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三节下课，程以路又被鬼贴脸了，只得急忙冲出教室。
“他最近怎么这么积极老往外面跑？”喻萱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敬浩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程以路尽力不在走廊上疯跑，快速上了楼梯到了E班教室窗外快速搜索目标人物：人形驱鬼符。
坐在窗边的一个同学也见怪不怪了，知道他要找的是谁，索性直接告诉他，“他不在教室。”
“呃……那同学你知道他去哪了吗？”程以路顿时有些慌张。
同学摊了摊手，“我只看见他出去了。”
“好，谢谢你！”程以路说罢就想转身去找人，结果猝不及防又被鬼贴脸，吓得腿一软差点栽倒，憋住想尖叫的冲动，忙稳住重心往另一个方向跑。
幸好，老天不负有心人，他在下楼之前看见阿玉正在不远处的走廊里和人说话，便快步朝那边走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和他说话的竟然就是羽毛球社的学长，程以路不禁犹豫了下，然而学长已经看到他了，一脸惊喜地向他打招呼。
阿玉见程以路眼眶通红，后面还跟着一只长相奇丑的鬼，微微蹙眉。
“程学弟！好巧啊！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分，是不是该考虑入我们社啦？”学长笑嘻嘻地说着，上前一步张开手想去迎他。
程以路没想到学长挡住了阿玉，又想着反正阿玉就在这了，他脚也是真的没力了，只能寄希望于离他最近的学长能扶他一把，不然他真要摔了。
阿玉见他要靠到学长身上，眉头拧得更紧了，直接绕过学长先一步将程以路拉到了自己身后。
程以路满头大汗，身体发冷，他刚才连着被这么吓两次，没吓晕过去还挺到现在都算他坚强勇敢了。
学长心大，也没觉得什么奇怪，毕竟此刻想劝他入社的决心已经达到了顶峰，“哎呀学弟！你好好考虑一下嘛！”
“谢谢学长……但……”程以路手抓着阿玉的衣服，脸色苍白如纸，说话都有些困难，还没说完就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阿玉一把将人抱起来，往医务室走。
学长吓了一跳，不禁担心地跟上去看看。
医务室的老师给程以路做了个检查，没什么问题，只让他先睡着。
上课铃声响了，学长一脸内疚地对着睡死过去的程以路说道，“学弟！我不逼你入社了！只要你人好好的就行！我会再来看你的！”
阿玉无语，觉得学长应该去参加戏剧社，待在羽毛球社真是屈才了。
老师提醒他也可以回去上课，她会负责照看程以路，但阿玉只是摇了下头，继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熟睡的人，老师便没再说什么，只吩咐他等程以路醒了以后，让他保险起见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医务室的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后，阿玉叹了口气。
开学的时候他就觉得学校里鬼的数量莫名变多了，直到看见程以路，一切便说得通了。
有的人天生招蚊子，在他眼里，程以路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不知道当年两家的长辈好不容易从自己身上研究出的给程以路驱鬼的法子如今怎么不管用了，但再怎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过，程以路好像没认出他来。
也是，小时候的事以他这种马虎又心大的性格估计早不记得了。
睡了十多分钟，程以路就醒了，当他看到旁边坐着的阿玉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回想起晕倒前的事，忙说道，“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程以路很苦恼，这么一天天地去缠着阿玉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他作为被自己纠缠的受害人，理应有知情权才是，一时犹豫着要不要和他坦白。
阿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是很想知道。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看着彼此许久。
“那个……”程以路小声地打破了这片安静，怯怯道，“我和你说件事吧，就是……你听完别叫人把我送精神病院去。”
阿玉面无表情，心想果然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程以路构思了好一会儿的措辞，结果开口就毁，“我能看见鬼……”
阿玉眉毛一抽，没说话。
程以路见他表情里没有包含把自己当精神病的成分，才壮着胆子迅速往下说，大概说他从出生就招鬼的事，但没有提两家人的事，当然关于个人的部分忍不住稍稍添油加醋了些，例如碰见过什么离奇恐怖的事，事实上他从戴上黑玉一直到前阵子，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真鬼了，连假鬼都没见到几次，最后还装成酷似算命大师高深莫测的模样给他诊断出他是比普通人阳气稍重的人，顺带恭喜他是个鬼都怕的人。
