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要和黎颂长长久久
Omega单薄的肩背绷得发颤，眼底红血丝密布，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沈斯年轻笑：“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他眼底无半分悔意。
沈斯年本就是这样的人，可又与记忆里的哥哥不同。
余绥安盯着他眼睛，盈在眼眶的泪毫无征兆滚落。
一字一顿说：“你杀了他。”
沈斯年眼里闪过丝迟疑，抿唇没说话。
“你知道吗？沈先生给我发了消息，让我想办法让黎颂放了你，让我掩护你回S城，别被媒体拍到了。”
余绥安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挪动步子，走近他。
走向沈斯年的步子永远是这般漫长。
小时候，沈斯年常对他冷眼，他磨蹭半天，才敢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
如今长大了，他不惧怕沈斯年了。
走向沈斯年的步伐，也仍像走了一个世纪。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在沈斯年面前，视野被泪水糊得一片朦胧，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
余绥安抹了把泪，自顾自开口：
“我跟黎颂说，不要杀你，你死了沈夫人会伤心的。”
“可你呢？”
他的声音颤得几近破碎：
“你朝黎颂开枪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他死了，我会不会伤心......”
空气死寂骇人。
有想过他会伤心吗？
沈斯年抬眸看着眼前哭到浑身发抖的Omega，心尖仿佛被人剜了一刀又一刀。
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也可以代替他陪你。”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可以尽量成为......”
短短两句话，他又为他放下了所有的高高在上。
事态失控不要紧，只要能圆回来。
可那Omega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之距，仿佛隔出了天涯陌路，彻底推开了他所有妥协。
Omega眼里的泪不断滚落：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从不顾及我的情绪，你会撕我的日记本，会为了一己私念，将我推下楼。”
“可黎颂他从来不会这样。”
“他会帮我写日记，我不开心时他会想办法哄我，在我说要把你放了的时候，他虽不情愿，但顾念我的情绪，也点头答应了。”
余绥安抬眼，望着眼前骤然失语的男人，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他后背抵到旁边的桌沿，反手握住，用力一掀。
桌上零碎物品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人失控下的施暴，是有快感的，闷堵的心，仿佛因这一地破碎，顺出了口气。
“安安？”沈斯年轻声唤他。
“别这样喊我！”
他嘶吼着反驳沈斯年的话，望着刺眼的白炽灯，缓了缓神。
苦笑说：“你又一次打碎了我的梦。”
此话一出，失控的情绪再无法抑制。
他转身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声嘶力竭质问：
“为什么每次在我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你都要过来打碎我的梦！！！”
“沈斯年，我恨死你了！”
...
余绥安看他的眼神，全然是恨意。
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余绥安......”
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没由来的慌乱席卷翻涌，沈斯年喉结滚动，艰难问他，“你还会原谅我吗？”
Omega微偏过头，头顶的白炽灯管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余下大半边脸隐在昏暗里，情绪晦涩难辨。
沉寂片刻，沈斯年听到他极轻声音，“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原谅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斯年紧咬下唇，憋在眼眶里的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他所有的运筹帷幄与算计。
在此刻，满盘皆输。
是啊？
余绥安凭什么还会原谅他？
沈斯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挤出抹苦笑。一呼一吸间，灌进喉咙里的空气，仿佛带着刀片子。
连沸腾的血液都在喊疼。
两年前，他误推余绥安踩到瓷片，余绥安没和他计较，是因为那时尚且心存几分儿时情分，余绥安也认为自己有错。只想着彼此远离，各自安好。
他是自由的。
余绥安也是自由的。
两年后，他为了陷害黎颂，权衡利弊后选择推余绥安下楼。
余绥安也没和他计较。
是因为，余绥安觉得计较了也没用，他早就看清了他是个多卑劣不堪的人。
可这次不一样。
他这次伤的是黎颂......
“别这样好吗？”
良久后，沈斯年哽咽出声，“我留了情的，打他的时候，我偏了一寸......”
那个距离。
他对准的是心口，哪怕黎颂反应再快，也绝不可能避开。
可，在真正扣动扳机时，他的手偏了一寸......
“哥哥。”
Omega泣不成声的低喃落在耳边，沈斯年怔愣抬头。
哥哥？
他喊他哥哥了？
沈斯年心绪翻涌，恍惚间，额头忽然抵上个硬邦邦的东西。
黑漆漆的枪口贴在他的眉心。
Omega眼尾猩红，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视野里无限放大。
“哥哥，我们回不去了，我们也没有以后了......”
