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程以路真的从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杜昱，要不是拿掉眼镜，看到他眉毛上方一上一下对齐的两颗痣，说什么他都不信的，“我回国那天就去你们杜家敲门了！按了那么久门铃都没人出来！你是不是知道是我故意不想见我！你就是讨厌我！你快说啊！”
杜昱实在没办法，伸手指了指被他扯开的嘴。
程以路一愣，轻咳一声，忙把双手抽回来背在身后，拇指上的湿热感一下被放大，让他忍不住回想刚才碰到他口腔内壁时柔软的触感，耳根莫名有点热。
杜昱揉了揉火辣辣发红的嘴角，垂眸看他，“明明是你没认出我。”
程以路又愣住了，眨了眨眼道，“你是说……第一次、在走廊那次，你就认出是我了？？”
杜昱哼了一声，没答。
程以路气势一下子弱了些，“我能认得出你才怪吧，你小时候明明都没有头发，现在、现在突然长那么大只，表情还那么凶，我没把你当鬼都算好的了……”说完才发现说错话了，忙捂嘴。
杜昱太阳穴抽了抽，不跟他计较，“我不住在杜家，也不清楚你回国的事。”
程以路哑口无言，还被口水呛到了，忍不住剧烈地咳起来。
杜昱就这么静静看他，看他打算怎么蒙混过去。
程以路偷瞄了他几眼，最后干笑着把他被自己抓乱的头发整理了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哈哈……我以为、以为哥哥们跟你说了……对不起啊给你扣帽子了……”
杜昱脸上还有不少被程以路情绪激动时不小心抓出来的红痕，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
程以路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说着情绪又上来了，眼泪再次掉出来，“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本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一开始只是能看见它们身体的一部分，现在、现在能看到的越来越多了……”
杜昱没做声。
程以路哽咽着把黑玉从衣领里拿出来，指着上面的裂痕可怜兮兮道，“你看，黑玉裂了……我太慌了只想赶紧修好它，结果那师傅不小心把裂痕弄得更长了！那些鬼就死缠着我不放！”说完哭了起来，语气跟在告状似的，难受得心都要碎了。
杜昱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块黑玉，有些不屑道，“这种东西丢了更好。”
“那怎么行！这是奶奶给我的，是她留给我的遗物！”程以路说着小心翼翼地护住黑玉。
杜昱听完愣了几秒，不禁失笑，心想着这家伙估计是理所当然地以为东西是谁给他的就是谁的，这些年也没人跟他说清楚这块黑玉的来历，真是令人发笑。
程以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心情好了，紧张道，“你不生气了？”
杜昱勾唇笑了下，发出恶魔地低语，“我生你什么气，哼哼帕奇？”
程以路一愣，下一秒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气到发狂狠狠揪住他的头发用力摇晃，恨不得把他脑浆shake出去，“杜——日——立——”
喻萱和方敬浩得知程以路晕倒的消息、趁着课间赶过来时，两人正扭打在一块儿。
事实上，是程以路单方面在扭打杜昱。
两人吓了一跳，忙上前将他们分别拉开冷静。
等到程以路平复下来，把事情说出来时，两人的表情变了又变。
当然，程以路只说了能说的部分。
听到程以路和杜昱其实小时候就认识的时候，两人有点震惊。
听到程以路告状说杜昱第一眼就认出他还故意装不认识时，喻萱狠狠瞪着杜昱，方敬浩还是觉得震惊。
还有一些细节夸大的部分，程以路也都一并说了出来，誓死给他判个死刑。
不过鬼的部分和刚才他真正发怒的原因就没公布了，毕竟他还是要点面子的，杜昱这家伙现在算是拿捏着他的把柄，不能玩得太过火。
程以路叫他杜日立纯粹是因为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不知道“昱”这个字要怎么念，偏偏当时周围没有可以问的长辈，他又觉得初次见面不会念对方的名字有点丢脸，就灵机一动，想着这个字他虽然不会念，但拆开的话这两个字他就认识，反正合在一起就是“昱”字，应该区别不大，于是就这么大声地叫了出来，杜昱当时只是愣了一会儿，并没有纠正他，程以路索性就这么喊他了。
虽然后面长辈告诉了他这个字怎么念，可他叫顺口了，就懒得改了，况且杜昱也没意见。
而哼哼帕奇……
程以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他从小就是易胖体质，喝水都能胖，也不爱运动，远远看着就像颗球，小时候他又没有身材焦虑，一心吃喝玩乐，根本不在意这些。
