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胖子很会哭哦

小胖子是滴了口水也没错,不过,它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被嘲笑笨拙被嘲笑重的事。

哼,小胖子傲娇的仰起高傲的头颅,喉咙甚至还滚出漏气的手风琴声,它高傲又傲娇的等着被哄的同时,那俩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的余光却仍然黏在碟子上,把心底的小心思泻了个干净。

哼,它不吃。

最绝傲娇三连击。

倪曼语咬唇,眼神像是溺出水来一样的看着面前傲娇的小胖子:

“真不吃啊,很好吃的哦。”她说着捻起一块鸡胸肉,撕成条状把肉肉递到它鼻尖:

“好啦,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她极尽耐心的哄。

小胖子的头颅虽然仍在高傲的仰着,不过,目光已经开始滴溜溜的转到人手上的肉条上了。

它看到,人,有在偷笑。

倪曼语趁着小胖子正处在情绪松动的时候把手里的肉条塞进了它的嘴里。

小胖子的嘴里“被迫”含住肉条之时,它那双冰蓝与琥珀色的眼睛里立即漾起漫天星河。

它的两色瞳孔同时映出倪曼语的面容,左眼的冰蓝将她的轮廓切割成棱角分明的几何体,右眼的琥珀却将她裹进蜂蜜的旋涡里。

当它歪头眨眼看着倪曼语时,她竟然能从一只小动物的眼里看到千万颗会呼吸的星辰。

这只狐狸像是对她施了魔法一般让她既想坠入到冰川之下的永恒寂静,又渴望扑进它毛茸茸的怀抱里。

一条肉丝成功的让傲娇的小东西咧嘴笑了出来,它仍觉意犹未尽,赶紧抬手扒拉人的手,表示自己还要。

倪曼语笑,她继续拿起肉片撕成一丝丝的喂到小胖子的嘴里。

这勾魂的双色异瞳与满身憨萌的小东西就是望了一眼面前这位冷漠如昆仑雪顶的寒冰御姐之后,就使对方的魂魄坠入冰火两重天的柔情里。

偏生这位一向冰冷酷炫的御姐似乎爱极了,这抹冰火里浸着醴泉的甜,叫她甘愿溺毙其中。

看吧,没人能阻挡狐狸精天然散发出来的魅力,人笑得唇角都漾开的两枚迷人的酒窝。

不知不觉,一碟鸡胸肉很快就吃完。

倪曼语抽出纸巾给面前的小东西擦了嘴之后,起身去厨房洗手。

她一走,小狐狸立即啪嗒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由于体重的关系,它蹦跶下来的时候是以下巴刹和屁股高高翘起后腿乱蹬的形态落地的。

这一幕让倪曼语看得又心疼又好笑,当然,她还是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慢点。”

被人宠着的小东西在摔了站起来之后仰头看着人的同时还附赠了一声气音十足的奶“嘤”。

人冰冷的心就是被这团蠢萌蠢萌的小东西给施了魔法的。

倪曼语很想立刻就摸摸狐狸头,奈何此刻的手头上不是很干净,她只得忍下心头的冲动往厨房里走去洗手。

小东西跟她跟得可紧了。

倪曼语好笑:

“几块肉就彻底把你收买了?”

小东西立即咧嘴甩着尾巴“嘤嘤”的回应人的问题。

倪曼语直直的凝视着小东西,它好像能听懂她所有的话,并且还会句句做到有回应。

“小姐。”

门外传来了一声叫唤。

小家伙立即切换到防御状态,挡在人的面前,朝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呲牙。

倪曼语轻声安抚:

“没事,别紧张。”

小东西歪着头往后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坐下了,它保持着歪头后看的动作不变,直把尾巴摇出心形的弧度。

来人是管家,他道:

“车已经准备好了。”他说完也不等老板回应,微微的朝对方躬了躬身便退出去。

没人比这位管家更了解老板脾气,她喜欢独处安静,有事便做事,没事别在她面前瞎晃悠,她会不高兴的。

不过,她今天很高兴。

因为,从管家在这个工作开始,他是第一次听到老板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话说,那只让小姐变得如此温柔的胖狗从哪来的?