“啪——”
想象中的疼痛没来，枪支滚落在地上。
...... ......
来到外面，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像是彻底反弹回了不断抗议的躯体。
余绥安扶着墙，双眼发黑，几乎快要被那股蚀心的痛感扼到窒息。
“余少爷。”
陈经理一直在外面候着，见此，忙上前扶他，手刚触到。
余绥安却挥开了他的搀扶。
有气无力说：“继续关着，等黎颂解决......”
“好的，”陈经理连连点头，见他步履漂浮往外走，忙问，“余少爷是要去医院，还是先歇歇？”
“我回楼上歇一会儿。”
余绥安谢绝陈经理的跟随，径直走向电梯，机械般按下楼层按钮。
他对沈斯年这个哥哥。
爱的不纯粹，恨的不彻底。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太病态了。
他像是被生生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沈斯年伤害了你那么多次，他甚至伤了你最爱的人，你为什么不动手报复回去。
另一半在和他说，沈家对他爱和养育假不了，沈斯年对他多年的照顾也假不了。
虽然他有时候会对他冷脸，会对他不耐烦。
但不可否认，那十几年，沈斯年把他保护得很好。
电梯停在七楼，余绥安输入门锁密码，拖着沉重的步子进屋。
孟时钰说得对，人是复杂的......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扯了扯被子，蒙住整个头。
...... ......
一夜无梦。
风雨未歇，天光微亮。
整宿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余绥安简单塞了几口面包，又顺手揣了两瓶牛奶，匆匆赶往医院。
两瓶牛奶。
一瓶他的，另一瓶留给黎颂。
鲨鱼计划得很好，可到重症监护病房外后，嘴角又耷拉下来。
厚重的玻璃门里，Alpha仍紧闭双眼，安安静静的，一副还要睡很久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正想寻个地方，边玩消消乐，边等黎颂。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道炸炸咧咧的声音。
“我就说那逆子迟早有一天，得给自己作死！！”
黎上将步履沉稳，一身军装未换，瞧着像是从部队匆匆赶来的。
他身侧跟了个同样穿军装的男人。
黎颂的大哥黎湛。
黎湛皱着眉梢，小声劝：“爸，你少说两句吧，阿颂还在里面躺着呢。”
见大儿子反驳他，黎上将当即气得眉毛一横，大声反驳他：
“我有说错吗？那逆子就是闲得发慌，好好在外面玩着，非要找两个人绑架。”
黎湛：“医生说度过了危险期，过段时间就醒了......”
眼瞧着那俩人越走越近，余绥安猛地回神。
手忙脚乱叉掉屏幕里刚点开的消消乐，规规矩矩站好。
黎上将过来，果真第一时间看到他。
拧眉问：“你怎么在外面站着等？”
余绥安对他有心理阴影，他最怕的就是黎上将这种打人很厉害的人。
更何况，黎上将以前当着他的面展露过实力，将黎颂打得偏头咳血。
思及此，余绥安心底发怵，小心翼翼说：“黎颂还没醒，我过来看看他。”
黎远的视野落在余绥安略显疲惫的眉眼上，当即不动声色往黎湛身边靠了步。
假装威严劝：“回去歇着吧，那逆子命硬得很，死不了的。”
可别把自己熬倒了，赖到他身上。
见余绥安没说话，他肘击黎湛：“你快点说两句啊！”
“啊？”
“啊？”
余绥安、黎湛，俩人懵懵。
黎远后槽牙咬紧，再次肘击黎湛。
“哦！哦！”
仅两秒，黎湛反应过来，摸向他的军装口袋，掏出个包得鼓鼓囊囊、和A4纸差不多大的红包。
两手递到余绥安手上。
笑道：“安安，祝你和阿颂新婚快乐，这是大哥的一点磕碜小心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啊？”余绥安状况之外的脑子更反应不过来了，只觉得手里的大红包，沉甸甸的，拿也不是，还回去也不是。
磨磨唧唧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句，“谢谢大哥。”
沉寂已久的弹幕也跟着跳出。
【救命！谁家的红包和A4纸一样大的？这里面得有多少钱？对不起，你之前要和黎颂在一起的时候，我骂得太大声了。】
【余绥安我求你了，赶紧跑去厕所拆开，看看里面有多少money，不然我死不瞑目！！】
【坏了，你们快看黎上将突然又青又紫又白的脸？！】
什、么？
经弹幕提醒，余绥安不假思索，抬起头直勾勾看向黎上将。
对上他的眼神，黎上将忽地面色惨白，仿佛连嘴角肌肉都僵住了。
“那个......？呃...”
