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是因为易感期吧

周五是时欢在一周里最讨厌的一天。

由于家就在北城,她不必住校,每天实验室打卡离开后,都要再回到她那偌大而压抑的家里。

自从林深被带去调查后,时岑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前的时岑虽然话少,眉宇间却总带着一种克制的温和。而如今,时岑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发出尖锐颤音的弦。

每周五晚上踏进家门,就意味着她不得不与这样的母亲一起,度过接下来漫长而难熬的整个周末。

“师姐,真是羡慕你,每天都可以回家。”

“而且是那么大的别墅,不敢想象我要奋斗多少年啊。”

时欢侧过脸,对师妹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她宁可住宿舍。

可时欢毫无办法。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每天不回去,不坐在那个空旷客厅的沙发上开导母亲,那么母亲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恐怕会更加岌岌可危,直至彻底崩解。

组会结束后,时欢坐在实验室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实验数据,思绪却早已涣散,听到师妹的刷着手机啧了一声,她才回过神。

“娱乐圈真是无论多小的事情都要买个热搜,现在刚火起来的小明星,连离婚都要发声明官宣吗?”

时欢握着鼠标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她的社交媒体只关注了一位娱乐圈的演员,那就是她的姐姐。

并非是在林晚棠今年崭露头角、小火之后才点的关注,那要追溯到很多年前,久到几乎被遗忘。

没有特别的理由,并非因为血缘或者期待。

“还拍这戏就着急发布离婚声明,还立了个单身人设,估计是怕大火以后被挖出黑料吧。”

时欢的师妹还在兴致勃勃地分析着,指尖划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窥破真相般的笃定:“双方不适合继续共同生活这种离婚理由也真是够敷衍,她的前妻也没出来锤她,估计是封口费早就给到位了,一切都打点好了。”

时欢忽然顿住了。

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仍在滔滔不绝的师妹,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你说的这个明星,她是...”

热情的Alpha师妹很快回答师姐的问题:“是那个林晚棠啊。”

师妹很快看到,向来冷静自持的师姐脸色骤然变了。那是一种近乎失血的苍白,迅速取代了平日里的平淡神情。

紧接着,时欢几乎是有些仓促地低下头,拿起手机,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如果林晚棠真的发表了离婚声明,那么时岑的怒火,恐怕会被推向一个新的顶点。

因为这也就意味着,林深的事情会更加棘手。

“师姐,你还好吧?”

时欢的师妹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口聊的娱乐圈八卦,竟然会让向来情绪滴水不漏的师姐,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

“我没事。”

时欢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她顺势偏过头,用手虚掩着口鼻,适时地咳嗽了几下,肩膀随着轻颤。“可能是最近实验太赶,没休息好,有些感冒了。”

她向师妹解释,目光却没有看向师妹,而是落在了桌面的数据图上。

压力好大。

这种沉重的焦虑似乎与生俱来,层层堆叠,至今未曾卸下过分毫。

时欢细细回想,从小到大,竟找不出一天,是真正纯粹地开心过的。

她关上了电脑,看着显示屏的光芒迅速收缩,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黑。

灯光在显示屏上映出自己模糊疲惫的倒影,时欢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师姐,你现在就要走吗?”

一旁的Alpha还在询问:“之前你一直是从实验室待到很晚才回家的啊。”

时欢摇了摇头:“身体不太舒服。”

她直接走出了实验室,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好自己的工位。

那些每日离开前近乎本能的维持秩序的动作,今天被全然省略了。

时欢拉开门,走廊的光汹涌地漫入片刻,为她纤薄的身影镀上一圈模糊而短暂的光晕。旋即,那光退去,门在身后合拢。

她也并不想直接回到那栋空荡的别墅,去直面Omega母亲时岑锐利而痛苦的逼问。

林深,时岑,林晚棠,这些至亲的名字,如同三块沉重的石碑,一并带给时欢无尽的痛苦。

她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疲倦,只想将自己从这场无休止的关于她们的考量中彻底剥离,哪怕只是片刻。

时欢漫无目的地踱出校门,拐进了路旁那座不大的城市公园。

此时是周五傍晚,夕阳将落未落,公园里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长椅上依偎着窃窃私语的情侣,小径上奔跑着嬉笑打闹的孩童,空气里弥漫着周末将至的松弛与甜腻,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身影与无忧无虑的笑声,将她形单影只的沉默衬得格格不入。

从前,林深和时岑对幼时的她寄予厚望,自然不容许她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嬉戏玩乐上。

即便是周末得以出门,目的地也从来与游乐场、公园无关。

林深和时岑只会带她去各种博物馆,历史的、自然的、科技的。那些昏暗的展厅与冰冷的展柜,沉默的标本与文物,构成了她童年对周末出行的全部认知,达成了一场漫长的规训。

“为什么姐姐不跟着我们一起出来呢?”

