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请吃饭

在家中休养两日,李朔月的风寒彻底好了。

这日晌午,他正在后院刨木头,屋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月哥儿,月哥儿?”

李朔月放下刨子,从后院走出来,见是许久不见的夏蝉,小跑着出门,笑着问:“蝉姐姐,找我啥事呀?”

“我听小芳说你染了风寒,你现下可好了?”

“我瞧着你精神头还行。”

“好了,现在活蹦乱跳的呢。”

“那就好,我还担心着呢。”

夏蝉眼睛弯起来,笑道:“你明日可有事儿?咱们上大谷镇走一趟。我前些日子去镇子上找个了账房的活儿,如今干了一个月,掌柜的给发了月银。我想着请你们几个去酒楼吃顿饭,你看咋样?”

“你找到活儿了?”李朔月眼睛亮了起来,“蝉姐姐自学成才,真叫人钦佩。往后肯定能做大掌柜。明日几时去,我把家里的驴车架上。”

“辰时走,我订了桌晌午的席。”夏蝉说:“那成,咱们就坐你家的车走,路上也轻松自在。我这会儿再去问问圆哥儿、溪哥儿他们。”

“好。”

夏蝉走远了,李朔月正要关门回屋,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人问:“明日你要去大谷镇?”

李朔月一个激灵,扭身抱怨道:“展哥哥,你吓死我了。”

“蝉姐姐请我去酒楼吃饭。”

“我跟你一道儿去。大谷镇多远,驾车也得一个时辰。你自个儿怎么能成?”

“我怎么不成?”李朔月双手叉腰,不乐意他这样说自己。推了下陈展的胸膛,凶巴巴说:“哼,爹教过我驾驴车。”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朔月跑进粮仓抓黄豆,陈展跟进去,也拿了两把豆子,说:“展哥哥哪儿能不知道你的厉害?可这路途遥远,你们一群姑娘哥儿,路上又没个汉子跟着,你出事了咋办?”

“能出什么事儿呀?”李朔月把黄豆撒进毛驴的食槽里,摸着毛驴的耳朵,说:“快吃快吃,明日可就靠你了。”

毛驴甩了下尾巴,欢快地啃起豆子。

李朔月扭过身,端详陈展的脸,见他眉毛皱成一团,语气软下来,拉住他的胳膊轻晃:“展哥哥,你别担心啦,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

辰时,一辆驴车慢悠悠走上官道,车上坐了好几个姑娘哥儿,一行人脸上都带着笑。

夏蝉今日特意换了身新衣裙,赵春芳打趣儿她,“终于是等到你请客做东这天,我们可得好好吃上一顿。”

“就是。”宋酒应和:“也不知道那大酒楼的饭菜是个什么滋味?”

“肯定好极了。”宋溪靠在哥哥身边,天真地问:“蝉姐姐,今日有没有烧肘子吃?”

“有,我点了。就知道你爱吃。”

“芳姐姐,酒哥儿,你俩咋没带孩子?”李朔月赶着毛驴,可惜道:“两个小丫头多可爱,跟元宵团子似的。”

“月哥儿,你也到年纪了,该结亲生娃娃了。”赵春芳笑道。

“是啊,月哥儿,你若真喜欢,就自己生一个。”宋酒接过话茬,“和你家展哥哥什么时候修成正果?我可等着你俩的喜酒呢。”

“啊,酒哥儿,你胡说什么呢!”

李朔月脸色爆红,怎么、怎么能把他和展哥哥当做一对呢?

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展哥哥给他穿鞋,给他捂脚的画面……李朔月赶紧晃了晃脑袋,试图停止胡思乱想,可这些画面就像生根一般,怎么也晃不掉。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一个人坐在前边,没人能瞧见他滚烫的脸。

“圆哥儿,你咋了?蝉姐姐请咱们吃饭,你不开心?”宋溪注意到旁边的赵圆圆一直垮着脸,连忙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得病。雪哥儿才得了病。”赵圆圆低声咒骂:“我瞧他就是脑子被驴子踹傻了。昨日我和丰年哥去杜家接他,他犟的跟头臭驴子一样,死活不肯回来。”

“你哥咋了?”

赵圆圆三言两句说了杜老二要把外头生的儿子接回家这事儿,李朔月不解地问:“雪哥哥为啥不回娘家来?”

“嫌丢面子。”赵圆圆撇撇嘴,说:“我真怕他哪天发起疯来,送杜家一家子去见阎王。”

几人唉声叹气,都帮着想法子如何将人劝回来,等众人说的口干舌燥,李朔月停稳驴车,说:“到了。”

“今个是蝉姐姐的喜事儿,咱们不说他了。”赵圆圆摆摆手,“咱们好好吃饭才是正经事。”

将驴车牵到牙子处,几人进了大谷镇,沿着主街走了一刻钟,又左拐直走,入了八宝街,便能看到两旁林立的商铺,挑担的摆摊的都在卖力地招揽客人,整条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酒楼就在前面。”

“真是百香楼?你这丫头,发了不成?”

赵春芳讶然,百香楼是大酒楼,吃一顿饭可得不少银子。

“咋挑了这么个地?”

夏蝉抿嘴一笑:“走吧,别杵在门口。这百香楼最出名的就是香酥鸭和酱焖肘子,我前日定下,今日才能吃上。”

“生意这么好?”

“可不是。”

“快进吧。”夏蝉引众人进屋,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引他们到预定的桌位,随后拿了一壶糙茶过来,给每人斟了一杯,“客官还请稍等片刻,这菜马上就齐了。”

“这人可真多。”宋酒扭身环视,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大堂几乎每桌都坐了人,可见生意十分火爆。

“酒哥儿,你啥时候也开个大酒楼,叫我们沾沾光哩?”李朔月饮了口茶,打趣道。

“哎呀,我哪儿有那个能耐?”宋酒捏了下李朔月的脸,说道:“等元姐儿再大些,我合计着也来支一个吃食摊子,就喊我哥夫郎来帮忙,也省的再请帮工。”

“这感情好。”夏蝉扬起眉毛,说:“那咱俩能一块上工,也是个伴儿。”

“八字还没一撇呢,只是先思量着。”

几人等了两刻钟,小二才端着菜上桌。招牌酥鸭油亮喷香,酱焖肘子软糯可口,还有一道卤牛肉,一道狮子头,两道素菜,一壶青梅酒,一壶米酒,将小桌摆的满满当当。

六人乐得牙不见眼,都倒了酒敬夏蝉上工顺利。

夏蝉坐在主位,给月哥儿倒了杯酒,说:“还得多谢月哥儿,不然我也没那么多学通算法,找到这份活。”

“是蝉姐姐自个儿厉害,没有我,你也能自己儿借书呢。”

两人对视一笑,碰了杯,喝尽了杯中酒。

都是手帕交,席间气氛轻松热闹,几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畅快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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