阿玉听完冷哼一声，差点听乐了，见他这么有活力，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所以，我才老是往你身边跑，你肯定会觉得晦气吧？对不起……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补偿你！”程以路说完觉得自己态度不够有诚意，又认真道，“我是真心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玉依旧面无表情，不语。
程以路见他没直接拒绝，总觉得有戏，“我没骗你，那些鬼根本不敢靠近你……我不是讽刺鬼都怕你！只是在说事实……况且……”他犹豫了下，不禁试探道，“况且你也看不见鬼……对吧？”
阿玉没有回答，起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温开水走回来递给他，再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喝下去。吃掉。”
程以路心想这都诈不出来，该说这人太谨慎还是太惜字如金，一点破绽都没有。
阿玉见他一脸郁闷地喝了几口水，就拆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抵在他唇边塞了进去。
甜甜的滋味瞬间唤醒了多巴胺，程以路心情很快好了些。
见他又坐下了，没打算走，程以路纠结了会儿商量道，“你不怪我吗？那以后我还可以去找你吗……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天生阴气重，偏偏还怕鬼怕得要死，现在没你我真不行……”
阿玉看他脸上再次浮现恐惧的神色，猜他应该是控制不住在回忆碰见鬼的事，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让他回神。
程以路缓过来，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收回的那只手，看见了他腕骨上的一颗痣，不禁一愣，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手扯过来仔细看了看。
一、两、三、四、五、六……
七颗……
怪了？
他印象中怎么好像也有谁左手臂上分布了七颗小小的痣，他还经常把这些痣用笔连起来玩，貌似连位置也一样？？
程以路皱眉，绞尽脑汁地想着。
阿玉有些烦了，抽出手道，“躺下。”心想着他还是睡着的时候顺眼些。
砰的一声，脑子里原本两根断开的线突然准确无误地对接上了……
某段久违的记忆里，那个原本模糊到看不清模样的人，脸上的迷雾渐渐退去……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每次发烧少数清醒的时间里吵着要出去玩的时候，总有个稚嫩的声音告诉他，让他躺下。
程以路猛地看向阿玉，神情复杂。
不能这么巧吧？？
程以路一阵混乱地头脑风暴后果断出击，直接扑到了阿玉身上，将他的眼镜扯下来再把他的刘海捋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待他定睛看清楚这人眉毛上方的两颗小痣后，整个人怔住。
还真这么巧！！
阿玉被他这一连串大胆的举动搞得有些发愣，还以为他是被鬼附身了，正要朝他额头狠狠拍一掌把鬼拍出去，就见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杜——日——立！！”
程以路吼完将眼镜丢床上，双手拇指插进他两边的嘴角，用力往外扯，气得嘴都要喷火了，“混蛋！你早认出我了是不是！！可恶！竟然看我笑话！！”
杜昱的脸被他又扯又捏变形了，手还不计较地搭在他腰上护着，免得他情绪一个激动从椅子上摔下去。
“气死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那些鬼活活吓死了！你还袖手旁观！黑玉出现裂痕我都找不到人商量！要是被哥哥们知道了肯定又要让我回去！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每天只能骗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幻听幻觉！！”程以路滔滔不绝地发泄自己这段时间积压的委屈和承受的压力，结果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跟珍珠似的嗒嗒往下砸，说到最后一句时彻底绷不住哭了起来，“呜啊啊啊——”
杜昱嘴还被他扯着，迫不得已仰头看着天花板。
哭了大概五分钟，程以路才稍稍冷静下来，看着他衣服上被自己鼻涕眼泪糊了一片，有点心虚，吸了吸鼻子装没看见，继续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就是心虚了！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亏我小时候对你那么好！！吃的玩的都给你留一份！你呢！！听我刚才傻傻地讲自己能看见鬼的事一定在心里笑是不是！”他这会儿有关这个人曾经的回忆跟串鞭炮似的，说完一个后面就连着炸一个，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最近怎么这么积极老往外面跑？”喻萱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敬浩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程以路尽力不在走廊上疯跑，快速上了楼梯到了E班教室窗外快速搜索目标人物：人形驱鬼符。
