清醒，再困都闭不上眼。
小哥儿跟住在他脑子里一样，时刻都在脑子里打转。
煎熬几天，陈展想通了，他心悦月哥儿，这辈子还想与他做夫夫。
许是那日的冲动之举叫月哥儿受了惊，也不再像从前软乎乎地喊他“展哥哥”，一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就要跑走，这可如何是好？
他苦思冥想，想不出法子，便决定先去镇上买些好吃好玩的哄一哄，盘算着若是月哥儿见了喜欢，兴许能消消气，缓和缓和两人的关系。
陈展买了大包小包一堆东西，喜滋滋踏进门，就听见他婶娘坐在堂屋，拉着个媒婆，喜气洋洋说：明日带一个汉子同月哥儿相看。
脑袋“嗡”的一声，陈展愣住，脑子里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东西险些都落了地。
他上前几步，说：“婶娘，月哥儿不相看。”
“你这孩子，胡说啥呢？”陈滢嗔了陈展一眼，语气无奈：“你以为哥儿能同你一样拖着不嫁？这相看定亲合八字都得耗费不少功夫，再拖下去，月哥儿都成老哥儿了。”
媒婆连忙搭腔：“可不是，哥儿早早相看，才能挑到好儿郎不是？”
东厢房里，李朔月悄悄躲在窗后，知晓要给自己说媒，心里不免惶恐焦急，但他一个小哥儿又不好说他不相看，只得躲在屋子里装作绣花的样子偷听。
听到展哥哥的话时，他狠狠松了口气。
至于缘由，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堂屋里，陈展被两人的话噎住，他喉咙发紧，想了半天才说：“他还小，过两年再相看也不迟。”
媒婆却不依：“不小了，都十八了。这个岁数的姑娘哥儿大多都抱孩子了。”
陈展想把媒婆轰出去，忍了又忍，索性出了堂屋，往东厢房走。他一把推开门窗，与躲在窗下偷听的李朔月大眼瞪小眼。
李朔月脸一红，磕磕绊绊说：“展、展哥哥。”
陈展压下怒气，尽量放轻语气：“我去镇上买了些东西，你瞧有没有你喜欢的。”
把东西递出去，陈展转身回屋。媒人还在，他不好多待，害怕媒婆嘴碎，出去乱说坏他们家月哥儿的名声。
他一回屋，反手关上门，立刻紧贴窗沿转屏息凝神，听屋外两人谈话。
媒婆慢悠悠道：“是个卖布匹的商户，家中老幺尚未结亲，今年刚十七，尚未定亲。”
“他家家底殷实，比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不知好了多少。月哥儿一嫁过去，便是正经少夫郎，不用做粗活，身边还有小丫头伺候，日日只管享清福。”
陈滢轻声问：“这样好的人家，怎么十七了还不曾定亲？”
媒婆拉过陈滢的手，压低声音说：“你不晓得，他家老三也是一副风流倜傥的英俊相，不肯将就，找个颜色比自己差的。挑来挑去就耽搁到现在了。我一听，就想起了咱们月哥儿，月哥儿模样多标致，任凭他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两个妯娌都是好相处的爽朗性子，不会为难咱们月哥儿。且一嫁进去，就有自己的小院子，也不害怕日日碰面，生出什么摩擦。”
“说的这样好，我都心动了。”陈滢看了眼东厢房，眉眼含笑，“那就麻烦你与那家通个气，看看什么时候相看最合适。”
“明日如何？”媒婆笑道：“他家比你家急呢。”
“会不会太急了些？”
“不急不急，若是两人看对了眼，后面还有下聘这些呢。”媒婆笃定道：“这样，明日辰时我带着人来府上相看，您就等着瞧好吧。”
“多劳你费心。”陈滢笑着将将荷包递过去。
媒婆掂了下，脸上笑意更灿，“这是应该的。”
送走媒婆，陈滢敲了敲李朔月的窗，说：“月哥儿，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娘。”李朔月看着炕桌上的一大堆东西，垂下眼眸，心里乱作一团。
“明给你相看呢，你挑身模样鲜亮的衣裳，打扮的精神些。”
“知道了。”
隔壁房间陈展立在窗前，则险些将一口牙咬碎，什么商户家的三公子，怎么配得上自家月哥儿？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日必要搅黄这相看。
每每回想起来，酒哥儿那句“等着喝你和展哥哥的喜酒”便常常在脑海里回荡，有时多想一会儿，就会把自己闹个大红脸。
羞涩之余，又隐隐有些失落，不知是不是自己那日不带展哥哥，惹他生气，他明显感觉到近几日展哥哥对自己不亲近了。
李朔月坐在炕沿，指尖死死绞着丝帕，心底乱糟糟的，全然不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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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陈滢正同常夫郎、青娘坐在一块剥豆子唠嗑。
“我瞧着好像是闹别扭了。”陈滢压着嗓音。
常夫郎闻言轻轻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往日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几日倒好，互相都避着对方。”
青娘凑过来，小声道：“许是到了时候，心思都敏感了。东家，你打算啥时候给两个小的办酒席？这眼看着年纪也不小了。”
“这事儿急不得，就害怕错点了鸳鸯谱。”陈滢也压低了声音，三人越凑越近，跟做贼似得。
“错不了。”青娘笃定地说，常夫郎跟着点头，笑道：“刚成亲的小夫夫都没有他俩黏糊，这窗户纸，该戳破了。”
“我瞧着还得一阵子。月哥儿哪里像开了情窍的样子？到底还小呢。”
