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醒来时身边是他

手术室门打开,医生神色慌乱。

“患者失血过多,他的血型是Rh阴性O型血,医院血库里目前没有这种血型的库存,我们已经在紧急调血......”

话音未落,一护士从走廊那头匆匆跑来,声音发颤:“不好了主任,A城四十多家医院,全都没有Rh阴性O型血!”

“什么?”

黎颂僵在原地,像是一瞬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Rh阴性O型血,熊猫血中的熊猫血。

全城四十多家医院都没有?

跨城调血来不及,满城找人捐献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

可再不输血,他会死的!

高主任看着他惨白的脸,艰难开口:“黎少爷,我们真的...尽力了......”

“尽力了?”

黎颂双目赤红,猛地揪住高主任的白大褂,“把人医死了你说尽力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是去黑市买,也要马上把血给我搞到!”

他疯了。

从看到所爱之人倒在血泊那刻就疯了!

“王杰!”黎颂松开高主任的白大褂,侧身朝王杰嘶吼,“现在马上派人从黑市给我找血!”

“少爷,少爷,你先冷静一下。”王杰弱弱出声打断他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尉迟怜好像是这种血型。”

“尉迟怜?”黎颂微眯眼眸。

王杰憨憨点头,“上将不是有意和尉迟家联姻吗?”

“他去年拿了你和二少爷的信息素和血去做契合度检测。”

“当时报告是我替你看的,尉迟怜血型特殊,我多看了两眼就给记住了。”

似乎是有这件事。

尉迟家和黎家同为军政世家,黎上将和尉迟上将又是至交好友。

两家一直有联姻意图。

尉迟怜作为尉迟家唯一的Omega,是板上钉钉的联姻人选。

黎颂打开手机,在通讯录翻找两页,一个电话拨过去。

电话响了半分钟,对面接通。

“有什么事吗?”Omega清冷的嗓音带着丝暗哑,似乎是被他的电话吵醒。

黎颂长话短说,“帮我个忙,A城私人医院,献血。”

尉迟怜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便出现在医院走廊。

他身形清瘦,月白衬衫外随意披了件风衣,像是刚从床上起来,随手抓的。

走廊光线落在他脸上,眉目疏远,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像初冬的霜。

“还需要验血吗?”

听到他的声音,高主任恍然回神,“咱们进手术室,边验血边准备输血。”

“不对!”他一拍脑门,紧抓住黎颂的手,“患者失血过多,单靠尉迟怜一个人的血可能不够,还要再找些人过来献血才行......”

...........

天光微亮,手术室灯灭。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Omega躺在上面,脸色灰白,唇瓣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睫安静地软垂着,似乎陷入了一场永远都睡不醒的梦。

可他还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黎颂伸出手,悬在半空,没敢碰。

他怕一碰,这个人又碎了。

护士轻声说,“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需要转到ICU观察。”

这一躺,就是两天。

世间最煎熬的声音,莫过于监护仪单调又冰冷的滴答声了。

一声又一声,敲在心上,每一下都钝痛难耐。

黎颂逃了所有训练和课,守在ICU外,寸步不离。

他每天只能进去探望三次。

Omega掌心的温度凉得几乎没有,黎颂隔着隔离服,一点点虚握着。

企图为他暖一暖手。

可惜无济于事。

手暖不了,他也醒不过来。

心脏像是被人开了道口子,密密麻麻往上面撒盐。

黎颂垂首,隔着隔离服,无声在那只没有温度的手,落下一个轻吻。

“北区有个小镇下雪了,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玩。”

..........

余绥安这一觉睡了很久,期间断断续续想睁眼,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浮浮沉沉,像一叶浮在深海的舟。

寻不到归处,也睁不开眼。

可他这次睁开了。

映入眼帘地是死气沉沉的天花板,是空无一人的病房。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了。

他经历过无数次。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是通往死亡的路。

未知,且孤寂。

他动了下嘴唇,喉咙干涩难咽,发不出声音,泪水却无端滑落。

余绥安侧过头,想将泪抹在枕头上,却恍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靠在玻璃墙上,嘴里衔了颗糖,瞧不清表情。

似有心灵感应般,他也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那刹,Alpha瞳孔骤缩,嘴里的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黎颂几乎是撞开ICU的观察门冲进来的,连隔离服也忘记穿了。

他停在病床前,呼吸急促,看了看余绥安,一句话也说不出,转而去疯狂按监护仪的紧急呼叫按钮。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

整个人像是熬了几个大通宵一样,狼狈得不成样。

“黎......”余绥安张嘴,喉咙刺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泪却涌得更凶了。

他撑着床想爬起来,想抱他,想问他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狼狈......

手一触到床,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不要动,”黎颂艰难开口,盈在眼眶里的泪啪嗒啪嗒砸到床单。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人堵住了,一张嘴就是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掏出手机,打字:【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余绥安伸手,想接过他的手机打字。

Alpha手一收,继续打字:【你的手也受伤了,不能玩手机。】

可是.......

他想喝水,他的喉咙很干。

余绥安舔了舔唇瓣,伸手指向自己的嘴巴。

黎颂耳尖一红,摇头打字:【先检查,剩下的等回家再说。】

回家?

余绥安愣愣地盯着那两个字,眼睫垂落,神情一点点黯淡。

回哪个家?

黎颂是要把他送回沈斯年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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