年幼的时欢曾不止一次地仰起脸,问出这个让她困惑的问题。

她仰头看着两个母亲,心底藏着一丝对于林晚棠的隐秘羡慕。

她讨厌那些冰冷、安静、散发着陈旧气息的博物馆,每一个角落都让她感到束缚。

而与此同时,她对那个能够自由自在、似乎从不被母亲们的规则所约束的姐姐林晚棠愈发羡慕,也越来越让她感到不平的委屈。

林深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一下时欢的手指。

这是一个微小的信号,意在温和地打断这个话题。

晚棠终究不是时岑亲生的。她始终记得这一点,也因此格外在意时岑的感受。

她不想,也不愿让时岑在这件事上,感到任何形式的委屈亦或者失落。

“为什么啊?”

时欢停在原地,周围是冰冷乏味的展柜,玻璃反射着博物馆惨白的光。她不再往前走了。

林深蹲下身,平视着时欢的眼睛,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当然是因为,我们欢欢最有好奇心,也最爱学习新知识了。姐姐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

小孩是很容易被哄好的,时欢也不例外,她没再继续追问。

只是回去以后,林深将时欢带到书房,关上门,语气温和却异常清晰地对她说:“欢欢,以后尽量不要再提起姐姐了,好吗?”

那时的时欢不解地抬起头,看向林深。

她心里有一种朦胧的觉察,其实在这个家中,林晚棠始终像是个外来者。虽然在她记事起,姐姐就已经在这个家里了。

年幼的时欢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林深是不会告诉她答案的。

于是,她曾在一个只有姐妹俩的午后,挨到林晚棠身边,用气声偷偷地问:

“姐姐,为什么妈妈们对我们完全不一样啊?”

幼时的时欢只是不解,如今回想起来,方觉出其中彻骨的残忍。

时欢的目光落在被夏日阳光照得一片碎金的湖面上,刺眼的光斑在水上跳跃,她微微有些眩晕。

她试图回溯,却已经记不起林晚棠当时的神情了。

时欢轻声叹了口气。

她时常觉得,也许自己总在无意间会给林晚棠造成伤痕,即使那并非出自她的本意。

在时欢小升初的暑假里,她曾经又向林晚棠抱怨母亲们完全没有真正让她休息过,无论去哪里游玩,都从未参考过她的意见。

“我从来都没有去游乐园玩过。”

她说着,情绪低落地揪着衣角,然后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姐,反正妈妈们不在家,我们一起去玩吧。”

林晚棠最终是同意了。

她们已经安排好了归来的时间,绝对早于两个母亲归家的时间。

但计划被意外击碎,那一天时岑提前回来了。

“时欢。” 时岑唤她,语气严厉。

时岑甚至没有正眼看林晚棠,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漠然一瞥,便对时欢说道:“你的时间宝贵,别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她又冷冷瞥了一眼有些无措的林晚棠:“不要玩物丧志,你和那种没有上进心的人是不一样的。”

林晚棠当时眼眶倏地红了,眸中迅速积蓄起一层清亮的水光,睫毛颤抖得厉害。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内侧,仰了仰头,将那阵汹涌的泪意狠狠逼了回去,终究没让一滴泪落下来。

那时的时欢主动坦白了事情的经过,但她还是不懂,姐姐为何沉默着,不辩解哪怕一句。

后来她明白了,虽然表面上林晚棠与林深有血缘关系,其实在家中的处境与寄人篱下无异。

她们的家,表面上令人羡艳,实际上异常扭曲。

时欢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徘徊了许久。

久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烬被天际吞没,清冷的月光悄然爬上天幕,为树梢与小路镀上一层银白的寒霜。

