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吃点东西。”
这已经是杜昱第二次让他吃东西了。
而程以路依旧摇头拒绝了，“不饿。”
三个多小时后，出了高铁站，杜昱直接叫车开去天南路。
快到目的地时，程以路像回到他熟悉的地方似的，专注地盯着车窗外的景色，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车子停稳后，程以路就迫不及待下车了，他先是四处望了望，似乎对这地方很熟，可是因为很多年没来了又有点陌生。
杜昱始终跟在他后面，没有再跟他说话。
程以路像是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自顾自地走在路上，直至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座河上的桥，他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仿佛他一直寻找的目的地、归宿，就在那里。
当程以路毫不犹豫地踩上台阶即将越过栏杆从接近十米高的桥上跳进河里时，他猛地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身体几乎悬空、下面是湍急的河水时先是一惊，接着全身都吓软了，再也控制不住平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往外倾斜。
就在他整个人要脱离栏杆的瞬间，一股野蛮的力气将他拦腰抱住，下一秒天旋地转，惊得他不禁闭上眼，本能地死死抓着腹部上那双紧紧环抱住他的手臂。
程以路剧烈地发抖着，感觉到被稳稳接住了，他才试探性地动了动眼皮，等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杜昱时，眼泪顿时掉了出来。
杜昱却面色凝重。
程以路惊吓过度，抖得像筛子，每次被杜昱试着双腿先着地的放下就会滑得跟条泥鳅似的往地上跪。
杜昱试了几次没办法，只得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庆幸刚才只有他们，没人路过，不然这会肯定得跟警察解释自杀未遂的事了。
程以路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哭得整张脸都红了，抽噎着道，“我、呜呃……我为什么会跳河……好可怕……”
杜昱走了一段路，将人放在石椅上，蹲下身抬头看着他。
程以路眼泪越抹越多，视线被虚化得看不清，他后怕得不行，总想着要是刚才杜昱不在他就真掉下去了，他明不明不记得是怎么到这的，也不能说全然不知，就是有点像梦游，模模糊糊的，一直以为是在做梦。
杜昱握住他被眼泪弄湿的一只手拉到面前仔细查看。
程以路愣了愣，又觉得不该再瞒杜昱了，他虽然最近这两天没再梦到那些很可怕的梦，却好像总是梦见要去见某个人，本以为就是普通的梦，谁知道害他梦游都差点跳河了。
于是程以路组织了下语言，哽咽着跟杜昱一一交代了。
杜昱没吭声，只是抓过他另只手继续查看。
程以路见状以为问题不大，稍稍冷静下来些，问道，“你在找什么？”
杜昱指腹细细摩挲过他的手腕，平静道，“你被附身了。”
程以路一愣，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什、什么？！”
杜昱的心情从出门前就已经有点烦躁了，但还是保持着冷静。
程以路一想到自己这两天是被鬼附身才会来跳河，既害怕又委屈，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手腕上没有，杜昱思索了会儿，伸手脱下了程以路的鞋子，指腹轻捻着他脚踝的位置。
“呃……”程以路身体一怔，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带着阻拦的意味，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他脚踝很敏感，穿鞋什么的没问题，但被人摸就不行，特别是揉到某一处皮肤时，一股酥麻难耐的滋味会直直窜上来，激得他忍不住发抖。
杜昱最终在程以路右脚的脚踝上找到了那根几乎透明的细线，他眉头抽了下，似乎在克制着怒火，手指勾起那根线不费力地一拽，就将线给扯掉了。
他忍不住咬牙，一股难以抑制的火气还是烧到他了的心头。
竟然有鬼敢在他面前偷偷附身在程以路上，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尽管平时程以路看不清他的情绪，但这会儿除非五感全失，不然肯定能感觉到他在生气，他一想到杜昱在生他的气，莫名害怕得不行，更多的是一种愧疚，纠结片刻，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啊，惹、惹你生气了……给你添麻烦了……”
杜昱一愣，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情绪外泄让他误会了，说道，“不是因为你。”
程以路没想到他会回答得那么干脆，心稍稍放了下来，又忍不住问，“你刚刚扯掉了什么东西……鬼已经从我身上离开了吗？”
