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人又这么静静地待了会儿，杜昱看他跟只蔫了小狗似的，想了想道，“……给你补阳气？”平时他不就最爱这个。
程以路沉默着，许久才有气无力道，“补了很快就没了……”
杜昱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等回复的间隙，天气预报提示G市即将有雨的信息弹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原本还晴朗的天空这会儿已经有点阴沉沉了，还有点闷热。
程以路正待得舒服，就被杜昱掀开衣服强行夺了窝，有些迷迷瞪瞪的。
杜昱看他状态还是不太好，也不强求，道，“明天再回A市吧，G市有杜家的人在，刚才问过了，方便让我们过去留宿一晚。”
程以路不是很想动，“要不等会儿再去……”说着又要去拉他的上衣。
杜昱这一刻觉得他跟流氓已经没区别了，伸手拦住他，另只手抚上他的后颈给他输送阳气，见他果然安分下来了，松了口气道，“快下雨了，先打车过去。”
“好吧……”程以路终于妥协道。
早上出门匆忙，没带什么东西，更别提伞了，杜昱记得小时候程以路只要淋了点雨就得感冒发烧，很折腾人，以前是那样，现在就不知道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
结果还是淋到了雨。
司机开错了路，杜昱见穿过前面那条小路就到了，车也开不过去，索性就决定在这下车了。
然而下车没走两步，噼里啪啦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很快打湿了干燥的地面。
杜昱忙拉着程以路往前跑，等进了门，两人身上已经差不多湿透了。
“哎呀！都淋湿了！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杜英说着赶紧让他们进来，“一楼二楼都有浴室，你们快去吧！”
两人打了招呼并道了声谢，杜昱去了二楼，杜英才带着程以路去一楼的浴室。
杜英和杨峰这对夫妇只有一个独生子杜衍，正在外地读大学，所以目前就他们两人在家，他们跟杜昱比较熟，但也知道跟着他来的是程家本家的老幺，两个家族平时走动得就很频繁，知道他回国读书了，不过没想到今天会和杜昱一起来G市，以为是趁着周末过来玩的。
客卧和杜衍的房间都在二楼，杜昱洗得快些，就到一楼等程以路，杨峰还没下班，杜英是小学语文老师，周末也放假，她正在厨房煮粥顺便做了几个小菜，见杜昱站在外边往浴室那边看，笑着叫了他一声。
杜昱闻声走过来，给她打下手。
“阿昱，你手艺可比我好多了，你妈妈教我的那几道菜我怎么都学不会，稍微复杂点的我就不行了。”杜英欣慰地看了看他，笑着说。
“现在很少做了，做的也都是简单的。”杜昱应道。
“也是，你都高二了，学习要紧。”杜英把煮好的粥盛了一碗出来，想起什么又到，“对了，前阵子我听阿钺说，你现在已经有可以偕鸣的人了？说是匹配上了。”
杜昱默了会儿，点头。
“那挺好的，对你们双方来说都是件好事。”杜英不禁想到了以前的事，也不太愿意再提起，知道他一直都很煎熬，却还是忍不住因为心疼他多唠叨了几句，“既然有了可以偕鸣的人选，就别像之前那样硬扛着了，多试试依赖对方。”
杜昱动作顿了顿，回道，“知道了。”
杜英笑起来，“阴气阳气这种东西本身就很玄乎，不过只要及时偕鸣，调节好，到了一定年纪这些东西就会渐渐退去，慢慢的就和普通人一样了，就当是种人生体验了。”
“嗯，也是。”杜昱也笑了下。
杜英又想起了别的事，笑道，“我还记得当年我是跟程月一起偕鸣的，我俩从小看谁都不对付，系统匹配上了也不服，僵了好一阵子快被那些鬼折磨疯了，才老老实实接受偕鸣。我俩胆子还都特大，一放假就会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试胆，因为当时觉得那些鬼屋什么的都弱爆了，忍不住想玩更刺激的。”
杜昱静静听着，脑子里却不知为何想起了程以路每次被鬼吓得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有点无奈。
“前几天她还告诉我她女儿考上C大了。”杜英说着有点感慨，“哎，时间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阿昱你也还有一年就要考大学了，有想过要去哪里吗？”
杜昱摇摇头，“还没定。”
“也不急，反正现在交通也方便，去得远了也能回来。”杜英说完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把粥和一些菜一起拿过去吧，我看小路刚才打了几个喷嚏，说不定是感冒了，让他待在房间里吃，吃完你也跟着去睡会儿吧。”
