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破碎决裂

“时钰!”

“孟时钰同学?”

惊呼声炸开的瞬间,孟时钰从楼梯台阶滚落,额角磕到台阶,血涌了一脸。

他蜷缩在下面,痛苦地捂住头。

慌乱嘈杂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余绥安…孟时钰……”

“时钰同学?”

“快喊救护车啊!”

指责、震惊、厌恶、各种各样的目光扎在背上。

余绥安如坠冰窑,靠着墙,一点一点滑坐下来,脸色煞白,手脚发颤。

他没有想把孟时钰推下楼……

“你疯了,你把孟时钰推下了楼?”

吕风的呵斥声,一瞬将他定了罪。

“孟时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犯!”

周围同学纷纷后退,看他的眼神,从惊讶变成恐惧,再变成赤裸裸地鄙夷。

“我没有……”余绥安嘴唇哆嗦,声音细若蚊蚁,“我不是故意推他的,我只是……”

我只是太难受,我控制不了……

没有人在听他解释。

众人手忙脚乱过去抬孟时钰,连一个眼神也不分给他。

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

【没事啊宝,咱们推了就推,那点伤,孟时钰死不了的!】

【就是就是,有沈夫人护着,沈斯年再生气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身上这湿衣服,黏了好几个小时,咱们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觉醒来,什么事也没有的。】

“余同学。”班长站在他身后,关切地朝他伸手,“地上凉,余同学先起来回家吧。”

“谢谢。”

他被班长半拉半扶半拽起身,机械般往楼梯下走。

“余同学,”班长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我还要去医院看下孟同学,要不我帮你叫个车吧。”

“不用了。”余绥安摇头。

他像个行尸走肉,浑浑噩噩走出教学楼。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飘进伞里,黏在衣服上,又冷又重。

回到家,他进浴室淋了个热水澡。

滚烫的热水落下,裹在身上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骨头缝里透着股阴冷,连呼吸也带着沉重的钝痛。

手机在桌上亮着,一堆未接电话跳出,有黎颂的,也有沈斯年的,像道催命符似的。

余绥安没看,也没回。

头重得像是要炸掉了,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在柜子里随便找了瓶感冒药。

温水滑过喉咙,他后知后觉发现,药瓶上的保质期过期了。

余绥安一愣,扯了扯嘴角,想笑的,溢出来的声音却苦的发涩。

“啪——”

拿在手上陶瓷杯,也手一滑,摔得四分五裂。

人在倒霉的时候,没有一件顺心事。

随便打扫几下瓷片渣,余绥安一头栽进被窝,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不是血就是雨,阴寒的气息无孔不入。他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烫,冷汗浸透睡衣。

迷迷糊糊间,有人揪着他的肩疯狂晃动。

他本就睡不踏实,又被人晃得头晕脑胀,委屈死了,下意识滚到一旁,抱紧柔软的枕头,黏黏糊糊呢喃,“黎颂……”

肩上力道一顿。

下一秒,怀里的枕头被用力抽走,披头盖脸朝他砸下来。

“呜……”

余绥安不适地睁开眼。

屋内灯光大亮,刺得他又马上闭上眼睛,但他还是看清了站在床边的人。

心口密密麻麻地酸痛,他忍了又忍,带着哭腔问:“你打我?”

沈斯年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冷锐地眼眸死死盯着他,“你推伤了孟时钰。”

他语气笃定,一口宣判他的死刑。

余绥安抬眸,竭力逼退眼眶的热意,冷笑反问:“所以,你就要报复回来在我身上?”

“为什么打人?”

“他护在吕风面前,我看不惯他,我想打就打了!”

眼见男人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余绥安怒极反笑。

泪水混着嘶喊质问他,“我打都打了,你还想怎么样,继续在我身上打回来吗?”

明知道他最怕疼,最怕受伤了,沈斯年却还是毫不犹豫把枕头往他身上扔,对他动手。

“你给我起来。”沈斯年俯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骨捏碎。

余绥安疼得指尖直打颤,却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被迫随着他的动作,踉跄几步起身。

“我手疼,你放开我……”

他哭着想甩开沈斯年的手。

沈斯年不仅没松手,反倒攥得更紧,“你手疼?你把孟时钰推下楼梯的时候,他不疼吗?”

“为什么又是孟时钰…你放开我……”

余绥安用力一甩他的手,强大的惯性使得他后退两步,脚踝磕到桌椅上。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穿破血肉,在脚底炸开,一瞬蔓延至五脏六腑。

“孟时钰怎么了?他哪里招你惹你了?”

沈斯年的质问还在眼前。

余绥安却恍惚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巨大的横沟,相距十万八千米远。

在钻心刺骨的痛下,他反倒冷静了下来。

“你出轨了,你和孟时钰勾搭到一起,他没有招我惹我吗?我不能看不惯他吗?”

沈斯年脸色一变。

余绥安轻笑出声,“沈斯年,你不觉得你们很恶心吗?你们一个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一个口口声声说和我是好朋友。”

“你们都说过,会照顾我,会一辈子对我好。”

“结果呢,你们背着我搞到了一起!”

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余绥安呼吸直打颤,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你不觉得你们很恶心吗?”

沈斯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指尖深嵌血肉。

望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质问他的Omega,他只觉怒火更盛。

冷笑反问,“我恶心,那你呢?你从小就赖在我家,挤占我的生活,你不恶心吗?”

“从小到大,我都得事事迁就你!”

“你走不快,我得慢慢等你。我喜欢玩的你玩不了,为了考虑你的感受,我也不能玩。”

“你知道你拖了我多少后腿吗?”

他上前两步,狠推了一把余绥安,直视Omega哭得通红的眼眶,恶劣笑道:“对,我就是出轨了孟时钰!”

“你别怪我,我是个正常Alpha,我不会为了个碰不了的Omega守身如玉。”

“要怪就怪你自己,带了身怪病吧!”

扎进脚底的瓷片,被他推的那一下,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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