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狐狸也是有脾气的

在某座森林最深处,有一个被层层树木所笼罩的房屋。

这座用扭曲的枯木搭建而成的屋子的每一根木头都像是被痛苦扭曲了的灵魂歪歪斜斜地交炽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却崩塌不了。

那屋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苔藓,在终年见不到阳光的树荫下散发着一股腐朽而潮湿的气息。

这座屋子整体释放出来的气息,如同一个从噩梦中苏醒的怪物,静静地蛰伏在那里。

这时,屋里传出来一些声响,好像是鞭子之类的东西抽打在肉体上发出来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鞭笞肉体的声音停下来了。

又过了一会,有一个女子从屋里走出来,她的面容集合了狐的灵与人的媚,她的眸子是琥珀色的,深时如同古井无波,亮时似燃着的两簇幽火,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唇角微偶尔微扬时,还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像是在邀人靠近,又像在警告他人勿近。

此刻,那女子虽然是一具人身的形态,但是,在她身后,竟然还有九条尾巴正在无意识的摆动着。

不过,这只狐狸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薄纱罩住的身体下,她正在认真的感受着后背处传来的火辣感,那是方才在屋里的时候,她用鞭子抽打的。

皮开肉绽的肌肤深处正淌着鲜红的血水。

尽管肉体正在发出一阵折磨人的疼痛感,可女子的脸上却是半分都看不到任何可以与痛苦挂钩的神色。

一道道鞭笞出来的伤口纹路如同溪流,最终隐入披在身上的薄纱中。

风起,薄纱扬起如蝶翅,她忽的抬头望向某个方向,眸中幽火一闪,接着檀口轻启:

“凭什么……”

她才是族中那个最优秀的人,年纪轻轻便已拥有九尾,那个蠢货一直到现在也只有一尾,除此之外还长得一身肥膘,连一个简单的翻身都因为身上的膘太多,而翻不了身的事情早就是整个狐族里面的笑话了。

凭什么,所有的东西以后都会是他的。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话语:“想要,就去和他孕育一个拥有始祖的血脉。”

让她跟那个肥猪啥啥啥,讴~她单是想象那样的画面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呕出来了。

可是,那一脉,却是始祖纯正的血脉,无论她有多么的不喜欢,她无法否认那份只属于那一脉的尊荣。

她哼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忍不住想要干呕的嘴唇,有些画面不能想,一想就有可能停不下来。

***

倪曼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便带着云起回到老宅吃晚饭。

倪家老太太对于自家大孙女的私生活情况呢,是感到很操心的。

自家的这个孙女在工作上的手腕绝对没的说,毕竟,她深得老头子的真传,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唯独私生活这一块,她完全属于不近男色。

小时候老头子一心想要把毕生经验传授给她,她呢,也是个勤奋的,一路走到今天,老太太从未见孙女与哪个男性走得近过,即便是她那几个青梅竹马,她亦是对他们保持着一种冷淡的疏离感。

那孩子也就只有面对他们这些家里人时才会把身上冷冰冰的气势收敛起来。

老太太看着孙女一天天都是自己一个人进进出出,心里开始有些着急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从哪听来姬家小子在公司里给孙女送了花的事。

她便寻思着,反正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要不他们这些做家长的也帮着努力一把看看?

不然等自家那工作狂孙女开窍,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当倪曼语回到老宅的时候,又看到了姬家老太和姬玉堂早已坐在自家客厅里与祖母谈笑风生。

倪曼语淡淡然的和客人点头打过招呼之后,便带着云起直接回房换衣服去了。

二小姐一听说姐姐回到家之后,也立即前来姐姐的房间寻她。

倪思语每次一见到云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抱着他揉。

云起每次见到二小姐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每次游戏的结局都是二小姐气喘吁吁的趴到豆袋里喘息着吐槽云起小气:

