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是,而我们的人都被驱逐出来,皇子,是不是还要按计划进行?”手下问道。

而另一旁正在与他商议大事的莫父道:“皇子,事不宜迟,老单于越快死越对你有利,至少能杀安胡阏氏一个措手不及,我已联络了其他人到时候推举皇子为单于。”

“莫族长说得对,再拖下去就会生变,现在这安胡阏氏已经有所警觉了。”另一心腹忧心地道,若是平日,年纪小的皇子会更受人推崇,而现在是非常时期,没人想要一个豆丁来当单于。

呼延赞只是紧握住手中的茶碗,眼中有着狠意,做大事者不拘小节,遂点了点头,“要做得隐秘一些,不能就让人起疑心,只要父皇一死,我就让安胡阏氏殉葬。”那个女人绝不容她继续风光,还有那个孽种。

“皇子,那个方瑾会不会透露你的事情给安胡阏氏知晓?”正在给呼延赞倒奶茶的莫泰儿忧心地问。

“如果今天杀了她那就无此后患。”莫阿利冷声道。

呼延赞一听到她的名字手就顿了顿,现在人已经被安胡阏氏抢去了,想到她的身子,他的身下就一阵紧绷,不过却巧妙的掩饰自己的失态,“她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别忘了她是华国人,听不懂胡语,如何能得知我们商议的事情?泰儿,是不是多虑了?”

莫泰儿看到他的眼神一冷,遂不敢再多问,咬唇给父亲等其他人斟奶茶,只要一想到男人当上单于,那她就是阏氏,心情就一阵激荡。

深夜,方瑾起来小心地绕过一群人,掩了掩鼻子,空气中的异味让人不舒服,这才走出帐外,用不惯里面的马桶,所以她还是起来准备在外行个方便。两眼看了看这片营帐,弦月高悬,照得大地明晃晃的,有士兵来回巡逻,一到夜间就森严许多,碰到时出示了安胡阏氏的令牌,这才能顺利地到这一片偏僻的草蒿处蹲下来方便。

正要起来的时候,背脊生寒,似有冰冷的兵器想砍向她的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不禁想要骂粗口,这段时日内她多少次在死亡与生存之间徘徊。

她的眼珠子来回地转动,忙道:“我是安胡阏氏的人,你若杀了我就要准备吃不了兜着走,你是莫夫人派来的人吧?”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现在她已不是莫夫人的眼中钉,“你是五皇子吧?”

背后的弯刀顿了顿。

趁对方怔愣的这一个当口,她一面提裤一面身子在地面往一旁滚去,避开身后的弯刀,但是这样也没有用,在月光下她的眼睛看到那背对着光线的男人,只见到他的眼里一片讽意,“你怎么知道是我?逃?怎么不逃了?”呼延勃没想到在这深夜中居然会碰到她,这才寻着机会悄然处决她,想到之前的几场争执,现在的王庭前所未有的动乱。

方瑾此时却还有心思在想奈奈跟她说过的话,那时候她问奈奈为何呼延勃不得老单于的喜爱?明明这个皇子无论长相还是见识都要比呼延赞好得多。

奈奈却是惊讶地看着她,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没人认为呼延勃比呼延赞出色,只因五皇子的生母前任阏氏曾被人掳走过,再被单于找到时,她的肚子已经鼓起来就要生了,按时间推算,这个孩子也有可能是单于的,但更有可能是被掳之人的。单于当时颇为震怒,下令要用火烧死五皇子的生母,谁知当大火烧起来后,苍天就下了一场大雨将火熄了。

那一场雨让呼延勃的存在合理了起来,这是苍天的安排,巫师们一致这样说,结果,呼延勃的生母被圈禁起来,缺衣少食的情况下生下呼延勃,没多久就因产后没有得到调养死去了。

而呼延勃得到了舅舅一家的帮助才能安然长大,但是所有人都在背后嘲笑他是野种,不是单于的儿子,这个皇子是在不被承认不被重视的情况下长大的,而且因他的身世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哪能谈继承单于之位?