“不小了，十八了。隔壁芳姐儿，这时候都怀上了。”
“说的也是。”陈滢抿嘴一笑，看向两人，说：“那，逼一把？”
常夫郎和青姨对视一眼，悄声道：“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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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展近两日心绪难平，不敢与李朔月太亲近。那日下午他碰了小哥儿的唇，晚上便睁眼到天明。小哥儿红扑扑的面颊和泛红的唇瓣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想，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熬到白天，他跑去后院刨木头，想着刨累了倒头就睡，谁承想一到晚上脑子就分外清醒，再困都闭不上眼。
小哥儿跟住在他脑子里一样，时刻都在脑子里打转。
煎熬几天，陈展想通了，他心悦月哥儿，这辈子还想与他做夫夫。
许是那日的冲动之举叫月哥儿受了惊，也不再像从前软乎乎地喊他“展哥哥”，一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就要跑走，这可如何是好？
他苦思冥想，想不出法子，便决定先去镇上买些好吃好玩的哄一哄，盘算着若是月哥儿见了喜欢，兴许能消消气，缓和缓和两人的关系。
陈展买了大包小包一堆东西，喜滋滋踏进门，就听见他婶娘坐在堂屋，拉着个媒婆，喜气洋洋说：明日带一个汉子同月哥儿相看。
脑袋“嗡”的一声，陈展愣住，脑子里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东西险些都落了地。
他上前几步，说：“婶娘，月哥儿不相看。”
“你这孩子，胡说啥呢？”陈滢嗔了陈展一眼，语气无奈：“你以为哥儿能同你一样拖着不嫁？这相看定亲合八字都得耗费不少功夫，再拖下去，月哥儿都成老哥儿了。”
媒婆连忙搭腔：“可不是，哥儿早早相看，才能挑到好儿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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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里，李朔月悄悄躲在窗后，知晓要给自己说媒，心里不免惶恐焦急，但他一个小哥儿又不好说他不相看，只得躲在屋子里装作绣花的样子偷听。
听到展哥哥的话时，他狠狠松了口气。
至于缘由，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堂屋里，陈展被两人的话噎住，他喉咙发紧，想了半天才说：“他还小，过两年再相看也不迟。”
媒婆却不依：“不小了，都十八了。这个岁数的姑娘哥儿大多都抱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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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月脸一红，磕磕绊绊说：“展、展哥哥。”
陈展压下怒气，尽量放轻语气：“我去镇上买了些东西，你瞧有没有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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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滢轻声问：“这样好的人家，怎么十七了还不曾定亲？”
媒婆拉过陈滢的手，压低声音说：“你不晓得，他家老三也是一副风流倜傥的英俊相，不肯将就，找个颜色比自己差的。挑来挑去就耽搁到现在了。我一听，就想起了咱们月哥儿，月哥儿模样多标致，任凭他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两个妯娌都是好相处的爽朗性子，不会为难咱们月哥儿。且一嫁进去，就有自己的小院子，也不害怕日日碰面，生出什么摩擦。”
“说的这样好，我都心动了。”陈滢看了眼东厢房，眉眼含笑，“那就麻烦你与那家通个气，看看什么时候相看最合适。”
“明日如何？”媒婆笑道：“他家比你家急呢。”
“会不会太急了些？”
“不急不急，若是两人看对了眼，后面还有下聘这些呢。”媒婆笃定道：“这样，明日辰时我带着人来府上相看，您就等着瞧好吧。”
“多劳你费心。”陈滢笑着将将荷包递过去。
媒婆掂了下，脸上笑意更灿，“这是应该的。”
送走媒婆，陈滢敲了敲李朔月的窗，说：“月哥儿，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娘。”李朔月看着炕桌上的一大堆东西，垂下眼眸，心里乱作一团。
“明给你相看呢，你挑身模样鲜亮的衣裳，打扮的精神些。”
“知道了。”
隔壁房间陈展立在窗前，则险些将一口牙咬碎，什么商户家的三公子，怎么配得上自家月哥儿？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日必要搅黄这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