“好。”杜昱接过她手里放着粥和小菜的托盘。
杜昱领着程以路上了二楼的客卧，将吃的放在小桌上。
程以路吃了口粥，看看身后那张床，问道，“我们晚上睡这间吗？”
杜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脸颊，确认没发烫，才道，“你睡这，我睡隔壁。”
程以路微微皱眉，似乎不大想，小声道，“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杜昱默了会儿，只是说，“睡之前多给你补几次阳气。”
程以路没再说话。
吃完之后，程以路还是蔫蔫的，靠在床边缩着把头埋进双臂里，一点精神都没有。
杜昱把托盘送下楼去洗干净回来就见他这样，走到他旁边坐下，扯了扯他的袖子。
程以路缓缓抬起脸看向他，迟疑了一下朝他那边挪过去，“你再安慰我一下吧。”
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就当默认了，于是程以路就自作主张了，熟练地扯开他上衣衣摆，跟掀起帘子进屋似的，极其自然地钻了进去。
杜昱无言以对，早上他还说是谁惯的这毛病，现在看来不就是他自己惯的吗？
程以路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一直到了晚饭都没起来，杜昱叫了几声都叫不醒，索性任由他继续睡了。
待到差不多九点半，杜昱看他也不会醒了，就将人从衣服里扒出来，把人抱到床上，才回到隔壁杜衍的房间里。
他没开灯，直接上床躺下。
月光隐隐透过窗帘，只让房间变得昏暗了些，不至于漆黑。
和往常的任何一天一样，他依旧毫无睡意，不过这次他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只是盯着天花板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就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咚的一声，不大不小，却又闷又重，他忙下床去了客卧。
刚打开门就借着走廊的光线见程以路摔在客卧的地上，脚上还缠着被子，应该是下床的时候太急被绊倒了。
杜昱忙打开小灯，上前把被子拉开，看他一直低着头，便托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结果发现他眼眶通红，脸上也湿了，像是已经哭过一回了，不禁一愣。
程以路见来的人是他，视线又被眼泪模糊了，哭得厉害，手抓着他的衣服，语气埋怨又崩溃道，“我明明说了要一起睡！都是你丢下我！害我又梦到……又梦到那些呃……”
杜昱微微皱眉，心想明明比平时多补了几次阳气，竟然还是不够么。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程以路见他皱眉了，这才从噩梦中稍稍缓回来，难过又愧疚道，“对不起唔，是我口不择言……我只是、只是太害怕……”说着脑子里再次浮现梦里那些逼真恐怖的鬼，好像又做了梦，分不清了，身体失控地开始剧烈颤抖。
杜昱伸手将人抱回床上，跟着坐在了床边，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脸，顺带着看看他膝盖有没有磕到。
“对不起，我那么烦人……”程以路哭着哭着还被呛到了，“咳咳！”
膝盖倒是没事，但眼泪怎么也擦不完，杜昱见他脸上的皮肤还被纸巾蹭红了，索性不擦了，把人拉到怀里。
程以路双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一抽一抽的。
杜昱有点僵硬地用手顺着他的背，次数多了就也习惯了些。
缓了好一会儿，程以路的情绪终于才有平复的迹象。
冷静的差不多后，程以路才问，“为什么……我最近总是能梦到吓人的鬼？那只鬼不是从我身上离开了吗……”语气里带着委屈。
他本以为他是被鬼附身了才做那些梦，后来虽然不会梦见鬼了，却梦到了他赶着要去找某个连他自己都没印象的朋友，然后差点跳了河，现在鬼被杜昱清掉了，鬼梦还是在持续。
杜昱斟酌片刻，“应该是给的阳气不够。”
程以路不禁侧过头看向他，“补了那么多次都不够么……”想到这，眼眶再次酸胀，绝望又无助道，“那怎么办……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睡觉了……”
杜昱轻轻笑了声，“那倒不至于。换个方式补阳气就行了。”
“‘换’？”程以路一听还有希望，吸了吸鼻子打起精神，但听到他这么说想起了件事，问道，“对了……我看过须知手册，上面提到偕鸣的方式只有牵手这一种……为什么你给我补阳气的时候是摸脖子，我给你阴气的时候你……要抱着我？