喧嚣散尽,四下只剩下零星几个散步的老年人,身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而沉默。

她最后悔,也最觉对不起姐姐的事情,是当年不该将她和温芷晴的事,告诉母亲时岑。

很偶然地一次,她刷到了林晚棠的学校公众号推送。

时欢是因为林晚棠,才关注了她的学校和学院的公众号。

那是一篇寻常至极的校园公益推送,记录着学生们每周固定进行的、救助流浪猫狗并为其绝育的活动。

配图是志愿者们的合照,阳光很好,绿草茵茵。

然后,她的指尖停住了。

她看见了姐姐。林晚棠站在人群种,脸上是松弛明媚的笑意。

而更让时欢呼吸微滞的,是姐姐的手,正被身旁另一个Omega自然而亲昵地牵着。

那个Omega侧头看向林晚棠,那一瞥的目光在定格的影像中,依然清晰映出一片专注而温润的光亮。

没有人会不认识温芷晴。

时欢不敢确定,姐姐竟然与这个清冷高傲的Omega在一起了。

她持续关注着推送,渐渐地一种规律浮现在脑海。

在那些有关林晚棠的推送里,温芷晴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她们的身影时常相伴。

时欢对温芷晴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感。

这反感有清晰的来由,温芷晴活得像一份被命运过度眷顾的说明书。

她的家世在金字塔尖,容貌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连信息素也还是最顶尖的S级。

这一切并非后天努力所得,而是与生俱来的,令人绝望的天赋特权。

林深和时岑时常在时欢的耳畔提及温芷晴,俨然把温芷晴当作了自己前进路上需要努力追赶的标杆。

而那时,时欢有些惶然地发现,连姐姐也被这样的人吸引了。

她终于将那些反复确认、精心留存,足以证明林晚棠与温芷晴关系匪浅的证据,全部交给了时岑。

随后,她看见,向来神色冷峻的母亲脸上,竟缓缓漾开一种她极少见到的、清晰的满意,乃至近乎欣慰的神情。

那一刻,她心中因此而产生的细微不安,似乎被这份罕见的认可悄然熨平了。

昏黄的路灯下,时欢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不敢再回忆下去了。

时欢想,很快就要到了她往日回家的时间了。

她不能再在公园里逗留下去了,无论她多么想将脚步钉在这片无人认识的夜色里。

时欢回到那栋空荡的别墅,钥匙转动,推开家门。

就在门扉开启的瞬间,一声尖锐刺耳的碎裂声,猛地撕破了室内的寂静。

客厅中央,一个玻璃杯正砸落在地面,应声粉碎,飞溅起无数晶莹的碎片。

“这个白眼狼,明明我们养育了她十八年,现在她竟然这样不管不顾!”

是时岑在发怒。

她曾是个相当好看的Omega,即便人到中年,那份精致的骨相和秀美的五官轮廓依旧保养得很好。

但此刻,她胸膛剧烈起伏着,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了几缕,眼角因激动而显出细纹,整个人有些狼狈。

时岑看到女儿回来,抬手理了理散落的额发,稍稍冷静了几分:“你有没有再联系她?”

时欢缓缓摇了摇头。

她早已不想再联系林晚棠了。

每一次按照时岑的指示去做,都只不过把林晚棠推得更远。

她成了母亲意志的延伸,而这延伸的触手所及之处,只留下了与林晚棠之间更深的隔阂与静默。

原本,自己还是林晚棠记忆里懵懂可爱的妹妹,可现在林晚棠只会让自己好自为之。

“离婚声明都已经发了,事情已经毫无转圜余地了。”

时欢看着母亲剧烈起伏的胸口,低声叹了口气。她伸手,想碰碰时岑的手臂,又犹豫地收回,只是轻声重复道:“妈妈,别再想了,已经没有用了。”

时岑的声音陡然拔高:“怎么能不想,我们辛辛苦苦养了她十八年,现如今她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再说了,温芷晴这样顶级的Omega她都不要,难道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她是想要天上的天仙吗?”

时欢的眼眸倏地暗了下来。

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林深和时岑为何会怀有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们构想的完美结局,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林晚棠与温芷晴能够破镜重圆,二是林晚棠愿意原谅林深和时岑。

如今,这两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都遥不可及。

母亲们的期盼,不过是一座搭建在流沙之上的海市蜃楼。

“其实...”