当时有个很受欢迎的动画片，里面有个主角小猪就叫哼哼帕奇，他当时可喜欢这个角色，觉得哼哼帕奇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想要什么美食都能吃到，身体圆鼓鼓特别可爱，羡慕得不行，完全成了哼哼帕奇的铁粉，买的书包文具衣服便当盒全部都是哼哼帕奇的周边，还强迫让杜昱以后都喊他哼哼帕奇。
直到小学五年级，喜欢的女生说他跟她舅舅养殖场的猪长得一模一样，还臭臭的，程以路遭受到了人生第一次也是毁灭性的打击，连学也不想上了，还是家里长辈轮番开导他，陪着他一起运动，到了初二才慢慢瘦下来。
他现在对肥胖还有点敏感和焦虑，尽管减脂餐索然无味，也不敢太松懈，他只要一想到曾经可能有很多人和那个女生有着同样想法在心里嫌弃自己，就害怕到觉得连想吃块糖就是有罪的。
……
喻萱絮絮叨叨地念完杜昱的种种不是，等到上课铃响了才被方敬浩劝走，医务室顿时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以路知道自己刚才上头说了很多夸大他欺负自己的事，让他挨了喻萱不少道德谴责，这会儿有点心虚。
杜昱没说什么，只是给程以路和自己申请了早退，领着他先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路上顺便买了午饭，再带着他回程家老宅。
程以路全程跟个小鸡仔似的，杜昱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毕竟他理亏，这人要是趁机给他难堪，他也认了。
直至见他跟着自己进了老宅，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你……”结果半天说不出来，问的意思不对就跟不欢迎他进家里一样，可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才能知道他的用意。
“开电脑。”杜昱熟练地走进餐厅拿出碗筷，把打包的饭菜盛到盘子里放在桌上，“给他们打视频。”
程以路忙照做。
饭桌很大，程以路把笔记本电脑放远一些，找到程焕的聊天窗口发送视频邀请。
杜昱把盛好米饭的碗递给他。
“谢谢……”程以路规规矩矩地接过，又小声问，“你找哥哥们有什么事吗？”
杜昱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有事？”
程以路闻言愣了几秒，猛地把电脑合上了，皱着眉紧张道，“不行，我不想回去，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我待在这了。”
杜昱盯着他看了会儿，“有我在，怕什么。”说罢拿掉程以路还按在电脑上的手，打开重新发送了视频邀请。
程以路心情有点忐忑，一方面他觉得以杜昱给人的印象说的话莫名很有说服力，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免担心程焕的过度忧虑。
杜昱见他心不在焉又紧张兮兮的，提醒道，“吃饭。”
程以路慢半拍地应了声，小口地吃着，杜昱点的菜都很好吃，米饭也比较软，他在国外吃的米饭很多都偏硬，时常吃不惯。
吃着吃着他就放松了些，心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他之前就是怕因为这事被知道最后只能回去于是一直拖着不管不顾，结果没想到情况失控变得越来越糟糕。
现在看来，杜昱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是吧？
是吗？
真的吗？
程以路越想越没谱，伸手猛地再次把电脑啪的一声合上了。
杜昱咂嘴。
程以路红肿的眼睛还没消下去，眼眶就又红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请求道，“我真的不想回去……”
杜昱抽过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哭什么，让他们以为我欺负你？”
程以路忙摇摇头，有些着急道，“我是说真的，我不回去……你帮帮我吧……”
“怎么，他们虐待你了？这么怕回去。”杜昱见眼泪越擦越多，连脸颊都被纸巾蹭红了，索性放弃由着他哭。
“不是，大家都对我很好……”程以路一时也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便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只是想试试一个人生活，想要学着独立……不想总是让他们操心……”
杜昱看着他，默了会儿道，“知道了，我也不是想让他们带你回去才打这个视频，你不是想修好黑玉么，那就只能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没办法再找其他办法，明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以路觉得他的语气柔和了些，有点安抚的意味，心情不禁平复了些，看着他点了点头。