坐在窗边的一个同学也见怪不怪了，知道他要找的是谁，索性直接告诉他，“他不在教室。”
“呃……那同学你知道他去哪了吗？”程以路顿时有些慌张。
同学摊了摊手，“我只看见他出去了。”
“好，谢谢你！”程以路说罢就想转身去找人，结果猝不及防又被鬼贴脸，吓得腿一软差点栽倒，憋住想尖叫的冲动，忙稳住重心往另一个方向跑。
幸好，老天不负有心人，他在下楼之前看见阿玉正在不远处的走廊里和人说话，便快步朝那边走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和他说话的竟然就是羽毛球社的学长，程以路不禁犹豫了下，然而学长已经看到他了，一脸惊喜地向他打招呼。
阿玉见程以路眼眶通红，后面还跟着一只长相奇丑的鬼，微微蹙眉。
“程学弟！好巧啊！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分，是不是该考虑入我们社啦？”学长笑嘻嘻地说着，上前一步张开手想去迎他。
程以路没想到学长挡住了阿玉，又想着反正阿玉就在这了，他脚也是真的没力了，只能寄希望于离他最近的学长能扶他一把，不然他真要摔了。
阿玉见他要靠到学长身上，眉头拧得更紧了，直接绕过学长先一步将程以路拉到了自己身后。
程以路满头大汗，身体发冷，他刚才连着被这么吓两次，没吓晕过去还挺到现在都算他坚强勇敢了。
学长心大，也没觉得什么奇怪，毕竟此刻想劝他入社的决心已经达到了顶峰，“哎呀学弟！你好好考虑一下嘛！”
“谢谢学长……但……”程以路手抓着阿玉的衣服，脸色苍白如纸，说话都有些困难，还没说完就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阿玉一把将人抱起来，往医务室走。
学长吓了一跳，不禁担心地跟上去看看。
医务室的老师给程以路做了个检查，没什么问题，只让他先睡着。
上课铃声响了，学长一脸内疚地对着睡死过去的程以路说道，“学弟！我不逼你入社了！只要你人好好的就行！我会再来看你的！”
阿玉无语，觉得学长应该去参加戏剧社，待在羽毛球社真是屈才了。
老师提醒他也可以回去上课，她会负责照看程以路，但阿玉只是摇了下头，继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熟睡的人，老师便没再说什么，只吩咐他等程以路醒了以后，让他保险起见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医务室的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后，阿玉叹了口气。
开学的时候他就觉得学校里鬼的数量莫名变多了，直到看见程以路，一切便说得通了。
有的人天生招蚊子，在他眼里，程以路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不知道当年两家的长辈好不容易从自己身上研究出的给程以路驱鬼的法子如今怎么不管用了，但再怎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过，程以路好像没认出他来。
也是，小时候的事以他这种马虎又心大的性格估计早不记得了。
睡了十多分钟，程以路就醒了，当他看到旁边坐着的阿玉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回想起晕倒前的事，忙说道，“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程以路很苦恼，这么一天天地去缠着阿玉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他作为被自己纠缠的受害人，理应有知情权才是，一时犹豫着要不要和他坦白。
阿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是很想知道。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看着彼此许久。
“那个……”程以路小声地打破了这片安静，怯怯道，“我和你说件事吧，就是……你听完别叫人把我送精神病院去。”
阿玉面无表情，心想果然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程以路构思了好一会儿的措辞，结果开口就毁，“我能看见鬼……”
阿玉眉毛一抽，没说话。
程以路见他表情里没有包含把自己当精神病的成分，才壮着胆子迅速往下说，大概说他从出生就招鬼的事，但没有提两家人的事，当然关于个人的部分忍不住稍稍添油加醋了些，例如碰见过什么离奇恐怖的事，事实上他从戴上黑玉一直到前阵子，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真鬼了，连假鬼都没见到几次，最后还装成酷似算命大师高深莫测的模样给他诊断出他是比普通人阳气稍重的人，顺带恭喜他是个鬼都怕的人。