程以路沉默着，许久才有气无力道，“补了很快就没了……”
杜昱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等回复的间隙，天气预报提示G市即将有雨的信息弹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原本还晴朗的天空这会儿已经有点阴沉沉了，还有点闷热。
程以路正待得舒服，就被杜昱掀开衣服强行夺了窝，有些迷迷瞪瞪的。
杜昱看他状态还是不太好，也不强求，道，“明天再回A市吧，G市有杜家的人在，刚才问过了，方便让我们过去留宿一晚。”
程以路不是很想动，“要不等会儿再去……”说着又要去拉他的上衣。
杜昱这一刻觉得他跟流氓已经没区别了，伸手拦住他，另只手抚上他的后颈给他输送阳气，见他果然安分下来了，松了口气道，“快下雨了，先打车过去。”
“好吧……”程以路终于妥协道。
早上出门匆忙，没带什么东西，更别提伞了，杜昱记得小时候程以路只要淋了点雨就得感冒发烧，很折腾人，以前是那样，现在就不知道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
结果还是淋到了雨。
司机开错了路，杜昱见穿过前面那条小路就到了，车也开不过去，索性就决定在这下车了。
然而下车没走两步，噼里啪啦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很快打湿了干燥的地面。
杜昱忙拉着程以路往前跑，等进了门，两人身上已经差不多湿透了。
“哎呀！都淋湿了！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杜英说着赶紧让他们进来，“一楼二楼都有浴室，你们快去吧！”
两人打了招呼并道了声谢，杜昱去了二楼，杜英才带着程以路去一楼的浴室。
杜英和杨峰这对夫妇只有一个独生子杜衍，正在外地读大学，所以目前就他们两人在家，他们跟杜昱比较熟，但也知道跟着他来的是程家本家的老幺，两个家族平时走动得就很频繁，知道他回国读书了，不过没想到今天会和杜昱一起来G市，以为是趁着周末过来玩的。
客卧和杜衍的房间都在二楼，杜昱洗得快些，就到一楼等程以路，杨峰还没下班，杜英是小学语文老师，周末也放假，她正在厨房煮粥顺便做了几个小菜，见杜昱站在外边往浴室那边看，笑着叫了他一声。
杜昱闻声走过来，给她打下手。
“阿昱，你手艺可比我好多了，你妈妈教我的那几道菜我怎么都学不会，稍微复杂点的我就不行了。”杜英欣慰地看了看他，笑着说。
“现在很少做了，做的也都是简单的。”杜昱应道。
“也是，你都高二了，学习要紧。”杜英把煮好的粥盛了一碗出来，想起什么又到，“对了，前阵子我听阿钺说，你现在已经有可以偕鸣的人了？说是匹配上了。”
杜昱默了会儿，点头。
“那挺好的，对你们双方来说都是件好事。”杜英不禁想到了以前的事，也不太愿意再提起，知道他一直都很煎熬，却还是忍不住因为心疼他多唠叨了几句，“既然有了可以偕鸣的人选，就别像之前那样硬扛着了，多试试依赖对方。”
杜昱动作顿了顿，回道，“知道了。”
杜英笑起来，“阴气阳气这种东西本身就很玄乎，不过只要及时偕鸣，调节好，到了一定年纪这些东西就会渐渐退去，慢慢的就和普通人一样了，就当是种人生体验了。”
“嗯，也是。”杜昱也笑了下。
杜英又想起了别的事，笑道，“我还记得当年我是跟程月一起偕鸣的，我俩从小看谁都不对付，系统匹配上了也不服，僵了好一阵子快被那些鬼折磨疯了，才老老实实接受偕鸣。我俩胆子还都特大，一放假就会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试胆，因为当时觉得那些鬼屋什么的都弱爆了，忍不住想玩更刺激的。”
杜昱静静听着，脑子里却不知为何想起了程以路每次被鬼吓得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有点无奈。
“前几天她还告诉我她女儿考上C大了。”杜英说着有点感慨，“哎，时间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阿昱你也还有一年就要考大学了，有想过要去哪里吗？”
杜昱摇摇头，“还没定。”
“也不急，反正现在交通也方便，去得远了也能回来。”杜英说完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把粥和一些菜一起拿过去吧，我看小路刚才打了几个喷嚏，说不定是感冒了，让他待在房间里吃，吃完你也跟着去睡会儿吧。”
“好。”杜昱接过她手里放着粥和小菜的托盘。
杜昱领着程以路上了二楼的客卧，将吃的放在小桌上。
