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又打碎了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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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的脑子长出无数个问号。

就连沉寂已久的弹幕,也跟着冒出来。

【我靠,黎颂的意思是,他要让沈斯年和罗阳夏结婚?】

【不是杀人,是逼婚?是俩个心里有深爱之人的人,被迫娶一个毫无交集的人相敬如宾、蹉跎半生?】

【救命这是什么顶级报复手段!杀人诛心天花板!不愧是黎颂这死变态想出来的杰作!】

【沈斯年:我只是想看一下我的前妻。】

【罗阳夏:我只是与程知昀相伴一生。】

【黎颂:一次解决两个仇人,我是不愧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上尉。】

“什么?”

余绥安瞳孔骤缩,在弹幕的提醒下,后知后觉读懂了黎颂的意思。

“不行!”

他大声拒绝。

“罗医生喜欢的不是你二哥吗?你让他和沈斯年结婚,你二哥知道了怎么办?”

“你二哥会杀了我们的!!”

说到这,鲨鱼的脑子忽地涌上那日回黎家,他远远在门口,听到程知昀为罗医生打抱不平,尖酸刻薄唾骂他的画面。

为着这个,余绥安那段时间,都不敢给罗阳夏打差评了。

“真的不行。”余绥安扑过去抱住他,耳边是Alpha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凌乱的呼吸混在一起。

他更紧张了。

“怕什么吗?”黎颂轻嗤,眼底划过一抹狠戾,瞧着那密密麻麻骂他变态的弹幕,嘴角笑意更深。

“他们当年逼我与尉迟家联姻,逼我与尉迟怜结婚的时候,可有半分考虑过我愿不愿意?”

考虑过对他高抬贵手?

他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吗?

凭什么要让他为罗阳夏和程知昀的喜欢让道?

若不是他抵死不从,将他那个顽固的爹气进了几次医院,如今躺在他身边的,还会是余绥安吗?

“可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感受到他情绪的不对劲,余绥安抬头,撞进Alpha猩红的眼尾。

往上挪了挪身子,伸手摸上他的脸,认真说,“以前的事,我们无法改变,只要现在和以后,在你身边的人,永远是我,不就可以了吗?”

“别强迫罗阳夏,强迫他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也别再报复沈斯年了,就当是看在我的份上,你放他回S城好不好?”

“你如果杀了沈斯年,沈夫人会伤心的。”

小Omega可怜兮兮瞧着他。

黎颂咬紧后槽牙。

若是有人敢跟他说这种冰释前嫌、放下仇恨的话,他早把人皮都扒了。

可那个人,是余绥安。

“好不好嘛?”

小Omega贴更近,软乎乎地蹭他的脸,黏黏糊糊撒娇:“我们现在就很好了,你不要再干坏事了!”

“你这只邪恶草莓熊!”

“草莓熊不是我!!!”

黎颂急得辩驳。

......

黎三少爷被人按着亲了二十分钟,唇齿辗转间,脖颈落下两个超大草莓。

他不情不愿从被窝起身,红着脸,咬牙切齿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按下电梯键,直达地下室。

王杰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眨了眨眼睛,像是见鬼了,喃喃自语:“少爷,您怎么来了......”

听到王杰的声音,沈斯年抬眸,眼底光线骤然失真。

全世界只剩下那抹刺眼的红。

那两抹红痕张扬艳丽,烙着那个人的印记,像是在炫耀一场独属于他的偏爱。

沈斯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视野落在桌上的消音手枪。

...

他指尖微动,悄无声息探了过去。

“罗阳夏呢?死哪里去了?”黎颂炸炸咧咧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那Alpha满身暖意,脸颊薄红,浑身都是股事后的慵懒味。

挑眉吩咐旁边的人,“快点把罗阳夏带上来!我不吃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

“你刚*完了出来的?”他身侧人答非所问。

这话像是戳中了黎颂的痛处,他当即脸色爆红:“没有,你乱说什么呢,别平白无故污人清白,就亲了个嘴——”

“再说了,哪有那么快!”

末了,那Alpha不服气嘀咕反驳,脸涨得更红,像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炸毛小狗。

莫名透着几分纯情和可爱.......

他浑身上下,全是余绥安喜欢的模样!

张扬肆意、被所有人偏爱的Alpha。

vs

谨小慎微、以算计为乐的阴暗Alpha。

谁更能讨人喜欢?

答案不言而喻。

沈斯年指节挪动,扣上扳机。

“砰——”

...... ......

黎颂和小熊总要有一个在身边。

可今晚,两个都不在。

失眠缠得人困意倦倦,却又陷不进梦乡。

余绥安手臂收紧,搂紧怀里的被子,翻了个身。

小熊被黎颂拿回家了,黎颂去A城找他的时候,也没有带小熊过来,现在到度假酒店也没有小熊。

“离开小熊半个月了......”

他对着昏黑的卧室小声嘟哝,探手摸向枕头底,掏出手机,点进黎颂的聊天框。

哒哒哒打字:

【你不是去放了他们吗?都过去半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消息发出去,对面久久未回复。

房间空落落,冷清得厉害。余绥安坐起身,触亮悬在墙上的小夜灯。

窗外风雨淅沥,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

他靠着沾染寒意的窗沿,再次点进那个人的聊天框。

【想你了,你回来陪陪我。】

消息石沉大海。

“大骗子又骗人。”

说什么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定在。

给他发了几百条消息,没有一条回复的!!

余绥安转身,重新瘫回床上,裹住被子翻了个身,找到王杰的电话,拨过去。

闷闷不乐道:“黎颂去哪了?让他接电话。”

电话里头静得可怕,静到余绥安怀疑王杰没在听。

他正想再问。

王杰哽咽的声音忽然透来:

“余少爷,你来趟医院吧,我们不想瞒你......”