黎上将表情怪异，缓缓从他胸口那堆挂得密密麻麻的军徽里，挑出个雕刻小狗头的徽章递给他。
“？？？”
他们给什么，余绥安就接什么，等反应过来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后，手里的东西像烫手山芋一样。
他面色犹豫，正想还回去。
黎上将忽然说：“我这一生战功累累，拿过无数勋章，挂在身上的，唯有这个不是官方勋章。”
“这枚勋章是我还是个小兵的时候，某个孤儿院院长打磨了送给我的。”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陷入了往昔回忆。
“那是个小任务，我带领队伍，解救了被绑架的孤儿院孩子。解救几个遇难孩子，很小的任务，计入不了战功。”
“但院长亲手给我磨了枚勋章。”
“我说孩子们平安就好，我不需要这些。”
“他说，他与孩子，同样希望我平安。”
“现在，这枚勋章送给你和黎颂，我希望你们俩个平安。”
他说这话时，仍带着点久居高位、常年领兵的威严感。
余绥安莫名心头一酸，垂眸看向手里的小狗勋章。
那是个简单、甚至雕刻得有点稚拙的小狗头。
朴素、小巧、没有半点军工勋章的凌厉气派。
可又凝聚了这世间最纯善无质的祝福。
“咳咳咳——”
见他一直盯着那枚略显磕碜的勋章，黎远又不自然地咳了好几声。
“我也给你们封了红包，放在车上忘记拿了，待会让副官给你送过去。”
说到这，他手往外挥：“快点去休息吧，黎湛会留在这看着的！”
看出他们想打发自己，余绥安重重点头，拿紧自己到手的新婚礼物，说了两声拜拜后，转身离去。
但他留了个心眼子。
怕黎上将和黎大哥在背后蛐蛐他和黎颂，他脚步一拐，藏到离他们最近的拐角墙后边，竖起耳朵。
果不其然，黎上将压着怒火的声音，狠狠穿透墙壁！！
“黎湛你胆肥了是不是？！竟然敢背刺我？”
？？
啊？
鲨鱼要听到豪门秘辛了？
他屏住呼吸，捂住嘴巴，两只耳朵竖高高。
下一秒，黎上将气急败坏道：“你给他们俩新婚红包，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害我空着手站余绥安面前！！”
“你知不知道余绥安刚刚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
沈斯年轻笑：“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他眼底无半分悔意。
沈斯年本就是这样的人，可又与记忆里的哥哥不同。
余绥安盯着他眼睛，盈在眼眶的泪毫无征兆滚落。
一字一顿说：“你杀了他。”
沈斯年眼里闪过丝迟疑，抿唇没说话。
“你知道吗？沈先生给我发了消息，让我想办法让黎颂放了你，让我掩护你回S城，别被媒体拍到了。”
余绥安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挪动步子，走近他。
走向沈斯年的步子永远是这般漫长。
小时候，沈斯年常对他冷眼，他磨蹭半天，才敢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
如今长大了，他不惧怕沈斯年了。
走向沈斯年的步伐，也仍像走了一个世纪。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在沈斯年面前，视野被泪水糊得一片朦胧，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
余绥安抹了把泪，自顾自开口：
“我跟黎颂说，不要杀你，你死了沈夫人会伤心的。”
“可你呢？”
他的声音颤得几近破碎：
“你朝黎颂开枪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他死了，我会不会伤心......”
空气死寂骇人。
有想过他会伤心吗？
沈斯年抬眸看着眼前哭到浑身发抖的Omega，心尖仿佛被人剜了一刀又一刀。
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也可以代替他陪你。”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可以尽量成为......”
短短两句话，他又为他放下了所有的高高在上。
事态失控不要紧，只要能圆回来。
可那Omega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之距，仿佛隔出了天涯陌路，彻底推开了他所有妥协。
Omega眼里的泪不断滚落：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从不顾及我的情绪，你会撕我的日记本，会为了一己私念，将我推下楼。”
“可黎颂他从来不会这样。”
“他会帮我写日记，我不开心时他会想办法哄我，在我说要把你放了的时候，他虽不情愿，但顾念我的情绪，也点头答应了。”
余绥安抬眼，望着眼前骤然失语的男人，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他后背抵到旁边的桌沿，反手握住，用力一掀。
桌上零碎物品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人失控下的施暴，是有快感的，闷堵的心，仿佛因这一地破碎，顺出了口气。
“安安？”沈斯年轻声唤他。
“别这样喊我！”
他嘶吼着反驳沈斯年的话，望着刺眼的白炽灯，缓了缓神。
苦笑说：“你又一次打碎了我的梦。”
此话一出，失控的情绪再无法抑制。
他转身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声嘶力竭质问：
“为什么每次在我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你都要过来打碎我的梦！！！”
“沈斯年，我恨死你了！”
...
