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想你们了

登机广播一趟接一趟播报。

航站台风大,吹得人发丝凌乱,沈斯年紧盯着手机里的话,唇角笑意越发凉薄阴郁。

“有过一丝害怕吗?”

有过。

在医生说他呼吸又停了的时候,他怕过的。

可是......

沈斯年敛下眼睫,用余光不动声色打量身侧头上绕了几圈绷带的Omega。

小Omega一门心思全黏在手机。

从来到机场,就半个眼神没分给过他。在想谁不言而喻。

“呵。”

沈斯年喉间挤出声极轻的嗤笑,那点微不足道的害怕,在此刻撕得粉碎。

有过又如何。

如果留不住他,就让他死在他最爱他的那年。

那晚,他从外面回来,刚巧看见余绥安和黎颂吵架。

他紧跟上去,本意是想护着余绥安。

电梯上行临近五楼,他又忽生胆怯,余绥安指定不待见他,他过去也是遭冷眼。

可又实在放心不下。

思来想去,他走了楼梯,突然发现楼梯灯不亮。

黑暗的环境极易滋生扭曲的心理。

余绥安不是怕疼吗?等他疼了,知道外面的危险,自然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思绪回笼,沈斯年敛下眼底所有戾气,朝他伸手,

“走吧,我们该登机了。”

余绥安反反复复看手机,那熟悉的头像,始终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听到沈斯年的催促,他更烦,“知道了。”

他忽地想起来什么,执拗问:“你是不是没找黎颂要回来我的草莓熊?”

“他不给,”沈斯年脸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勉强笑道,“明天我让助理给你买只新的送过来。”

“不要!你买的草莓熊臭臭的。”余绥安一口拒绝。

沈斯年的笑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鲨鱼是很记仇的生物,沈斯年以前骂他的草莓熊是臭的。

余绥安冷眼睨他,看他像是在看一坨屎。

轻哼,“不要和我说话了,我要玩手机。”

黎颂不给他发消息,不过来送他。

鲨鱼心情不好,要去骂草莓熊解解气。

他登上论坛。

罕见地是,太阳竟从西边升了出来,草莓熊没给他发消息。

熊不找他,鲨鱼自己咬过去!!

余绥安用力戳戳戳屏幕:【讨厌鬼,最讨厌你了,你快点去死。】

........

另一边。

北区军部。

助理王杰偷偷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少爷,没拦到人。”

黎颂从文件堆抬起头,眉眼紧绷。

“不是让你们截停北区所有航班了吗?”

助理战战兢兢:“停不了,这不符合规定。”

“我就是规定!!”

黎颂抓起椅背的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

“少爷!!少爷您还没有这个职权……”

助理拔腿追上去,“少爷您等等,你去哪?你再乱来,上将会打死我们的。”

“不用跟过来,我旷工。”

......

飞机落地A城。

机场人声嘈杂,人流往来如梭。

时隔两年,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又是为了找余绥安。

上次借着参加庆功宴的名义过来,想找他,没找到人。

这次,又该借什么名义?

航站台车辆飞驰,黎颂一时犯了难。

“少爷,不见了...不见......”王杰举着手机,焦急忙慌、气喘吁吁迎头朝他跑来。

黎颂轻啧:“不是跟你说,不用跟着我了吗?”

他起身拦下一辆车。

“不是,不是,”王杰急得直摆手,煞白的脸直喘粗气,忙追上去,“是余绥安不见了......”

“你说什么?”

黎颂开门的动作顿住。

“沈家那边打电话说,余绥安回家后,趁保姆不注意,又溜了出去,沈家现在找人都快找疯了!”

“他又乱跑!”

黎颂扶在车把上的手用力收紧,轻颤。

两年前,那邪恶鲨鱼也是这样,一声不吭乱跑出去。这一跑,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谁也联系不上。

连盼他回条消息,都成了奢望。

如今呢?他又......

突如其来的慌乱缠上心绪,黎颂心口发闷,午间盛大的太阳,仿佛一下成了落日的余晖。

这个人又要离开他了?

他哆嗦着手摸出手机,拨通电话,“你跑哪去了?”

电话很快接通。

黎颂呼吸急促,“你又乱跑什么?不是好好和沈斯年回A城了吗?怎么不待在家里养伤?”

“我到A城了,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不待余绥安回话,黎颂一连串问题砸下来。

“余绥安!!”

黎颂拔高音量,又忍不住凶了他。

良久,对面闷闷地回了话:“没有乱跑,我想我妈妈了......”

余绥安挂断电话。

郊外墓地冷风萧瑟。

他面前杵着两块墓碑,一块是他爸爸的,另一块是他妈妈的。

他蹲下身,将手里的玫瑰花放过去。

浅粉玫瑰。

他妈妈最喜欢的花。

有多久没过来看他们了,余绥安忘了。他不爱来,来了会伤心,他伤心沈夫人又会多想。如今过来,实在是克制不住那点念想了......

答应和沈斯年回A城,也主要是想看看他们。

“如果当年,走的是我们三个人该有多好。”

他伸手,小心翼翼抱住面前的墓碑,脸贴过去。

“有想我吗?”

他自顾自问,又自顾自答,“我很想你们。”

太阳照在背上,暖融融的,石碑吸热,也暖和,和母亲的拥抱一样。

余绥安闭紧眼,继续将脸贴在上面。

可惜天公不作美。

方才还是大太阳的天气,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余绥安叹了口气,懒得动弹。

“回去吧,这么跪在这,你的膝盖会受不了的。”

身后的声音熟悉得过分,余绥安心脏一紧,疑惑扭头。

孟时钰站在他身后,手上撑了把伞。

.....................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