此时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一把泛着银辉的弯刀向她的脖子砍来,她的瞳孔放大,看到他眼里的一片杀机,可恶,今天已经多次想要杀她了,她的身子一个卷缩,往他的脚冲去,呼延勃的弯刀顿时砍到了空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向呼延勃靠近的方瑾想要推倒他,但是这个男人却是如山般撼不动,正要再做变通之时,他的大掌伸向她,“逃是没有用的?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你已经掀起了风浪,现在就是安胡阏氏也保不住你的命。”

他的手抓紧方瑾的后领,力气不如他的方瑾瞬间就被他拿捏在手里,这时候她不再做那无畏的反抗,勇是比不过他,那只能用智了,身子立刻站平稳,不逃反而双手在他始料未及之下圈上他的脖子,两人的身体再度贴到了一起。

呼延勃感觉到被她吮咬的耳垂一阵酥麻感传来,蓝眼微眯,“你对我用这招是不管用的。”

“哦?莫非你是太监?”她反问,在他的耳旁吹气,“你知道太监是什么玩意儿吗?就是没有下面那东西的……还是你不举,知道不举是什么意思……”

废话,他当然知道太监是什么东西。

他是男人,被她这样一挑逗不由得呼息急促起来,但不代表他非她不可,冷笑地准备推开她,“我已说过你这招对我不管用,我就算有需要自会有人解决,而你非死不可……”

“为什么你总认为我一定要死呢?我只是可怜被攫来的人,也没坏你们什么事?如果你是因为阏氏宣召我之事,那我可以解释的,谁都知道阏氏喜爱华国的绣品,我敢打包票在这儿没人有我的技艺精湛,现在你可明白了吧?”方瑾的眼里闪过恼意,“而且阏氏给了我一块令牌,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只怕阏氏很快就知道有人要与她做对,更加深这里面的矛盾,于你想要团结一致对抗华国的计策而言是雪上加霜,皇子,你说我是不是应留下一条命更实在呢?”

她如兰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利牙轻咬上他的喉结,就不信她方瑾不能让他动情,就她手中掌握的来看他并不是不动情。

呼延勃的喉咙一动,怪不得这个女人能让呼延赞舍不得放手,果然有两把刷子,“我不吃你这一套,方瑾,即使你有安胡阏氏的令牌,我也是必定要杀你的,要怪就怪你是华国人吧。”

他准备再度动手。

方瑾看到他眼里的狠意,在他要抡起大刀来之际,红唇吻上他的唇,两人的唇紧贴对方,感觉到他的身体怔愣起来,眉眼隐秘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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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赞的怔愣也是一时的,方瑾主动的吻很是撩人,有那么一瞬间他受到她的吻所蛊惑,手中的弯刀险些要掉到地上,但是思及到她的身份,手瞬间握紧弯刀柄,一把准备推开她,此时她泛着两人唾液的唇瓣一笑,带着几分惑意几分冷意。

他感觉到下身一凉,身体瞬间木然。

“别动,除非你真的想要当太监,那我就成全你。”方瑾这回狠狠地道,手中握着的匕首正好抵住他脆弱的部位。

☆、斗智斗勇

呼延勃的表情很冷的看着方瑾,没有动怒,也没有大发雷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看起来份外的清冷。

方瑾也不退避地看着他,笑得异常妖娆,“没想到吧?这可是安胡阏氏赏给我护身用的,没想到第一次就用在了皇子的身上,皇子应该感到荣幸才对。”此时她手中的匕首更贴近他,大有他一动就准备当太监的气势。

想到今天与那安胡阏氏讨价还价了半天才弄到手这一把小匕首,虽然不太顶用,胜在就手,每一次用效果还是不错的,即使是女奴也不代表她就要看人脸色行事。

呼延勃看到她在月光中的笑容,好一个蛇蝎美人,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她的陷阱里,他的大掌掐住她的下巴,紧盯着她微挑的眉眼,“就凭这一招你以为就可以制住我了?方瑾,你是聪明人,就不要玩花样。”

“我当然知道不能制住你……”她的下巴用力一扭,从他的掌中扭出,目光深寒地看着他在月光下清澈的眼睛,冷冷一笑,“我了不起拼了这条命不要,但你就要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孰轻孰重,相信皇子你不会不清楚,现在,将你手中的弯刀丢到远方去,使劲地丢,如果敢留一丝力气,那就别怪我在上面划一刀,让你数月都不能使用它,继而一辈子都不举。”匕首真的划进他的肉里。

呼延勃感到下身一痛,看来应出血了,这个女子够狠,蓝眼里渐渐地看不出情绪来,他将手中的弯刀用力地往远处一扔,摊开双手道:“看,现在我手中没有武器了,你可以松手了吧?”

方瑾看了眼那把抛飞出去的弯刀,还蛮远的,回头看到他嘲讽的笑容,别以为这样就能让她轻易地松手,他是老虎狮子,她不过是一只求自保的兔子,能不留神吗?