“子弹擦着他的心脏过的。”

“什、么?”

心脏似乎被人插了把刀,每一下跳动都像凌迟。

余绥安嘴角僵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你什么意思?”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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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身子爬下床,在落地的刹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视野后知后觉变得模糊,眼泪溢满眼眶。

这个人半小时前不是还好端端地在他怀里吗?怎么会突然中枪?

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王杰压抑的哭腔。

“少爷的枪放在桌上,谁也没想到沈斯年会突然开枪......”

“虽然送医及时,但几乎打到了心脏,情况不太好......”

沈斯年?

*

他一路从酒店赶到医院。

单薄的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虽未淋到半分雨,可在踏进长廊的一瞬间,浑身冰冷。

“余少爷?”

看见他过来,王杰弱弱开口。

余绥安无心搭理任何人,拖着麻木的双腿,寻了个离手术室门口最近的地方坐着。

等待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尤其是隔着道生与死的交界线。

门内是生死未卜的爱人。

门外是无能为力的煎熬。

他抬眸望向头顶那盏始终跳动的急救红灯,扯了扯嘴角,在心底无声读秒。

耳边风雨呼啸,是雨下到医院了吗?

黎颂以前也是这样在手术室外等他的吗?

他也会哭、会难过吗?

嘴里的秒数乱了数次,他又重新读。

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反反复复到他快要被这煎熬折磨疯时,手术室灯忽然熄灭。

余绥安急忙站起身,却在起身那刻两眼一黑,天旋地转,直直往前踉跄。

助理吓得赶紧伸手扶他。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

燃起的希望瞬间泯灭,余绥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沉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无奈道:“伤口离心脏太近了,我们无能为力,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上尉大人自己了......”

他没有宣判死亡。

他又给了人等待的希望。

......

黎颂转移到了二十四小时重症监护病房。

厚重的玻璃墙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余绥安站在门外,隔着玻璃墙看他。

躺在病床上的Alpha,再也无半分平日张扬桀骜的模样。

他浑身插满管子,长睫垂落,毫无血色的唇瓣紧抿着,脸上戴着氧气罩,连下颌线都透着一股死寂的脆弱。

“黎颂......”

余绥安伸手,隔着玻璃墙抚上他的脸。

细细描摹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

就好像能隔着这层玻璃,再次触碰到他。

“嫂子......”

邢子奕站在一旁,见此眼眶微红,忍不住轻声提醒他,“你守了黎哥一夜,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他知道你这样,会心疼的。”

邢子奕不了解他们两个的感情经历,只知道黎颂这些年一直忘不掉他。

可黎颂是谁?

浪荡随性,万事不上心,心性冷得像冰。他身边环绕过无数人,给过无数人笑脸,却从未为谁停留半分眸光。

妥妥的渣A一枚。

所以,起初听闻黎颂栽在了个Omega身上时,邢子奕只笑笑,并未当真。

就连他们俩结婚。

他也觉得是黎颂意气用事,借此逃避家族联姻用的。

但这俩日的相处。

黎颂的眼神和各种细节骗不了人。

就差给那Omega跪下来当狗了。

思及此,邢子奕重新将眸光移回余绥安身上。

Omega像是没听见他的劝慰,指尖贴着玻璃,一动不动凝望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整夜未眠,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单薄的身子站在空旷的长廊里,似被风雨打蔫的花儿,却又倔强地立着。

哎。

邢子奕在心底叹了口气,这Omega看起来,也像对他家黎哥用情至深的样子。

可惜天下有情人多灾多难。

还得是他们浪子无忧无虑,了无牵挂,死了也不怕有人伤心。

邢子奕唏嘘完,又叹了口气,轻轻扯上余绥安手臂的衣服,“先回去休息,别累垮身体了,黎哥醒来会骂我的。”

余绥安摇头:“我不困,我再陪陪他。”

“怎么样了?”

邢子奕还想再劝,某道匆忙沉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话头。

温烬眠步履匆忙,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邢子奕一时顾不上余绥安,嘴快道:“还在危险期,那枚子弹的角度太刁钻了。”

“沈斯年呢?关哪了?”

温烬眠:“酒店地下室。”

余绥安冷不丁开口:“我要见他。”

他与沈斯年之间的恩怨,该有个了断了。

--

酒店地下室。

空气阴冷潮湿,似乎凝留了股淡淡的血腥味,缭绕在鼻腔,挥之不去。

黎颂的血。

想到这,余绥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推门而入。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只是半小时没见,黎颂怎么会和沈斯年闹到枪刃相见的地步。

如今,看到那被反绑在椅子上的Alpha时,他懂了。

沈斯年衣衫凌乱,身上伤口血肉模糊,狼狈得像谁路过都能随便踩一脚的乞丐。

哪还有半分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气概。

嫉妒是这世间最恶毒的东西。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斯年轻皱眉梢,磨了磨后槽牙。又是过来为黎颂问责、泄愤、报复他的人吗?

没错,那一枪,他就是冲着要黎颂的命开的!!

他已经很努力了。

他一比一按照所有人喜欢的样子活着。

长辈喜欢好成绩的孩子,他的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家族要求他入政,他便自幼随父母周旋官场。

父母希望他和余绥安在一起,他便耐着性子,处处对这个弟弟留心。

他循规蹈矩,永远是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事实证明,他也做到了。

可他失手了,一直受他掌控的弟弟,突然将目光移向别人。

他养了十几年的弟弟,喜欢上了个粗鄙不堪、只知玩乐的Alpha。

无法忍受、无法接受。

那是他的所有物!

沈斯年敛了敛眼底的戾气,不耐抬头。

漆黑的眸子忽地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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