阿玉听完冷哼一声，差点听乐了，见他这么有活力，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所以，我才老是往你身边跑，你肯定会觉得晦气吧？对不起……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补偿你！”程以路说完觉得自己态度不够有诚意，又认真道，“我是真心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玉依旧面无表情，不语。
程以路见他没直接拒绝，总觉得有戏，“我没骗你，那些鬼根本不敢靠近你……我不是讽刺鬼都怕你！只是在说事实……况且……”他犹豫了下，不禁试探道，“况且你也看不见鬼……对吧？”
阿玉没有回答，起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温开水走回来递给他，再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喝下去。吃掉。”
程以路心想这都诈不出来，该说这人太谨慎还是太惜字如金，一点破绽都没有。
阿玉见他一脸郁闷地喝了几口水，就拆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抵在他唇边塞了进去。
甜甜的滋味瞬间唤醒了多巴胺，程以路心情很快好了些。
见他又坐下了，没打算走，程以路纠结了会儿商量道，“你不怪我吗？那以后我还可以去找你吗……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天生阴气重，偏偏还怕鬼怕得要死，现在没你我真不行……”
阿玉看他脸上再次浮现恐惧的神色，猜他应该是控制不住在回忆碰见鬼的事，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让他回神。
程以路缓过来，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收回的那只手，看见了他腕骨上的一颗痣，不禁一愣，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手扯过来仔细看了看。
一、两、三、四、五、六……
七颗……
怪了？
他印象中怎么好像也有谁左手臂上分布了七颗小小的痣，他还经常把这些痣用笔连起来玩，貌似连位置也一样？？
程以路皱眉，绞尽脑汁地想着。
阿玉有些烦了，抽出手道，“躺下。”心想着他还是睡着的时候顺眼些。
砰的一声，脑子里原本两根断开的线突然准确无误地对接上了……
某段久违的记忆里，那个原本模糊到看不清模样的人，脸上的迷雾渐渐退去……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每次发烧少数清醒的时间里吵着要出去玩的时候，总有个稚嫩的声音告诉他，让他躺下。
程以路猛地看向阿玉，神情复杂。
不能这么巧吧？？
程以路一阵混乱地头脑风暴后果断出击，直接扑到了阿玉身上，将他的眼镜扯下来再把他的刘海捋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待他定睛看清楚这人眉毛上方的两颗小痣后，整个人怔住。
还真这么巧！！
阿玉被他这一连串大胆的举动搞得有些发愣，还以为他是被鬼附身了，正要朝他额头狠狠拍一掌把鬼拍出去，就见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杜——日——立！！”
程以路吼完将眼镜丢床上，双手拇指插进他两边的嘴角，用力往外扯，气得嘴都要喷火了，“混蛋！你早认出我了是不是！！可恶！竟然看我笑话！！”
杜昱的脸被他又扯又捏变形了，手还不计较地搭在他腰上护着，免得他情绪一个激动从椅子上摔下去。
“气死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那些鬼活活吓死了！你还袖手旁观！黑玉出现裂痕我都找不到人商量！要是被哥哥们知道了肯定又要让我回去！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每天只能骗自己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幻听幻觉！！”程以路滔滔不绝地发泄自己这段时间积压的委屈和承受的压力，结果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跟珍珠似的嗒嗒往下砸，说到最后一句时彻底绷不住哭了起来，“呜啊啊啊——”
杜昱嘴还被他扯着，迫不得已仰头看着天花板。
哭了大概五分钟，程以路才稍稍冷静下来，看着他衣服上被自己鼻涕眼泪糊了一片，有点心虚，吸了吸鼻子装没看见，继续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就是心虚了！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亏我小时候对你那么好！！吃的玩的都给你留一份！你呢！！听我刚才傻傻地讲自己能看见鬼的事一定在心里笑是不是！”他这会儿有关这个人曾经的回忆跟串鞭炮似的，说完一个后面就连着炸一个，全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