杜昱点了下头，起身坐在他旁边，缓缓道，“人类里有没什么存在感的人，鬼也一样，它是一点点把你绑住再附身的，想把你引到它曾经死亡的地方，用你身上的阴气滋养它，最后彻底占有你的身体。”
程以路瑟缩了一下，别人听着可能感觉不到什么，但他这几天梦里被反复纠缠灌输一些奇怪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细思极恐，那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滋味，是很恐怖的。
“呜……那怎么办……我要是再被附身怎么办……”程以路顿时情绪有点崩溃，手紧紧攥着黑玉，眼泪掉个不停。
杜昱看他指节随着用力握紧而泛白，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纸巾，只得直接抓着上衣给他擦了擦湿透的脸颊，还有鼻涕泡，声音轻了些，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没事，可以解决的。”
谁知程以路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哭倒是没怎么哭出声，就是眼泪更多了，抽噎得更厉害了，哭得肩膀都一颤一颤的，过了会儿又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神怯怯地看了看他，犹豫着小声道，“你、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
杜昱有点不解，不过很快看出他要的可能不是语言上的安慰，毕竟这东西他刚才给过了，也不擅长，对方还不是哭得更凶了，但想到他说不定会借机得寸进尺，不禁有些迟疑，可再不做点什么，又怕他真的能哭死过去，泪失禁也不能这么任由眼泪掉个不停。
于是在短暂的纠结过后，杜昱半妥协半警惕道，“行。想我怎么安慰。”
程以路顿了下，说得更小声了，“……可以随我想的来吗？”
杜昱咂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认命似的冷声道，“那就快点。”不然他就要忍不住不择手段把程以路的泪腺堵住了。
程以路听他发话了，心里涌进一股暖意，然后就毫不客气地——起身——拉开杜昱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
杜昱看着衣服下面蛄蛹的“东西”，觉得又气又可笑，酝酿了一会儿，最后只是伸手抹了把脸，然后拉开领口往里面看去。
程以路坐得不太稳当，有些难受，于是有点可怜地抬头透过领口看向他，“你把腿并一下好吗……我快掉下去了。”
杜昱真的无话可说了，强迫自己的意志配合着并了下腿。
程以路见他照做，心里泛着小小的窃喜，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听完杜昱火莫名消下去一半，顿时没了脾气，看着自己胸口湿湿又粘粘的，不是眼泪就是鼻涕，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先给个准话，要这样‘安慰’你多久。”
“不知道。看我状态吧。”程以路说罢侧过头安静地靠在他身上，不说话了。
杜昱心头火又一下子跟火柴划过磷面似的蹭地着了起来，但听到他低低的抽泣声，滋溜一下再次熄了。
他这一天情绪波动够大的，他也快崩溃了。
杜昱抬头望着头顶的葱葱绿叶，无声地叹了口气。
河堤旁边就是一个自然公园，杜昱就是看这边没什么人才带他过来的，这公园占地面积大，入口也多，他们坐的位置相对比较偏，但还是没能防住公园里散步的大爷大妈走了大半圈刚好经过这里，然后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他们看到石凳上坐着一个身长腿长的年轻小伙，肚子却隆起一个不规则的弧度，还时不时在蠕动，大爷大妈看了差点没吓死，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杜昱听见身后不远处的动静，隔着自己的衣服拍了拍里面那只“鸵鸟”，示意他出来，“有人来了。”
程以路晃了两下肩膀，似乎不太高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一个大妈走到石子路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才看明白衣服里的好像是个人，顿时老脸都有点红了，又觉得是公共场合行为实在不雅观，只能劝道，“哎哟年轻人！要亲热去家里亲热嘛！都让别人看到啦！”
杜昱被呛了一声，硬着头皮回了句，“他心情不好。”
大妈一听以为是自己会错意了，连忙改口，“原来是失恋了啊！那也不合适这样呀！一个女孩子好好的怎么还往男生衣服里钻呢！太不矜持了！”
杜昱听笑了，低声调侃道，“听到没，不合适、不矜持，谁惯的你这爱往别人衣服里钻的毛病。”
只听衣服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程以路哼了一声更不高兴地道，“我才不是女孩子。”
几个大爷大妈看劝不动也不好再干涉，感叹了句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就继续散步去了。
