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见我这样皱眉,以为是肚子不舒服。急的一下站起来:“表姐你先忍忍,我马上叫丫头去找大夫入府。”

我拉住她的手,无力摇头:“不是。”

见她不明白的样子,又说:“不是肚子痛。”

“哪是什么?”

我示意她坐下,才简单的把这几个月里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听后却比我还生气,一下站起来:“这个混蛋,我这就去找他算账,敢做出这样的祸事惹表姐生气,我定要让他当面磕头给表姐认错!”

我却还是拉着她,示意她坐下。

才说:“我如今对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去为我出气怎么样。是想告诉你,男人的心,如风一样说变就变。且再激烈的感情到最后都会慢慢变得平淡,还不说中间再发生点什么插曲。你说子文爱你,会保护你,可当初我又何尝不是对他太过信任?可最后的结果又是怎样?”

“表姐....”她流着眼泪:“这几个月你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我当时也只听舅母简单说过你们府里死了一个通房,却并不知道事情竟是这样。加之这几月我都跟着嬷嬷学规矩,偶尔的空闲时间,也都贪玩的跑出去找子文他们喝茶吃酒去了。要是早知道你在那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是怎么也要去那曹府替你讨个公道的。”

我帮她擦着眼泪:“好了好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再说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如今不也过得好好的。”

“可是表姐....”她擦着眼泪:“我一想着这些,就还是觉得生气,表姐夫怎么能那样?当初不是也万般保证会对表姐好的吗?且我当时见他看表姐的眼神和对表姐的关心,也都不是假的。”

“这就是男人的心。”我平静道:“你如今还处事太浅,自然不明白这些。等到他日嫁人变成了人家的妻子,再遇着这些事情,你自然就会觉得习以为常了。”

她有些震惊!

我说:“怎么样,我说了这么多,你可还是要一意孤行地非他不嫁?”

她筹措的样子,低头沉思了会儿,半响,却又还是抬起头,道:“可是表姐,我......我如今却还是怎么也放不下他。”

我叹了口气!

也知今日这样一时半会的规劝,要让她改变心意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感情不比其它别的东西,放在心中的,又哪里是那些手能掌握的东西来的轻巧?

☆、第三卷 第九十八章

出来国相府,我却没有急着回去。

而是选了处茶楼,让姑姑去一趟亲王府,看能不能把子文叫出来一趟。

半个时辰之后子文真的来到了茶楼。

想是在路上他就已向姑姑打听了一些,如今见了我,也不用我开口,就知道我可能要说什么。

我却只让他坐好,又让店家上了新的茶水。

才慢慢地道:“你觉得你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他沉默,想了半会儿,才抬起头。

“不能说全是对,但也不能说就全是错。”

我看着他:“这样说来你还很鼓励她这样的做法?”

他又沉默了半响,才说:“难道我们就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可以啊!”我道:“可在一起,你能给她什么?名分?也只是个侧室的名分,你能休了琼月娶她做正室吗?”

他无奈。

又道:“你又不是不知晓,我和琼月是奉旨成的婚,哪里有什么感情?”

“没感情怎么了,没感情那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看着她:“怎么说她也是个郡主,你道今后宝淑过了府,她看着你们之间的恩爱,还能和善地对待宝淑?”

他没说话。

我又说:“到那时你要帮谁呢?帮宝淑,恐怕舅舅舅母也不会答应,因为那是琼州郡王的女儿,更是皇上亲自指的婚。可若是帮琼月,你又以何面目面对宝淑?”

他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会儿,却还是说:“可我是真的心里有宝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随便轻易就能喜欢上谁的。”

我冷哼一声,却一点不把这句话当伟大。

当初那个人,又何尝不是对我说,‘你以为我曹青文是轻易就能爱上谁谁的人吗?’