这狗长得好奇怪,看着是像狗,可给人感觉好像又不是狗。

管家走后。

倪曼语低头看着仍然还保持着侧头后仰的小东西说道: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说完,她走出厨房去到衣帽间。

说是衣帽间并不确切,这是一间集齐世界上所有时尚圈衣饰的博物馆吧。

现在,倪曼语去哪,小东西也去哪,它几乎是贴着人的脚亦步亦趋的跟着的。

倪曼语在一排排的衣橱前挑选着等下想要穿的衣服,她先是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会,然后,在从镜子里看到某个小东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时,她忍不住询问起对方的意见:

“你觉得我穿哪个好?”

御姐女王在这个小东西面前挺小女人的。

小东西在听到她发出询问之后,还真站起来走到那一排被挑出来的衣服面前来来回回的看了一轮,然后,抬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件连衣裙。

倪曼语看了一眼小东西为她挑选的搭配,行,听它的,她当即拿起衣服在小东西的面前换起来。

换完之后,倪曼语还在镜子前转了几圈欣赏一下小东西给选的衣物。

这件连衣裙不是非常吸睛的都市风格,一般来说都市风格前卫华丽、时髦干练,带着“压迫”感。虽然,倪曼语本身的气质是带着压迫感那一挂的,但是,她穿上这件连衣裙之后,莫名的给人非常舒适的亲和感:

“不错,你的眼光很好哦。”她由衷的赞叹。

只是,当倪曼语和小东西目光交汇的时候,发现它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了?”喘得那么厉害该不会是不舒服吧。

小东西“嘤嘤”了两声。

倪曼语:

“跟我来。”她要立即带它去医院。

司机已经在车门边候着了,她一看到老板迈着急切的步伐朝着车子走来,立即醒目的提前将车门打开。

倪曼语快速的弯腰坐进车里。

司机的目光落在跟在来办身后在车子门边扒拉了好几下都没能爬进车里的胖狗狗,便好心的弯腰下去想要帮这个胖东西一把。

谁曾想胖东西不领情,还朝司机凶了一句。

倪曼语奇怪的看了小东西一眼:

“凶什么呢,人家是在帮你。”

小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哼”声,表示不要别人帮。

不让人帮的结果就是自己心酸的努力着。

倪曼语好笑的看了一会小家伙略显心酸的努力。

“呜~呼……”小东西被看得不高兴发出抗议了。

倪曼语觉得还是不要惹这个小气的家伙了,不然,待会还得自己哄,她朝它伸手:

“来。”她半抱着把小东西弄上车。

呵,好双标的胖狗。

车子平稳的驶出林大道穿梭在城市繁华的道路里。

不久,车子停在一栋颇具现代风格的玻璃房前。

小东西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头上大大的金字招牌写着某某宠物医院的字体。

它立即呜咽一声发出抗议。

这个世界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喜欢医院。

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小东西就是不肯下车,无论倪曼语在它的身后怎么推它就是不肯下车。

倪曼语这回可不由着它了:

“一,二……”

小东西耷拉着耳朵看着瞬间变冷的女人,就在对方的二字落下的时候,终于灰溜溜的夹着尾巴慢吞吞的下车了。

它极为委屈的看着忽然就气场变凶的女人,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那小表情别提有多委屈了。

它也搞不懂自己干嘛会那么听这个女人的话。

倪曼语瞧着小东西这么乖巧,也不再拉着个脸,转而换上温柔的面孔:

“好啦,别怕,我会陪着你的,不做什么,就例行检查看看身体是个什么情况,等检查完了,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虽然听到有好吃的,小东西依然还是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从里面出来的医生想要把它抱到里面去检查。

医生是出门前管家预约的。

小东西仍在挣扎,再加上它本就圆滚滚的模样,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根本搞不定它。

最后,它是被四个人抬进里面去检查的。

最后,检查结果十分理想,它没病没虫,唯一的问题是体重超标太多,医生在给小东西洗完澡之后送回来时给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让家长给它适当的减点肥。