杜昱实在没办法，伸手指了指被他扯开的嘴。
程以路一愣，轻咳一声，忙把双手抽回来背在身后，拇指上的湿热感一下被放大，让他忍不住回想刚才碰到他口腔内壁时柔软的触感，耳根莫名有点热。
杜昱揉了揉火辣辣发红的嘴角，垂眸看他，“明明是你没认出我。”
程以路又愣住了，眨了眨眼道，“你是说……第一次、在走廊那次，你就认出是我了？？”
杜昱哼了一声，没答。
程以路气势一下子弱了些，“我能认得出你才怪吧，你小时候明明都没有头发，现在、现在突然长那么大只，表情还那么凶，我没把你当鬼都算好的了……”说完才发现说错话了，忙捂嘴。
杜昱太阳穴抽了抽，不跟他计较，“我不住在杜家，也不清楚你回国的事。”
程以路哑口无言，还被口水呛到了，忍不住剧烈地咳起来。
杜昱就这么静静看他，看他打算怎么蒙混过去。
程以路偷瞄了他几眼，最后干笑着把他被自己抓乱的头发整理了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哈哈……我以为、以为哥哥们跟你说了……对不起啊给你扣帽子了……”
杜昱脸上还有不少被程以路情绪激动时不小心抓出来的红痕，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
程以路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说着情绪又上来了，眼泪再次掉出来，“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本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一开始只是能看见它们身体的一部分，现在、现在能看到的越来越多了……”
杜昱没做声。
程以路哽咽着把黑玉从衣领里拿出来，指着上面的裂痕可怜兮兮道，“你看，黑玉裂了……我太慌了只想赶紧修好它，结果那师傅不小心把裂痕弄得更长了！那些鬼就死缠着我不放！”说完哭了起来，语气跟在告状似的，难受得心都要碎了。
杜昱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块黑玉，有些不屑道，“这种东西丢了更好。”
“那怎么行！这是奶奶给我的，是她留给我的遗物！”程以路说着小心翼翼地护住黑玉。
杜昱听完愣了几秒，不禁失笑，心想着这家伙估计是理所当然地以为东西是谁给他的就是谁的，这些年也没人跟他说清楚这块黑玉的来历，真是令人发笑。
程以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心情好了，紧张道，“你不生气了？”
杜昱勾唇笑了下，发出恶魔地低语，“我生你什么气，哼哼帕奇？”
程以路一愣，下一秒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气到发狂狠狠揪住他的头发用力摇晃，恨不得把他脑浆shake出去，“杜——日——立——”
喻萱和方敬浩得知程以路晕倒的消息、趁着课间赶过来时，两人正扭打在一块儿。
事实上，是程以路单方面在扭打杜昱。
两人吓了一跳，忙上前将他们分别拉开冷静。
等到程以路平复下来，把事情说出来时，两人的表情变了又变。
当然，程以路只说了能说的部分。
听到程以路和杜昱其实小时候就认识的时候，两人有点震惊。
听到程以路告状说杜昱第一眼就认出他还故意装不认识时，喻萱狠狠瞪着杜昱，方敬浩还是觉得震惊。
还有一些细节夸大的部分，程以路也都一并说了出来，誓死给他判个死刑。
不过鬼的部分和刚才他真正发怒的原因就没公布了，毕竟他还是要点面子的，杜昱这家伙现在算是拿捏着他的把柄，不能玩得太过火。
程以路叫他杜日立纯粹是因为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不知道“昱”这个字要怎么念，偏偏当时周围没有可以问的长辈，他又觉得初次见面不会念对方的名字有点丢脸，就灵机一动，想着这个字他虽然不会念，但拆开的话这两个字他就认识，反正合在一起就是“昱”字，应该区别不大，于是就这么大声地叫了出来，杜昱当时只是愣了一会儿，并没有纠正他，程以路索性就这么喊他了。
虽然后面长辈告诉了他这个字怎么念，可他叫顺口了，就懒得改了，况且杜昱也没意见。
而哼哼帕奇……
程以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他从小就是易胖体质，喝水都能胖，也不爱运动，远远看着就像颗球，小时候他又没有身材焦虑，一心吃喝玩乐，根本不在意这些。
当时有个很受欢迎的动画片，里面有个主角小猪就叫哼哼帕奇，他当时可喜欢这个角色，觉得哼哼帕奇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想要什么美食都能吃到，身体圆鼓鼓特别可爱，羡慕得不行，完全成了哼哼帕奇的铁粉，买的书包文具衣服便当盒全部都是哼哼帕奇的周边，还强迫让杜昱以后都喊他哼哼帕奇。