时欢想说,其实现在的结果并非全然无法接受,毕竟林深也只是经济犯罪而已,即使被调查出来,也总有出狱的时候。

但她还是咽了回去。

她的母亲们恩爱一生,时岑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要是真的走到了最差的那一步,大家就都别想过好了。”

话音落下,时岑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笑容的弧度恶毒,将原本秀美的五官牵扯得有些扭曲。

地板上,玻璃碎片冷冷地反射着顶灯的白光,与她眼中的寒意交相辉映。

*

黄昏时分,西南山区的暑气仍未散尽,天光是一种浑浊的橙紫色,远处山峦蒸腾着未褪的溽热。

剧组在一片蚊蚋的嗡鸣与器材碰撞的哐当声中开始收工。

陆微靠在贴满通告单的简易棚架旁,心情异常地愉快。

她已经将那份离婚声明读了无数遍。

每看一次,指尖划过屏幕上那几行冷静克制的官方措辞,胸腔里那股盘踞多日的滞涩感,就仿佛被这山区带着草木气息的晚风,吹散了一分。

更让陆微感到一阵隐秘愉悦的是,温芷晴从早到晚,自始至终,都未曾来到过剧组片场。

没有那道总是安静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没有那种似有若无,却总让她神经不自觉紧绷的气息。

陆微很自然地走到了林晚棠的身侧,她头上那顶阔檐帽的丝带随着山间傍晚微不可察的气流,在她颊边与颈侧飘飘荡荡地,很是俏皮。

“晚棠,我以为你会心软呢。”

林晚棠闻声看向陆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须臾,她似乎明白了陆微话语间的含义,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陆微想起昨夜的事情,心头那股不快又隐隐泛了上来。

那绝不只是臆想。

隔着门板,温芷晴甜腻放荡的呻吟声,分明真切地钻入了她的耳朵。

况且,她还闻到了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的两种信息素纠缠的气息。

竟然能顺着门缝逸散到门外,可见有多浓郁。

“晚棠。”

陆微再次开口,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边一颗灰白的小石子,目光追随着石子滚动的轨迹,语气听起来轻飘飘的,像真的只是临时起意:“不如让我来猜猜看,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吧?”

林晚棠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陷入短暂的怔愣。

“是柑橘的信息素吧。”

陆微微微倾身,凑到林晚棠的耳畔,用气声轻轻说道。

她满意地看到林晚棠从耳尖到颈侧一小片原本白皙的肌肤,悄然晕开了一层淡薄的绯红,在渐暗的天色中清晰可见。

自己才是最会钓的Omega。

“这应该,不是猜到的吧。”

在陆微准确地说出时,林晚棠想到昨夜混乱的喘息、濡湿的触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信息素,羞耻之余,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我顺便还知道了你前妻的信息素。”

她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叙述事实般的口吻说道:“也许,可能我当时恰好就在门外吧。”

前方横斜出一道低垂的树枝,林晚棠心神涣散,全然未觉,直到帽檐猝不及防地撞上粗糙的枝干,发出沉闷的轻响,她才像是在碰撞中猛地拽回神。

林晚棠下意识地后退了极小半步,鞋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子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更改,自己也无需再为既成的事实浪费无用的情绪。

陆微此时说这些,想必也不是威胁自己。

她还是愿意相信,陆微不是那种人。但即便是最坏的情况,自己也完全有能力处理。

“开玩笑而已。”

陆微摇了摇头,递了个台阶,随即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常语气继续说道:“是因为易感期吧?那种时候把持不住,也能够理解。”

她顿了顿,向林晚棠逼近了几乎看不清晰的一小步。

偏过头,陆微的目光笔直地看进林晚棠眼里,那片坦荡之下,是毫不掩饰的炽热诱惑:“不过,下次如果再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试试我啊。”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林老师还不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吧?”

此时,林晚棠唯一感到庆幸的是,今早她特意嘱咐助理,去换一把全新的门锁。

而她工作效率奇高的助理,连防盗链都安排好了。

庆幸之余,林晚棠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温芷晴,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

从清晨到黄昏,自己都再也没有见到过温芷晴。

可却仍然觉得后怕,仿佛现在自己还仍然被人算计着。

她想,之后还是先研究一下Alpha如何申请对Omega的禁止接触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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