这已经是杜昱第二次让他吃东西了。
而程以路依旧摇头拒绝了，“不饿。”
三个多小时后，出了高铁站，杜昱直接叫车开去天南路。
快到目的地时，程以路像回到他熟悉的地方似的，专注地盯着车窗外的景色，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车子停稳后，程以路就迫不及待下车了，他先是四处望了望，似乎对这地方很熟，可是因为很多年没来了又有点陌生。
杜昱始终跟在他后面，没有再跟他说话。
程以路像是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自顾自地走在路上，直至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座河上的桥，他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仿佛他一直寻找的目的地、归宿，就在那里。
当程以路毫不犹豫地踩上台阶即将越过栏杆从接近十米高的桥上跳进河里时，他猛地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身体几乎悬空、下面是湍急的河水时先是一惊，接着全身都吓软了，再也控制不住平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往外倾斜。
就在他整个人要脱离栏杆的瞬间，一股野蛮的力气将他拦腰抱住，下一秒天旋地转，惊得他不禁闭上眼，本能地死死抓着腹部上那双紧紧环抱住他的手臂。
程以路剧烈地发抖着，感觉到被稳稳接住了，他才试探性地动了动眼皮，等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杜昱时，眼泪顿时掉了出来。
杜昱却面色凝重。
程以路惊吓过度，抖得像筛子，每次被杜昱试着双腿先着地的放下就会滑得跟条泥鳅似的往地上跪。
杜昱试了几次没办法，只得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庆幸刚才只有他们，没人路过，不然这会肯定得跟警察解释自杀未遂的事了。
程以路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哭得整张脸都红了，抽噎着道，“我、呜呃……我为什么会跳河……好可怕……”
杜昱走了一段路，将人放在石椅上，蹲下身抬头看着他。
程以路眼泪越抹越多，视线被虚化得看不清，他后怕得不行，总想着要是刚才杜昱不在他就真掉下去了，他明不明不记得是怎么到这的，也不能说全然不知，就是有点像梦游，模模糊糊的，一直以为是在做梦。
杜昱握住他被眼泪弄湿的一只手拉到面前仔细查看。
程以路愣了愣，又觉得不该再瞒杜昱了，他虽然最近这两天没再梦到那些很可怕的梦，却好像总是梦见要去见某个人，本以为就是普通的梦，谁知道害他梦游都差点跳河了。
于是程以路组织了下语言，哽咽着跟杜昱一一交代了。
杜昱没吭声，只是抓过他另只手继续查看。
程以路见状以为问题不大，稍稍冷静下来些，问道，“你在找什么？”
杜昱指腹细细摩挲过他的手腕，平静道，“你被附身了。”
程以路一愣，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什、什么？！”
杜昱的心情从出门前就已经有点烦躁了，但还是保持着冷静。
程以路一想到自己这两天是被鬼附身才会来跳河，既害怕又委屈，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手腕上没有，杜昱思索了会儿，伸手脱下了程以路的鞋子，指腹轻捻着他脚踝的位置。
“呃……”程以路身体一怔，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带着阻拦的意味，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他脚踝很敏感，穿鞋什么的没问题，但被人摸就不行，特别是揉到某一处皮肤时，一股酥麻难耐的滋味会直直窜上来，激得他忍不住发抖。
杜昱最终在程以路右脚的脚踝上找到了那根几乎透明的细线，他眉头抽了下，似乎在克制着怒火，手指勾起那根线不费力地一拽，就将线给扯掉了。
他忍不住咬牙，一股难以抑制的火气还是烧到他了的心头。
竟然有鬼敢在他面前偷偷附身在程以路上，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尽管平时程以路看不清他的情绪，但这会儿除非五感全失，不然肯定能感觉到他在生气，他一想到杜昱在生他的气，莫名害怕得不行，更多的是一种愧疚，纠结片刻，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啊，惹、惹你生气了……给你添麻烦了……”
杜昱一愣，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情绪外泄让他误会了，说道，“不是因为你。”
程以路没想到他会回答得那么干脆，心稍稍放了下来，又忍不住问，“你刚刚扯掉了什么东西……鬼已经从我身上离开了吗？”
杜昱点了下头，起身坐在他旁边，缓缓道，“人类里有没什么存在感的人，鬼也一样，它是一点点把你绑住再附身的，想把你引到它曾经死亡的地方，用你身上的阴气滋养它，最后彻底占有你的身体。”