直到小学五年级，喜欢的女生说他跟她舅舅养殖场的猪长得一模一样，还臭臭的，程以路遭受到了人生第一次也是毁灭性的打击，连学也不想上了，还是家里长辈轮番开导他，陪着他一起运动，到了初二才慢慢瘦下来。
他现在对肥胖还有点敏感和焦虑，尽管减脂餐索然无味，也不敢太松懈，他只要一想到曾经可能有很多人和那个女生有着同样想法在心里嫌弃自己，就害怕到觉得连想吃块糖就是有罪的。
……
喻萱絮絮叨叨地念完杜昱的种种不是，等到上课铃响了才被方敬浩劝走，医务室顿时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以路知道自己刚才上头说了很多夸大他欺负自己的事，让他挨了喻萱不少道德谴责，这会儿有点心虚。
杜昱没说什么，只是给程以路和自己申请了早退，领着他先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路上顺便买了午饭，再带着他回程家老宅。
程以路全程跟个小鸡仔似的，杜昱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毕竟他理亏，这人要是趁机给他难堪，他也认了。
直至见他跟着自己进了老宅，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你……”结果半天说不出来，问的意思不对就跟不欢迎他进家里一样，可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才能知道他的用意。
“开电脑。”杜昱熟练地走进餐厅拿出碗筷，把打包的饭菜盛到盘子里放在桌上，“给他们打视频。”
程以路忙照做。
饭桌很大，程以路把笔记本电脑放远一些，找到程焕的聊天窗口发送视频邀请。
杜昱把盛好米饭的碗递给他。
“谢谢……”程以路规规矩矩地接过，又小声问，“你找哥哥们有什么事吗？”
杜昱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有事？”
程以路闻言愣了几秒，猛地把电脑合上了，皱着眉紧张道，“不行，我不想回去，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我待在这了。”
杜昱盯着他看了会儿，“有我在，怕什么。”说罢拿掉程以路还按在电脑上的手，打开重新发送了视频邀请。
程以路心情有点忐忑，一方面他觉得以杜昱给人的印象说的话莫名很有说服力，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免担心程焕的过度忧虑。
杜昱见他心不在焉又紧张兮兮的，提醒道，“吃饭。”
程以路慢半拍地应了声，小口地吃着，杜昱点的菜都很好吃，米饭也比较软，他在国外吃的米饭很多都偏硬，时常吃不惯。
吃着吃着他就放松了些，心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他之前就是怕因为这事被知道最后只能回去于是一直拖着不管不顾，结果没想到情况失控变得越来越糟糕。
现在看来，杜昱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是吧？
是吗？
真的吗？
程以路越想越没谱，伸手猛地再次把电脑啪的一声合上了。
杜昱咂嘴。
程以路红肿的眼睛还没消下去，眼眶就又红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请求道，“我真的不想回去……”
杜昱抽过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哭什么，让他们以为我欺负你？”
程以路忙摇摇头，有些着急道，“我是说真的，我不回去……你帮帮我吧……”
“怎么，他们虐待你了？这么怕回去。”杜昱见眼泪越擦越多，连脸颊都被纸巾蹭红了，索性放弃由着他哭。
“不是，大家都对我很好……”程以路一时也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便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只是想试试一个人生活，想要学着独立……不想总是让他们操心……”
杜昱看着他，默了会儿道，“知道了，我也不是想让他们带你回去才打这个视频，你不是想修好黑玉么，那就只能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没办法再找其他办法，明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以路觉得他的语气柔和了些，有点安抚的意味，心情不禁平复了些，看着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