余绥安看他的眼神，全然是恨意。
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余绥安......”
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没由来的慌乱席卷翻涌，沈斯年喉结滚动，艰难问他，“你还会原谅我吗？”
Omega微偏过头，头顶的白炽灯管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余下大半边脸隐在昏暗里，情绪晦涩难辨。
沉寂片刻，沈斯年听到他极轻声音，“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原谅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斯年紧咬下唇，憋在眼眶里的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他所有的运筹帷幄与算计。
在此刻，满盘皆输。
是啊？
余绥安凭什么还会原谅他？
沈斯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挤出抹苦笑。一呼一吸间，灌进喉咙里的空气，仿佛带着刀片子。
连沸腾的血液都在喊疼。
两年前，他误推余绥安踩到瓷片，余绥安没和他计较，是因为那时尚且心存几分儿时情分，余绥安也认为自己有错。只想着彼此远离，各自安好。
他是自由的。
余绥安也是自由的。
两年后，他为了陷害黎颂，权衡利弊后选择推余绥安下楼。
余绥安也没和他计较。
是因为，余绥安觉得计较了也没用，他早就看清了他是个多卑劣不堪的人。
可这次不一样。
他这次伤的是黎颂......
“别这样好吗？”
良久后，沈斯年哽咽出声，“我留了情的，打他的时候，我偏了一寸......”
那个距离。
他对准的是心口，哪怕黎颂反应再快，也绝不可能避开。
可，在真正扣动扳机时，他的手偏了一寸......
“哥哥。”
Omega泣不成声的低喃落在耳边，沈斯年怔愣抬头。
哥哥？
他喊他哥哥了？
沈斯年心绪翻涌，恍惚间，额头忽然抵上个硬邦邦的东西。
黑漆漆的枪口贴在他的眉心。
Omega眼尾猩红，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视野里无限放大。
“哥哥，我们回不去了，我们也没有以后了......”
“啪——”
想象中的疼痛没来，枪支滚落在地上。
...... ......
来到外面，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像是彻底反弹回了不断抗议的躯体。
余绥安扶着墙，双眼发黑，几乎快要被那股蚀心的痛感扼到窒息。
“余少爷。”
陈经理一直在外面候着，见此，忙上前扶他，手刚触到。
余绥安却挥开了他的搀扶。
有气无力说：“继续关着，等黎颂解决......”
“好的，”陈经理连连点头，见他步履漂浮往外走，忙问，“余少爷是要去医院，还是先歇歇？”
“我回楼上歇一会儿。”
余绥安谢绝陈经理的跟随，径直走向电梯，机械般按下楼层按钮。
他对沈斯年这个哥哥。
爱的不纯粹，恨的不彻底。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太病态了。
他像是被生生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沈斯年伤害了你那么多次，他甚至伤了你最爱的人，你为什么不动手报复回去。
另一半在和他说，沈家对他爱和养育假不了，沈斯年对他多年的照顾也假不了。
虽然他有时候会对他冷脸，会对他不耐烦。
但不可否认，那十几年，沈斯年把他保护得很好。
电梯停在七楼，余绥安输入门锁密码，拖着沉重的步子进屋。
孟时钰说得对，人是复杂的......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扯了扯被子，蒙住整个头。
...... ......
一夜无梦。
风雨未歇，天光微亮。
整宿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余绥安简单塞了几口面包，又顺手揣了两瓶牛奶，匆匆赶往医院。
两瓶牛奶。
一瓶他的，另一瓶留给黎颂。
鲨鱼计划得很好，可到重症监护病房外后，嘴角又耷拉下来。
厚重的玻璃门里，Alpha仍紧闭双眼，安安静静的，一副还要睡很久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正想寻个地方，边玩消消乐，边等黎颂。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道炸炸咧咧的声音。
“我就说那逆子迟早有一天，得给自己作死！！”
黎上将步履沉稳，一身军装未换，瞧着像是从部队匆匆赶来的。
他身侧跟了个同样穿军装的男人。
黎颂的大哥黎湛。
黎湛皱着眉梢，小声劝：“爸，你少说两句吧，阿颂还在里面躺着呢。”
见大儿子反驳他，黎上将当即气得眉毛一横，大声反驳他：
“我有说错吗？那逆子就是闲得发慌，好好在外面玩着，非要找两个人绑架。”
黎湛：“医生说度过了危险期，过段时间就醒了......”