“姐,你家的崽崽干嘛老不让人摸啊。”太没科学道理了,别家的崽崽都喜欢给人摸的。

二小姐没有得到大小姐的回答。

衣帽间的玻璃门被拉开,大小姐从里面走出来,来到玻璃窗幕前的沙发上坐下。

云起一看到大小姐出来便立即屁颠颠的跟在她身后一起去到落地窗前,他就坐在大小姐的脚边,等待着大小姐伸手过来赏他一个摸摸头。

自从云起可以变成人之后大小姐再也不许他一起跟进衣帽间里面去了。

啊~被区别对待了,感觉很伤心。

二小姐眼巴巴的看着姐姐随便摸摸那颗毛茸茸的头,她站起来。

云起立即警惕的看着二小姐,他怕被偷袭,这种事之前常有。

二小姐不屑的“切”了一声:

“本小姐才不稀罕呢。”

云起腹诽不稀罕最好。

二小姐坐回豆袋里面:

“姐,你觉得下面那一家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倪曼语很认真的看着搁在茶几上的iPad,对于妹妹的问题她全然不带任何兴趣。

二小姐眨巴着眼睛看着眼里只有工作的姐姐:

“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倪曼语:

“没想过。”

二小姐对这个话题兴趣度很高:

“那干脆趁现在想想怎么样?”

倪曼语捏着手里的笔依然专注的在iPad上写着什么:

“长得好看的吧。”

“哦~”二小姐立即眼睛一亮:

“怎么个好看法?”

大小姐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似乎有认真在想怎么个好看法。

一会,倪曼语道:

“长发飞舞,一脸禁欲式的呆萌吧。”

长发飞舞;

跟,一脸禁欲式的呆萌?

禁欲通常不是跟性感一起搭配吗?

怎么到她姐这里却是和呆萌搭配在一起?

禁欲,呆萌。

倪思语不知为什么会情不自禁的把目光落在姐姐脚边的狐狸上。

这只狐狸天生不喜欢姐姐以外的摸他,很有那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禁欲感,至于那张脸嘛,看起来确实非常的呆萌。

惹,二小姐赶紧甩甩头把脑海里刚才闪现出来的奇怪想法给甩掉,不是,好端端的竟觉得姐姐和那狐狸配一脸是怎么回事?

“姐,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二小姐生怕自己再冒出别的什么奇怪念头,赶紧问出另一个问题。

倪曼语:

“感觉。”

好好好,不愧是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冰山姐姐。

这时,门被敲响,来人告知二位小姐可以开饭了。

姐妹二人一起带着云起来到一楼的饭厅,坐到餐桌前。

照例,云起仍然还是能上桌的。

当然了,关于云起能上桌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大小姐的崽在这个家的受宠程度。

因为,坐在首位上,一直说一不二满脸威严老爷子对这件事完全是听之任之。

但是呢,除了倪家人对这件事情不怎干涉以外,那位外来的客人似乎很看不惯这件事。

姬家老太太在吃饭的时候,明里暗里都有点过云起上桌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倪曼语淡淡的说了句:

“云起是我的家人。”

姬家老太太只好讪讪的收了声。

饭后,姬玉堂照例坐在自家奶奶的身边,看准时机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他分别备了两份,一份是给倪家老太太的。

另一份自然是给倪曼语的。

彼时,姬玉堂把礼物递过来的时候。

倪曼语正好端起茶杯饮茶,她的那份礼物云起代她收下了。

只见云起站起来张嘴把那礼物一咬,一转身。

咚,那礼物被他丢进垃圾桶里面去了。

“噗嗤。”二小姐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了,下一刻,她赶紧咬住嘴唇,不过脸上的笑意倒是半分不减。

看不出来,姐姐家的崽这么记仇啊。

姬家那两位脸色不太好。

倪家老太太赶紧出面和稀泥。

最终,那件被云起丢到垃圾桶里面的礼物,并没有得到倪曼语亲手接过,它只是从另一个人的手上拿过来放在她旁边而已。

云起转着眼珠子滴溜溜的看了一眼在场的气氛之后,暂时,乖乖的坐着。

等姬家那两个起身告辞之后,他立即又把那礼物给丢到了垃圾桶里面去。

倪曼语虽然宠着云起不会说什么,但是,老太太可没有倪曼语那么宠他。

所以,云起自然就被骂了。

好吧,云起本来是不想解释的,但是,他要是不解释的话,他觉得对姐姐不好。

他只好又把被人捡起来的礼物咬在嘴里。

倪老太太一看云起竟然屡教不改,她立即沉声呵斥:

“云起!”

