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要离开我
瓷片深嵌血肉。
不疼，但很冷。
冷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像是一瞬被人抛到了冰原。
这里没有沈斯年。
没有沈家。
只剩他一个，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
佛言道，贪嗔痴为世间三毒。
他贪慕沈家的暖意，害怕外面的风雨，痴心妄想能一辈子呆在不属于他的屋檐里。
如今三毒反噬，如附骨之疽，在那道冰冷的伤口里疯狂刺痛生长，缠得他连呼吸都发疼。
余绥安低头，撩了下被血洇湿的裤脚，探手摸向涓涓流血的伤口，捏着那块小瓷片，用力一拔。
剧痛炸开的瞬间，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
【啊啊啊啊，不要拔瓷片啊，伤口流血会更快的！】
【疯了疯了！你们俩为了个孟时钰，至于吵成这样吗？快打电话，打电话喊沈斯年回来！】
【BE吧，我求你俩BE吧，这恋爱不谈也罢！】
满屏的礼物特效晃得人眼晕，余绥安惊觉，放在床上的手机莫名到了手心。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一串号码自动跳出，拨号界面飞速跳转。
【沈斯年】三个大字映在屏幕正中。
仅一秒，对面便无情挂断了电话。
余绥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仰头低笑。
他曾以为沈家是渡他出苦海的舟，沈斯年是庇佑他的佛，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被困在贪嗔痴里成了魔。
而那尊佛，早已端坐莲台，冷眼旁观他的万劫不复。
他作茧自缚，他咎由自取。
【警告警告！弹幕系统崩塌，崩塌原因不明，正紧急修复中！】
【警告警告！弹幕系统崩塌，崩塌原因不明，正紧急修复中！】
【警告警告！弹幕系统崩塌，崩塌原因不明，正紧急修复中！】
电子音疯狂骤响。
眼前的弹幕逐渐变得虚幻模糊。
要结束了吗？
好冷啊。
余绥安看了眼旁边的床，动了动脚，却支撑不起半分力气，眼一闭，蜷缩在血泊里。
意识快要昏沉时，泡在血泊里的手机，又自动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电流声短暂划过，黎颂压着怒火与慌乱的声音砸进耳朵。
余绥安眯了眯眼，世界一片黑。
什么也看不见。
他循着声音，胡乱摸到了手机。
“黎颂……”
“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你。”黎颂的声音绷得极紧，是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世间最钻心刺骨的痛，莫过于溺毙在无边绝望里，又忽然有人伸手，给你递了块甜得发涩的蜜糖。
余绥安唇瓣颤抖，死死攥紧掌心里的手机，“黎颂……”
“别哭，你在哪，我很快就到。”
“别过来了，”他气息微弱，开口的每个字都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会吓到你的……”
……
“余绥安——”
黎颂话音未落，一声重物砸落的闷响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他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人狠攥了一把，失控尖叫：“余绥安——”
“余绥安你给我说话！”
电话没有挂断，但毫无回应。
“怎、怎么回事？”助理王杰听完了他俩的全程对话，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神色慌乱地看向他家少爷，“不会是跳楼了吧？”
“你想死？”黎颂侧眸狠狠剜了他一眼，指尖快速点动屏幕。
不到三分钟，军部的技术人员就给他发了定位。
暗色科尼赛克停在城郊西山别墅。
“黎颂……”电话那头，又有了弱弱的呼唤。
黎颂甩上车门，“你家大门密码是多少？”
“大门密码？”
“大门密码是多少！”
电话里又没了回音。
黎颂望了眼二楼没关的窗户，和旁边的景观树，将手机放进兜里。
“少爷，少爷太危险了！”
“你快下来！”
王杰婆婆叨叨下面喊，黎颂充耳不闻。
攀到二楼窗户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Omega蜷缩在地，身下的血晕开一大片，那只还攥着手机的手灰白如纸，毫无生气。
“余绥安——”
从未设想过场面发生在眼前，黎颂脑子一片空白，脚一滑，险些从上面摔下去。
“少爷！”王杰的惊呼声又在下面传来。
“余绥安……”
黎颂稳了下心，翻身从窗户爬进去，腿脚软得不成样，却还是踉跄着一步步快跑那心心念念的人面前。
“余绥安，余绥安你醒醒……”
黎颂指尖颤抖，一张嘴喊他，泪水就从酸红的眼眶砸落。
指尖触到他的脸时，冷得像摸一块冰。
黎颂快速脱下身上的风衣将他裹住，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跑。
“快！去医院，最近的医院！”
王杰看见他家少爷怀里那张如死人一样灰白的脸时，吓得心脏停了两秒，迅速启动发动机，油门踩到底。
“余绥安，余绥安你别吓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拿手机出门的，不该和他们出去喝酒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黎颂语无伦次跟他道歉，小心翼翼将脸贴过去靠着他。
还是很冷，没有一点温度！
怎么会这样？
他们也就一天没见。
明明两个小时前，那人还气鼓鼓地扇了他一巴掌。
心脏像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黎颂想用力抱紧他，揉入骨血，将他抱暖。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用力。
怀里的人太脆弱了，他会把他抱坏的。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王杰超速，连闯五个红灯，稳稳将车停在A城私人医院门口。
手术室红灯亮起。
黎颂第二次靠在墙上，绝望地等人。
医生的话不断回荡脑海。
“患者脚底瓷片刺伤两厘米，手腕内出血，脚踝内出血。”
“他失血过多，请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黎颂失声呢喃。
他这一生，随性而活。
喜欢各种刺激危险的冒险，喜欢生死不受控制的感觉。
每当那刻，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如今，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恍然惊觉生命的脆弱与无情。