在回家的路上,小东西气得呼噜噜的,谁都不理。

倪曼语好笑的看着它闹别扭的样子,就看着也不着急去哄。

谁让它生气的时候比不生生气的时候可爱呢。

倪曼语不哄的结果就是,小东西竟然委屈得抽抽搭搭的哭了。

它的喉咙里滚出细弱的呜咽,耳朵也压成了飞机翼,身子跟着抽噎声一下下的轻颤,尾巴也夹在后退间,随着它每吸一下鼻子,绒毛就跟着翕动,活像一团会呼吸的火彩棉花糖。

最要命的是那偶尔泄露出来的抽噎,把隐忍到极致的委屈表现得无比的让人为之感到心疼。

甚至在它哭了一会之后还会突然打出一个响亮的哭嗝。

倪曼语看着蜷缩在车座上像是被揉皱的奶油蛋糕的胖嘟嘟……

“呜嘤……”

又是一声猝不及防的奶音传来,尾音打着旋儿的钻进了倪曼语的心里之后,竟和她心跳的鼓点完美的重合了。

要命。

“好啦,不哭啦。”倪曼语哄,她虽然哄了,但是却有可以压低声音的成分在,只是她没能十分的控制好自己十分在意的情绪,所以,尾音掩饰不住的泄露了一丝轻颤。

小东西其实很好哄的,它一听到人出声了,感觉抽噎的频率变少了,不过,它仍在哭。

原本想着在温柔中保留一丝严厉的倪曼语端不住了,面前这个不断发出奶奶呜咽音的小东西发出来的声音频率,震得她一向冷漠的心肠忍不住为它洇开一朵朵名为心软的雨花:

“要抱抱吗?”

要。

大几十斤重的身体立即蹦跶起来扑到人的怀里,前脚的两个抓垫搭在人的胸口上,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埋到人的脖子里蹭。

一人一狐狸就这样一路抱到了家里。

到家之后,倪曼语履行诺言,给小家伙弄好吃的。

一有吃的,小家伙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喂完小家伙,倪曼语回房洗澡。

现在,这个忽然闯入她生活里的小东西可黏她了,她走到哪便跟到哪,就连她进了浴室,它也要强行跟进来,坐在干房那里透过玻璃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倪曼语叹气,它想做什么都随它心意让它去做。

只是,偶尔在抬眼和它眼神相触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

其实,就在不久前,陪伴了她二十一年的爱宠离她而去了,所以,这些日子,她每每总在空闲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她和爱宠曾经经历过的一些点滴。

今天这个小东西乍然误闯到她家里来的时候,她一度以为是过世的爱宠回来了,后来在恍惚中回过神来的她才看清楚,它们虽然都有着异瞳却是颜色与毛发全都不一样。

但是,那又如何,即使它们长得不一样也完全不影响,倪曼语对这个小家伙产生了一见钟情的爱。

“呜嘤~”

小家伙奶奶的呜咽声把倪曼语从回忆里拉回来,她看到它抬着爪儿住扒拉着玻璃门,发出一声声呜咽。

它好像知道她正在伤心。

倪曼语关了水,随手拿起浴袍穿在身上走出来蹲下,抬手捧着小东西的脸:

“你是在安慰我吗?”

小家伙仍以“呜嘤”声作为回应。

倪曼语立即笑着揉它的脸庞:

“谢谢。”她揉完起身拉开浴室的门朝卧室里走去。

小家伙依然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

倪曼语走到床头柜前拉开第一层抽屉拿出吹风机吹头发,待吹干头发之后,拿来电脑搁在床上的小桌板上开始工作。

夜深了。

小狐狸开始不停地打起了哈欠。

它看起来明明已经是困得不行了还在强撑着眼皮。

倪曼语笑:

“困了就睡,不用等我的。”

它不,就要陪她。

倪曼语无奈:

“好吧,还有一点。”

她说的一点其实也就两个小时这样吧。

等她忙完这个阶段的时候,小狐狸不仅是眼睛处在一条缝的模样了,它煤气罐罐一般的身体已经一歪一歪的,看起来随时都有倒地的风险了,它仍在撑着。

***

后山的高处,有四只燃着熔金般赤焰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某个地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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