程以路吃了口粥，看看身后那张床，问道，“我们晚上睡这间吗？”
杜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脸颊，确认没发烫，才道，“你睡这，我睡隔壁。”
程以路微微皱眉，似乎不大想，小声道，“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杜昱默了会儿，只是说，“睡之前多给你补几次阳气。”
程以路没再说话。
吃完之后，程以路还是蔫蔫的，靠在床边缩着把头埋进双臂里，一点精神都没有。
杜昱把托盘送下楼去洗干净回来就见他这样，走到他旁边坐下，扯了扯他的袖子。
程以路缓缓抬起脸看向他，迟疑了一下朝他那边挪过去，“你再安慰我一下吧。”
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就当默认了，于是程以路就自作主张了，熟练地扯开他上衣衣摆，跟掀起帘子进屋似的，极其自然地钻了进去。
杜昱无言以对，早上他还说是谁惯的这毛病，现在看来不就是他自己惯的吗？
程以路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一直到了晚饭都没起来，杜昱叫了几声都叫不醒，索性任由他继续睡了。
待到差不多九点半，杜昱看他也不会醒了，就将人从衣服里扒出来，把人抱到床上，才回到隔壁杜衍的房间里。
他没开灯，直接上床躺下。
月光隐隐透过窗帘，只让房间变得昏暗了些，不至于漆黑。
和往常的任何一天一样，他依旧毫无睡意，不过这次他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只是盯着天花板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就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咚的一声，不大不小，却又闷又重，他忙下床去了客卧。
刚打开门就借着走廊的光线见程以路摔在客卧的地上，脚上还缠着被子，应该是下床的时候太急被绊倒了。
杜昱忙打开小灯，上前把被子拉开，看他一直低着头，便托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结果发现他眼眶通红，脸上也湿了，像是已经哭过一回了，不禁一愣。
程以路见来的人是他，视线又被眼泪模糊了，哭得厉害，手抓着他的衣服，语气埋怨又崩溃道，“我明明说了要一起睡！都是你丢下我！害我又梦到……又梦到那些呃……”
杜昱微微皱眉，心想明明比平时多补了几次阳气，竟然还是不够么。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程以路见他皱眉了，这才从噩梦中稍稍缓回来，难过又愧疚道，“对不起唔，是我口不择言……我只是、只是太害怕……”说着脑子里再次浮现梦里那些逼真恐怖的鬼，好像又做了梦，分不清了，身体失控地开始剧烈颤抖。
杜昱伸手将人抱回床上，跟着坐在了床边，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脸，顺带着看看他膝盖有没有磕到。
“对不起，我那么烦人……”程以路哭着哭着还被呛到了，“咳咳！”
膝盖倒是没事，但眼泪怎么也擦不完，杜昱见他脸上的皮肤还被纸巾蹭红了，索性不擦了，把人拉到怀里。
程以路双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一抽一抽的。
杜昱有点僵硬地用手顺着他的背，次数多了就也习惯了些。
缓了好一会儿，程以路的情绪终于才有平复的迹象。
冷静的差不多后，程以路才问，“为什么……我最近总是能梦到吓人的鬼？那只鬼不是从我身上离开了吗……”语气里带着委屈。
他本以为他是被鬼附身了才做那些梦，后来虽然不会梦见鬼了，却梦到了他赶着要去找某个连他自己都没印象的朋友，然后差点跳了河，现在鬼被杜昱清掉了，鬼梦还是在持续。
杜昱斟酌片刻，“应该是给的阳气不够。”
程以路不禁侧过头看向他，“补了那么多次都不够么……”想到这，眼眶再次酸胀，绝望又无助道，“那怎么办……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睡觉了……”
杜昱轻轻笑了声，“那倒不至于。换个方式补阳气就行了。”
“‘换’？”程以路一听还有希望，吸了吸鼻子打起精神，但听到他这么说想起了件事，问道，“对了……我看过须知手册，上面提到偕鸣的方式只有牵手这一种……为什么你给我补阳气的时候是摸脖子，我给你阴气的时候你……要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