他见我不说话,又说:“我知道你最近和青文之间闹了一些矛盾,可你不能就这样把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想成是不好的,总还有列外的几个。”

“谁?你和世允吗?”我好笑看着他:“你以为悯囍如今又过得多开心?还不全都是隐忍,做给别人看的。”

“可我觉得她这样,却是明智的。”他说:“你到好,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把关系搞成这样,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再说了,青文对你又不是没有感情,他自己也说了,是因为这几个月你太过强势,又一直对他冷言冷语。你这样的态度,再有几个真心的男人都会被你吓跑!”

我被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又说:“再有这世上又有那一个女人不是出嫁从夫的,只要讨得自己夫君欢喜,自己受点委屈又怎么了。你就是死脑筋,想不明白这一点,才搞的自己现在这么累!”

好一个出嫁从夫。

还当真都是男人的心愿!可我却一点都不屑与之苟同。

努力压了压怒气,又轻喝了口茶定定神。

才道:“今日找你出来,也只是想知道你的态度。你们也不是小孩子,该怎么样做自己心里也清楚,外人也只是给个建议而已。所以今日这事我也就只说到这里,你要真觉得能够她幸福,那就回去好好和舅舅舅母说说,你屋里如今也只有一个琼月,是该多找几个人来伺候。只是我话说在前头,你娶她,必须是侧王妃,绝对不能是那低等的侍妾。”

“这个自然,不能娶她做正妻已经很对不起她了,我怎么可能还让她做妾!”

我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无奈这时肚子却突然一阵啼痛。

强忍着痛,开口道:“你若想好了,我就去告诉母亲。赶在选秀之前进宫面见太妃,求太妃到时留了牌子给做了主婚配。”

也不待他答话,就由姑姑扶着离开了茶楼。

☆、第三卷 第九十九章

回府后姑姑先扶我到软榻上歇息,然后带着碧玺去厨房说要煮些安神养血的红枣汤茶给我喝。

没想姑姑走后不久,我却更加的啼痛不已。

屋里几个刚来的小丫头想是还没真正仔细伺候过人,见此情景,都大惊失色,早乱了分寸的站在原地,就不知道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去找大夫。

姑姑端着茶水从厨房进来,看到这样的情景,气得直接转身大骂:“一帮光吃不做的奴才,都瞎了眼不成,没看二奶奶痛成这样,还不快去找了大夫过府再通知了老爷太太,还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几个丫头这才一下回过神来,推推挤挤的跑出去办事。

我看着一帮跑出去的丫头婆子,感觉肚子又一阵钻心的疼痛,痛苦的俯□来把脸贴在冰冷的木桌上,连一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姑姑赶紧让碧玺倒了红枣茶过来,又吩咐丫头打了热水进来帮我敷额头。

我却一下推开姑姑的手,也打翻了碧玺端上来的红枣茶。

“出去,你们都出去....”

两人都是吓得不轻,姑姑赶紧上来抓住我乱抓的手,让碧玺重新倒了一碗红枣茶过来,“姑娘先把这茶汤喝了安安神,大夫一会儿就会来....”

我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一下打翻她递上来的茶汤,无力地痛苦道:“我不想喝,你们都出去....”

“不行啊姑娘,你先喝了这茶汤安安神,不然肚子会更痛的。”

“不要,我不要。”我痛苦的捂着肚子,却一下冷目地睁开眼:“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如此折磨我,还不如现在就死在肚里的好!”

我边说,边一下抬手狠狠朝小肚捶去!

两人哪里想象得到我竟会有如此的举动,都是大惊的不得了,赶紧上来抓住我的手,阻止我再有这样的举动。

我却还是使劲挣扎。

“别拦着我。这本就是一个不应该到来的孩子,如今竟还如此折磨我,我还要他作甚?”

碧玺更是从侧旁一把抱住我,泪流满面道:“小姐...奴婢知道小姐心里的苦,姑爷那样对小姐,小姐早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即使这样,小姐也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啊!还有小姐肚里的孩子,这也是小姐的骨肉,小姐难道忍心看着他还没出生就这样没了吗?”