程以路瑟缩了一下，别人听着可能感觉不到什么，但他这几天梦里被反复纠缠灌输一些奇怪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细思极恐，那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滋味，是很恐怖的。
“呜……那怎么办……我要是再被附身怎么办……”程以路顿时情绪有点崩溃，手紧紧攥着黑玉，眼泪掉个不停。
杜昱看他指节随着用力握紧而泛白，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纸巾，只得直接抓着上衣给他擦了擦湿透的脸颊，还有鼻涕泡，声音轻了些，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没事，可以解决的。”
谁知程以路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哭倒是没怎么哭出声，就是眼泪更多了，抽噎得更厉害了，哭得肩膀都一颤一颤的，过了会儿又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神怯怯地看了看他，犹豫着小声道，“你、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
杜昱有点不解，不过很快看出他要的可能不是语言上的安慰，毕竟这东西他刚才给过了，也不擅长，对方还不是哭得更凶了，但想到他说不定会借机得寸进尺，不禁有些迟疑，可再不做点什么，又怕他真的能哭死过去，泪失禁也不能这么任由眼泪掉个不停。
于是在短暂的纠结过后，杜昱半妥协半警惕道，“行。想我怎么安慰。”
程以路顿了下，说得更小声了，“……可以随我想的来吗？”
杜昱咂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认命似的冷声道，“那就快点。”不然他就要忍不住不择手段把程以路的泪腺堵住了。
程以路听他发话了，心里涌进一股暖意，然后就毫不客气地——起身——拉开杜昱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
杜昱看着衣服下面蛄蛹的“东西”，觉得又气又可笑，酝酿了一会儿，最后只是伸手抹了把脸，然后拉开领口往里面看去。
程以路坐得不太稳当，有些难受，于是有点可怜地抬头透过领口看向他，“你把腿并一下好吗……我快掉下去了。”
杜昱真的无话可说了，强迫自己的意志配合着并了下腿。
程以路见他照做，心里泛着小小的窃喜，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听完杜昱火莫名消下去一半，顿时没了脾气，看着自己胸口湿湿又粘粘的，不是眼泪就是鼻涕，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先给个准话，要这样‘安慰’你多久。”
“不知道。看我状态吧。”程以路说罢侧过头安静地靠在他身上，不说话了。
杜昱心头火又一下子跟火柴划过磷面似的蹭地着了起来，但听到他低低的抽泣声，滋溜一下再次熄了。
他这一天情绪波动够大的，他也快崩溃了。
杜昱抬头望着头顶的葱葱绿叶，无声地叹了口气。
河堤旁边就是一个自然公园，杜昱就是看这边没什么人才带他过来的，这公园占地面积大，入口也多，他们坐的位置相对比较偏，但还是没能防住公园里散步的大爷大妈走了大半圈刚好经过这里，然后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他们看到石凳上坐着一个身长腿长的年轻小伙，肚子却隆起一个不规则的弧度，还时不时在蠕动，大爷大妈看了差点没吓死，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杜昱听见身后不远处的动静，隔着自己的衣服拍了拍里面那只“鸵鸟”，示意他出来，“有人来了。”
程以路晃了两下肩膀，似乎不太高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一个大妈走到石子路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才看明白衣服里的好像是个人，顿时老脸都有点红了，又觉得是公共场合行为实在不雅观，只能劝道，“哎哟年轻人！要亲热去家里亲热嘛！都让别人看到啦！”
杜昱被呛了一声，硬着头皮回了句，“他心情不好。”
大妈一听以为是自己会错意了，连忙改口，“原来是失恋了啊！那也不合适这样呀！一个女孩子好好的怎么还往男生衣服里钻呢！太不矜持了！”
杜昱听笑了，低声调侃道，“听到没，不合适、不矜持，谁惯的你这爱往别人衣服里钻的毛病。”
只听衣服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程以路哼了一声更不高兴地道，“我才不是女孩子。”
几个大爷大妈看劝不动也不好再干涉，感叹了句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就继续散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