云起叼着礼物直接把头一甩将那礼物摔了个稀巴烂,然后,再从那礼物里把一个东西叼到二小姐的面前。

为什么是叼给二小姐呢,因为,在客人离开之后,大小姐被老爷子叫到了书房里面去。

此时,老爷子正坐在长案的后面,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家孙女:

“你对姬家那小子怎么看?”

倪曼语:

“没有任何看法。”

老爷子吸了一口烟斗点点头:

“知道了,出去吧。”

倪曼语起身退出书房回到客厅里。

二小姐一看到姐姐出现立即喊道:

“姐,你快来看。”

倪曼语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目光一沉:

“哪来的。”

二小姐指着被云起砸碎的礼物:

“你家崽砸出来的,奶奶的那个没有,只有你的有。”

倪老太太痛心的摇摇头:

“想不到他们竟然这么居心叵测。”

倪曼语的目光从茶几上微型摄像头抬起来看向奶奶:

“奶奶,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倪老太太应得很快:

“唉,奶奶答应你,你说。”

倪曼语:

“以后,您还得和以前一样和姬家的相处。”

“好,奶奶知道了。”老太太点头。

倪曼语又在家里陪老太太说了一会话才带云起回自己的公寓。

一起跟着回来的二小姐,非常急切打开自己的家门,回身跟自家姐姐道别:

“姐,晚安。”说完,她闪得极其快。

才刚把门开到一半的倪曼语摇摇头,便带着云起进屋了。

一回到家里,云起立即变成人形。

才刚放下包包的倪曼语,咬唇撇开目光:

“云起,说多少次了,变身的时候,要去衣帽间。”

云起:

“人家懒嘛,再说了,姐姐老是一直都不愿意陪我去衣帽间变身。”

倪曼语:

“不许再废话了,赶紧去穿上衣服。”

云起撇撇嘴,只好抬脚走去衣帽间。

现在,衣帽间里不仅仅只有一排排华丽的女装,还有许多男装。

等云起穿好衣服出来之后,姐姐已经不在客厅里了,嗷呜~

姐姐又独自去洗澡了,云起也赶紧用外面的浴室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等云起洗完澡出来以后,倪曼语已经坐在书房里的电脑前了。

这个女人真的好爱工作。

说起来,云起发现姐姐好像除了工作以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爱好耶。

“姐姐,”云起凑到倪曼语的跟前,话还没说完,他的脸就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给推开了。

倪曼语依然非常认真的盯面前的电脑屏幕看。

云起叹气:

“姐姐好像比较喜欢我的本体多一点。”语气中带点受伤。

倪曼语:

“你想多了。”

云起:

“不是我想多,就是这样,你看我是人的时候,姐姐总是这不许那不许……”

云起具体的这不许那不许无非就是不给他看她换衣服,更不能跟她一起洗澡……

倪曼语头大:

“你怎么会觉得男人和女人一起洗澡是理所当然的事?”

云起:

“因为我爹爹和娘亲就是一直一起洗澡的啊。”

倪曼语扶额,好好好,原来是家学渊源:

“你爹爹和娘亲本来就是夫妻,可以一起洗澡,我们不一样。”

云起眨眼,他不管:

“就是不一样也不影响我们一起洗澡啊。”

倪曼语对某狐狸的这番渣男发言,罢了,她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她现在正忙着,暂时没空教育小孩:

“出去。”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再说。

姐姐,竟然凶他。

云起感到受伤了,哼,他要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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