眼瞧着那俩人越走越近，余绥安猛地回神。
手忙脚乱叉掉屏幕里刚点开的消消乐，规规矩矩站好。
黎上将过来，果真第一时间看到他。
拧眉问：“你怎么在外面站着等？”
余绥安对他有心理阴影，他最怕的就是黎上将这种打人很厉害的人。
更何况，黎上将以前当着他的面展露过实力，将黎颂打得偏头咳血。
思及此，余绥安心底发怵，小心翼翼说：“黎颂还没醒，我过来看看他。”
黎远的视野落在余绥安略显疲惫的眉眼上，当即不动声色往黎湛身边靠了步。
假装威严劝：“回去歇着吧，那逆子命硬得很，死不了的。”
可别把自己熬倒了，赖到他身上。
见余绥安没说话，他肘击黎湛：“你快点说两句啊！”
“啊？”
“啊？”
余绥安、黎湛，俩人懵懵。
黎远后槽牙咬紧，再次肘击黎湛。
“哦！哦！”
仅两秒，黎湛反应过来，摸向他的军装口袋，掏出个包得鼓鼓囊囊、和A4纸差不多大的红包。
两手递到余绥安手上。
笑道：“安安，祝你和阿颂新婚快乐，这是大哥的一点磕碜小心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啊？”余绥安状况之外的脑子更反应不过来了，只觉得手里的大红包，沉甸甸的，拿也不是，还回去也不是。
磨磨唧唧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句，“谢谢大哥。”
沉寂已久的弹幕也跟着跳出。
【救命！谁家的红包和A4纸一样大的？这里面得有多少钱？对不起，你之前要和黎颂在一起的时候，我骂得太大声了。】
【余绥安我求你了，赶紧跑去厕所拆开，看看里面有多少money，不然我死不瞑目！！】
【坏了，你们快看黎上将突然又青又紫又白的脸？！】
什、么？
经弹幕提醒，余绥安不假思索，抬起头直勾勾看向黎上将。
对上他的眼神，黎上将忽地面色惨白，仿佛连嘴角肌肉都僵住了。
“那个......？呃...”
黎上将表情怪异，缓缓从他胸口那堆挂得密密麻麻的军徽里，挑出个雕刻小狗头的徽章递给他。
“？？？”
他们给什么，余绥安就接什么，等反应过来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后，手里的东西像烫手山芋一样。
他面色犹豫，正想还回去。
黎上将忽然说：“我这一生战功累累，拿过无数勋章，挂在身上的，唯有这个不是官方勋章。”
“这枚勋章是我还是个小兵的时候，某个孤儿院院长打磨了送给我的。”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陷入了往昔回忆。
“那是个小任务，我带领队伍，解救了被绑架的孤儿院孩子。解救几个遇难孩子，很小的任务，计入不了战功。”
“但院长亲手给我磨了枚勋章。”
“我说孩子们平安就好，我不需要这些。”
“他说，他与孩子，同样希望我平安。”
“现在，这枚勋章送给你和黎颂，我希望你们俩个平安。”
他说这话时，仍带着点久居高位、常年领兵的威严感。
余绥安莫名心头一酸，垂眸看向手里的小狗勋章。
那是个简单、甚至雕刻得有点稚拙的小狗头。
朴素、小巧、没有半点军工勋章的凌厉气派。
可又凝聚了这世间最纯善无质的祝福。
“咳咳咳——”
见他一直盯着那枚略显磕碜的勋章，黎远又不自然地咳了好几声。
“我也给你们封了红包，放在车上忘记拿了，待会让副官给你送过去。”
说到这，他手往外挥：“快点去休息吧，黎湛会留在这看着的！”
看出他们想打发自己，余绥安重重点头，拿紧自己到手的新婚礼物，说了两声拜拜后，转身离去。
但他留了个心眼子。
怕黎上将和黎大哥在背后蛐蛐他和黎颂，他脚步一拐，藏到离他们最近的拐角墙后边，竖起耳朵。
果不其然，黎上将压着怒火的声音，狠狠穿透墙壁！！
“黎湛你胆肥了是不是？！竟然敢背刺我？”
？？
啊？
鲨鱼要听到豪门秘辛了？
他屏住呼吸，捂住嘴巴，两只耳朵竖高高。
下一秒，黎上将气急败坏道：“你给他们俩新婚红包，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害我空着手站余绥安面前！！”
“你知不知道余绥安刚刚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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