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悸动

“吃药了没?”

“临睡前阿鸣给吃了药,没料到还是发热了。”

“清早在林子里疯跑一身热汗,又玩了一个多时辰的水,这一冷一热,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我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耳边声音断断续续,像蚊子似的。李朔月眼皮沉重,浑身绵软无力,他低低哼唧了两声。

“醒了?”

缓缓掀开眼皮,看清来人,他小声喊:“娘。”

“娘在这儿呢,你染上风寒发热了,你爹刚出门去请郎中了。”

陈滢拿热帕子轻轻擦自家哥儿的额头。

“嗯……”,温热的帕子一贴上肌肤,浑身发冷的李朔月下意识瑟缩一下。

“烫……”

见他蔫蔫提不起精神,陈滢柔声轻哄:“等郎中诊过脉,服了药就好了,你乖乖躺着,娘陪着你。”

“好。”

“身子还难受?”陈展端着热水走进屋,放下水盆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体温不算滚烫,脸颊却烧得通红,他眉头皱的更紧。

“展哥哥,有点冷。”

“我再去拿床被子来。”陈展打开衣柜,抱了一床厚厚的冬被出来。

陈滢出声阻拦:“太厚了,拿一床薄夏被就够了。”

“受了寒浑身畏寒,光盖被子用处不大,还得服药退热才行。”嘴上这般说着,陈滢还是仔细将薄被拢好。

“岱山叔还没回来?我去接他。”

“去吧。”

不多时郎中赶来,开了一贴治风寒的药。待吃过晚饭服下药,天色彻底暗下来。

夜色静谧,李朔月眨了眨眼,声音软糯:“展哥哥,夜深了,你快去睡吧。”

“还觉得冷吗?”

“还有一点冷,但比下午好多了。”李朔月笑了下,“下午牙齿都打颤。”

陈展抬手摸他的面颊,温度确实降下来了。他顺势翻身上炕,伸手轻轻裹住李朔月冰凉的双脚,低声安抚:“我给你暖一会儿脚。”

脚心被一双宽厚粗糙的大手握住,暖融融的,李朔月微微扭动身子,结结巴巴说:“展哥哥,不用、不用这样。”

他感觉脚心有点痒。

“我捂一会儿,等脚暖了,全身就跟着暖和。”

陈展搓热手心,继续去捂他的脚心。

“那、那好吧……”

李朔月脸颊悄然变红,他半个脑袋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清亮水润的眼睛,悄悄打量着床脚的陈展。

展哥哥的眉头紧紧锁着,嘴唇也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有些有些不太高兴。

“展哥哥,你生气了吗?”

“嗯?”

李朔月坐起身,裹着被子慢吞吞挪到陈展身旁,食指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头和唇角,软声说:“你看起来不高兴。”

“因为我生病了吗?”

“生病是不是很难受?”

自己今天太疏忽了,没看着时间,导致月哥儿玩水太久,染了风寒。

这本是可以避免的事儿。

陈展没办法不自责。

“有一点点,可是人都会生病嘛。”

“晌午我要是看着些时间,你就不会生病了。”

“展哥哥,这不怪你,是我自己贪玩的。你不要伤心,明天我就好了,就又可以一块玩了。”

“好。”陈展闷声应下,半句话也听进去。

“往日都无事。”李朔月蹭了下陈展的脸,说:“许是太久没生病了,今日才会染了风寒。”

“别多想了,快睡吧。”

“嗯。”李朔月乖乖颔首,又躺回去。

待小哥儿呼吸变得绵长安稳,陈展才放轻动作,仔细替他拢好被角。

他静静坐在炕边,借着微弱摇曳的烛光,默默看着熟睡的人。

昏黄的烛光下小哥儿脸色苍白,长睫垂落,显出几分柔弱。这实在有些不像平日爱笑爱蹦跳的小哥儿了。

“对不起,月哥儿。”

片刻后,陈展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李朔月悄悄掀开眼缝,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头情绪复杂。

展哥哥一向都对他这么好,好到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他想起方才的事儿,脸又热了起来。

*

“今天摸着额头不烫了,还冷吗?”

“不冷。”李朔月摇头,摇的自己昏头涨脑。

“怎么了?”

“有点晕。”

“把药喝了。今天风大,你就在屋里歇着。”

李朔月接过瓷碗,黑乎乎的药满得快要溢出来,闻起来又酸又苦,他脸皱成一团。

“皱着个脸做什么?”陈展轻笑一声,捏他的鼻子,说:“捏住鼻子,闭着眼,大口大口往下灌,两三口就喝完了。”

“难喝呀。”李朔月撇撇嘴,他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把药灌了下去,喝一口想吐一口,喝到最后他都不知道喝的是碗里的药,还是自己嘴巴里吐出来的药。

小哥儿瘪嘴的模样有些好笑,陈展拿帕子擦掉他嘴边的药渍,说:“先喝口水,冲一下。”

嘴里味道淡了,李朔月皱着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些,张开嘴要吃蜜饯。陈展拿了一颗蜜饯放到他唇边,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柔软的唇舌舔了一下。

他动作一愣,心猛地跳快了几拍,但小哥儿面色如常,显然没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何不妥。

喉结暗自滚了一下,陈展正要说话,李朔月跪直身体依靠过来,微热的手捏住他的耳朵,忧心忡忡问:“展哥哥,你耳朵好红,是不是也生病了?”

话音落下,他就伸手去摸陈展的后脖颈。

温热的鼻息落在颈边,痒酥酥的,陈展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呼吸一窒,忙抓住他的手,道:“好哥儿,别摸了,我没生病。”

李朔月收回手,嬉笑着扑进陈展怀里,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语气雀跃:“展哥哥,你没生病才好呢。得风寒可不舒服,又冷又想吐。”

他仰着头,漂亮的脸蛋活泼生动,粉润的唇瓣张张合合,叽里咕噜说了很多字,至于说了什么,陈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嗓子一干,不合时宜地想,他如果亲一口会怎么样?

月哥儿是跳起来瞪大眼睛捂紧嘴巴说“展哥哥你为什么亲我?”

还说甩他一巴掌说“谁叫你亲我?”

亦或者是懵懵懂懂,不做挣扎地任由他亲肿红唇?

陈展眸色渐深,拇指轻轻摩挲着李朔月的唇,脑海里思绪万千。

李朔月动作愣住,他像变成了木头似的,傻乎乎地僵在陈展怀中,任由他触碰自己。回神后脸颊迅速染上红晕,他慌乱地问,“展、展哥哥?”

陈展干咳一下,收回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上了手。他起身,把怀里的人推到床上,慌乱道:“我、我出去一下。”

李朔月滚落在被褥上,看着男人落荒而逃,后知后觉抚摸起被触碰的嘴唇,心跳愈发加快,脸也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啊!”

脸埋进被褥里,好似连带着热意也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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