警觉的她单手在他的身上摸索,连他的靴子也不放过,搜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嘴角讽笑,“皇子真的是浑身都是宝啊?”将匕首据为己有,看着他越发深沉的眼睛,轻喝道:“将你的人都遣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人隐在暗处,听到没有?”手中的力道再加一重。

呼延勃的嘴角抿得死紧,这个女人的警觉性未免太好了?手掌拍了三拍,“都退下。”

加那等人初时不知道皇子与这华国女奴有何好说的?离得稍远的他们也没看清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到皇子的表情声音未变,想到之前两人激情热吻,看来皇子看上了她,改变了杀她的念头,这么一想,没有多疑地就持刀退走了。

晚风吹拂过这半人高的草蒿,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只觉得这也许是风流韵事,人家郎情妾意的,都识趣的不去打搅,哪里会想到呼延勃此时正受制于方瑾?

“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现在可以拿开你手中的匕首了吧?”呼延勃道。“我可怕你一个不小心就让我变太监了呢?”

方瑾看到这附近应该没有人隐在暗处,现在是深夜,可以说幸运之至,也可以说不幸,果然世上万物都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她的目光正色地看着呼延勃泛着银光的脸,“皇子,你身上的力量不是我能制伏的,如果不是用了这法子,我早就成了你刀下的冤魂,我不过是区区一介女奴,没有这么多命与你折腾,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我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呼延勃却是道:“如同你对华国的忠诚,我同样也不允许你在胡国王庭背后搞那么多的小动作,方瑾,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为何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方瑾看到他那微挑眉的动作,心中略微有些触动,从他的言行中可以看出,他为了胡国的安危可以不计较个人得失,努力地周旋在那几个正斗得紧的几大势力之中,这样的人不由得不让她方瑾敬佩,此时,她定定地看着他的面容道:“皇子,我也敬佩你对胡国的忠诚,但一码归一码,我也是人,我也想要活下去,这是我的信念,你怎能指望我束手就擒?”

呼延勃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行事狠辣又精明的女人说出这样一番让他动容的话,没错,她也不过是华国的一个弱女子而已,若非有些手段,她确是早已成为了他刀下的冤魂。“如果我们两国不是敌对的,方瑾,我会欣赏你。现在你打算如何?你也知道你要不了我的命……”

方瑾笑着打断他的话,“可你一旦自由了,就会反过来要了我的命,皇子,我如何能轻易地松手?你连安胡阏氏的账也不买,我信不过你。”

“那你要如何?”呼延勃不由得有些许动怒,两人现在谁也不信不过谁,莫非就要一直这样僵着?

方瑾微抬头看着他带着些许怒火的脸容,嘿嘿一笑,“看来我们只能保持这样到天亮了……”只能等到天明后,有大批的奴隶走动,这样他才不能动手杀她,毕竟安胡阏氏给了她一块令牌的事情在她有心的宣传下,这一带的奴隶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

呼延勃的脸色难看起来,原本以为这个女人会让他发个誓什么的才能罢休,没想到她却没有这样做,太出乎他的预料了,遂眼眉一挑,主动道:“要不我发个誓绝不动你,如何?”此时,他如好好先生那般与她商量,只要她一应下,得到了自由,他必定拧下她的头。

方瑾笑道:“皇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发的誓?只怕你也不会遵守,不过是哄着我玩罢了,虽然我自认没有什么威胁力,但是架不住你对我误解渐深……”别想把她当成傻子来耍。

呼延勃的眉毛拧成了结,这个女人真可恶,软硬不吃,只怕真的等到天亮后,再找到杀她的机会就不容易了。

时间慢慢地流逝,两人依然对峙着,寸步不让。

方瑾不敢有睡意,打醒十二分精神地看着眼前眉目俊朗的男子,突然,透过他的肩头,她看到有一个人正不悦地走过来,果然,连老天都在助她。

呼延勃感觉到她的气息一变,这个女人又准备做什么?不由得戒备起来,若不是弱点受制于人,他早就反抗了,突然,她的右手加重力道,左手扯他的衣襟,他的身子一痛下顿时失衡摔向她,“该死的,你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方瑾却是先一步惊叫道:“五皇子,你要做什么?就算我长得不错,你也不能对我动手啊?啊……”

尖叫声在这一片营地里响起,呼延勃正要怒斥她到底要干什么?是她那一扯,他才摔向她的,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下巴就被人重重的一拳打中,身子往旁边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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