“有何不忍心的,对于这个孩子,我本就没有感情!”我冷冷道。

碧玺和姑姑见我这样,都全部震住,却又实在没了办法,只有偷偷掀帘出去找了个小丫头去找青文过来。

我躺在屋内听着姑姑吩咐小丫头的话。

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一下使力从软榻上坐起来,推开旁边的碧玺,挣扎着过去就一把掀翻了放在桌上的半壶红枣茶汤。

只听碧玺着急地大喊一声“小姐!”

姑姑赶紧从外屋跑进来,看到从软榻上起来面色苍白又披头散发的我。

心疼的眼泪直往外流,就要过来和碧玺一起来扶我。

“都别过来!”我却扶着桌的边缘,手指着她们,狠狠道:“你们都是从小陪着我长大的人,在这府里,我唯一信任的也只有你们了,可你们今天竟这样阻止我,连你们都这样阻止我,还背着我去找他过来....”

我说着,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姑姑和碧玺那见过我如今这样的阵势,既担心我如今的身子状况,又怕我真的一时糊涂狠心除去了肚里的孩子。

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却还是不忘努力劝我。

我本来就疼痛难忍,不知使了多少力才从软榻上起来,如今听她们还在旁边不停的说着,早痛得没力气又心中烦闷,想伸手制止她们继续说下去。

这时门却一下被踢开,我转头,看着满脸焦急从外面跑进来的那个人。

心中却是更加冰冷。

努力伸手指着他:“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哪里会听我什么话,只一下跑过来就打横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

“沈安和,不管你如何恨我怨我,但这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忍心连孩子也伤害?”

我却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一下笑出来,脸上带着泪,看着他:“曹青文,你好可笑,你这样对我,你一次次的这样伤害我,如今怎么还指望我为你生孩子?”

他听到此,面容僵了僵。

只转身问姑姑:“可请了大夫,怎么还不到?”

“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现在已在来的路上。”

他又转过身:“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可不管我如何不对,这孩子总是无辜的。我不求你原谅,但求你善待这个孩子,这也是你的孩子!”

我看着他万般着急的一双眼睛,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却突然靠近我,从怀里拿出一串红石榴项链。

“还记得这串石榴项链吗?”

记得,又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看着这项链久久,想起当初我还是姑娘时。

那时我还是再单纯不过的一个姑娘,那时我们还没有成婚,那时我爱他还很深,那时他送我这窜石榴链,那时他对我说,今生今世,他对我的爱,将和这窜通红欲滴的石榴项链一样,天长地久,忠贞不渝!

可如今再看这串石榴链,却觉得无比讽刺。

我看着他渴望的眼睛,久久,却是咬紧牙关,冷冷又狠狠道:“曹青文,我恨你,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恨有多深!”

“可我却爱你。”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日子你对我这样冷淡,我心里有多难受。你为何就不能改改性子,不这样倔强,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好好生活,不是很好吗?”

“从前?”我依旧好笑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他一下哑言,又说:“怎么就回不去?只要你心里愿意,我们还是会和从前一样,以后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三口照养能够和和美美的一起生活,又怎么可能回不去?”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真真觉得好笑。

“曹青文,你真真是太搞笑。你不觉得你现在再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了吗?”

他愣在当场。

“早在陈曦刚怀孕的时候,我就给过你机会,可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我看着他:“你不问是非,甚至都不顾我的感受那样一次一次伤害我。你怎么就忘了,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当初说过要一生一世呵护信任的人,可你的所作所为又有哪一点是对我的呵护和信任,又有那一次是把我当妻子一样尊重?”

“可我最后不是也知道错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拒之千里之外,擅自移了我的东西去东屋,把我推到墨莲的院里,又自作主张扶了红菱为妾。甚至去找心娘晦气,为得都只是自己的脸面,怕我在外面给你丢了脸。难道你做这些,都没有存了一丝一毫的感情在里面?”

“感情,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吗?”我却看着他,说。

他面容震了震。

看着我带着泪光,却是目光冰冷的眼睛,久久,说:“怎么就没有,若没有感情,今后的日子又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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