“不要死好吗？不要离开我。”
不疼，但很冷。
冷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像是一瞬被人抛到了冰原。
这里没有沈斯年。
没有沈家。
只剩他一个，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
佛言道，贪嗔痴为世间三毒。
他贪慕沈家的暖意，害怕外面的风雨，痴心妄想能一辈子呆在不属于他的屋檐里。
如今三毒反噬，如附骨之疽，在那道冰冷的伤口里疯狂刺痛生长，缠得他连呼吸都发疼。
余绥安低头，撩了下被血洇湿的裤脚，探手摸向涓涓流血的伤口，捏着那块小瓷片，用力一拔。
剧痛炸开的瞬间，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
【啊啊啊啊，不要拔瓷片啊，伤口流血会更快的！】
【疯了疯了！你们俩为了个孟时钰，至于吵成这样吗？快打电话，打电话喊沈斯年回来！】
【BE吧，我求你俩BE吧，这恋爱不谈也罢！】
满屏的礼物特效晃得人眼晕，余绥安惊觉，放在床上的手机莫名到了手心。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一串号码自动跳出，拨号界面飞速跳转。
【沈斯年】三个大字映在屏幕正中。
仅一秒，对面便无情挂断了电话。
余绥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仰头低笑。
他曾以为沈家是渡他出苦海的舟，沈斯年是庇佑他的佛，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被困在贪嗔痴里成了魔。
而那尊佛，早已端坐莲台，冷眼旁观他的万劫不复。
他作茧自缚，他咎由自取。
【警告警告！弹幕系统崩塌，崩塌原因不明，正紧急修复中！】
【警告警告！弹幕系统崩塌，崩塌原因不明，正紧急修复中！】
【警告警告！弹幕系统崩塌，崩塌原因不明，正紧急修复中！】
电子音疯狂骤响。
眼前的弹幕逐渐变得虚幻模糊。
要结束了吗？
好冷啊。
余绥安看了眼旁边的床，动了动脚，却支撑不起半分力气，眼一闭，蜷缩在血泊里。
意识快要昏沉时，泡在血泊里的手机，又自动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电流声短暂划过，黎颂压着怒火与慌乱的声音砸进耳朵。
余绥安眯了眯眼，世界一片黑。
什么也看不见。
他循着声音，胡乱摸到了手机。
“黎颂……”
“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你。”黎颂的声音绷得极紧，是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世间最钻心刺骨的痛，莫过于溺毙在无边绝望里，又忽然有人伸手，给你递了块甜得发涩的蜜糖。
余绥安唇瓣颤抖，死死攥紧掌心里的手机，“黎颂……”
“别哭，你在哪，我很快就到。”
“别过来了，”他气息微弱，开口的每个字都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会吓到你的……”
……
“余绥安——”
黎颂话音未落，一声重物砸落的闷响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他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人狠攥了一把，失控尖叫：“余绥安——”
“余绥安你给我说话！”
电话没有挂断，但毫无回应。
“怎、怎么回事？”助理王杰听完了他俩的全程对话，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神色慌乱地看向他家少爷，“不会是跳楼了吧？”
“你想死？”黎颂侧眸狠狠剜了他一眼，指尖快速点动屏幕。
不到三分钟，军部的技术人员就给他发了定位。
暗色科尼赛克停在城郊西山别墅。
“黎颂……”电话那头，又有了弱弱的呼唤。
黎颂甩上车门，“你家大门密码是多少？”
“大门密码？”
“大门密码是多少！”
电话里又没了回音。
黎颂望了眼二楼没关的窗户，和旁边的景观树，将手机放进兜里。
“少爷，少爷太危险了！”
“你快下来！”
王杰婆婆叨叨下面喊，黎颂充耳不闻。
攀到二楼窗户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Omega蜷缩在地，身下的血晕开一大片，那只还攥着手机的手灰白如纸，毫无生气。
“余绥安——”
从未设想过场面发生在眼前，黎颂脑子一片空白，脚一滑，险些从上面摔下去。
“少爷！”王杰的惊呼声又在下面传来。
“余绥安……”
黎颂稳了下心，翻身从窗户爬进去，腿脚软得不成样，却还是踉跄着一步步快跑那心心念念的人面前。
“余绥安，余绥安你醒醒……”
黎颂指尖颤抖，一张嘴喊他，泪水就从酸红的眼眶砸落。
指尖触到他的脸时，冷得像摸一块冰。
黎颂快速脱下身上的风衣将他裹住，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跑。
“快！去医院，最近的医院！”
王杰看见他家少爷怀里那张如死人一样灰白的脸时，吓得心脏停了两秒，迅速启动发动机，油门踩到底。
“余绥安，余绥安你别吓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拿手机出门的，不该和他们出去喝酒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黎颂语无伦次跟他道歉，小心翼翼将脸贴过去靠着他。
还是很冷，没有一点温度！
怎么会这样？
他们也就一天没见。
明明两个小时前，那人还气鼓鼓地扇了他一巴掌。
心脏像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黎颂想用力抱紧他，揉入骨血，将他抱暖。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用力。
怀里的人太脆弱了，他会把他抱坏的。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王杰超速，连闯五个红灯，稳稳将车停在A城私人医院门口。
手术室红灯亮起。
黎颂第二次靠在墙上，绝望地等人。
医生的话不断回荡脑海。
“患者脚底瓷片刺伤两厘米，手腕内出血，脚踝内出血。”
“他失血过多，请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黎颂失声呢喃。
他这一生，随性而活。
喜欢各种刺激危险的冒险，喜欢生死不受控制的感觉。
每当那刻，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如今，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恍然惊觉生命的脆弱与无情。
“不要死好吗？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