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

陆凛终于松开了夏洄的。

夏洄以及没力气反抗了,他的脊背紧紧贴着床单,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东西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陆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

“敢不敢,你六年前不就知道了?”陆凛的拇指在他腰侧缓缓摩挲,那触感像蛇信子舔过皮肤,带着危险的凉意,“那时候你才多大?十八?还是十九?躲在我身下,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夏洄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弟弟,哥哥对你够好吧?哥哥都没爽到,看你爽成这个样子。”

陆凛的手指往上滑,抚过夏洄锁骨下面那道最深的疤。

“你看看,跑了六年,最后不还是躺在我床上?”

夏洄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陆凛,眼底的恐惧渐渐被平静取代:

“陆凛,”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妈就在外面,你信不信我喊一声,她能立刻冲进来?”

陆凛笑了,像听见一个有趣的笑话。

“喊啊。”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喊。让她看看,她儿子被我按在床上,衣衫不整,让她看看,她拼命想保护的宝贝,现在是什么样子?”

陆凛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看着地上属于夏洄的皮带,还有自己变乳白了的手。

“你确定,你想被妈妈看到这幅……瘾乱的样子吗?”

夏洄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该死的陆凛说的是真的。

苏小曼什么也做不了,那个笨笨的、天真的妈妈,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惊受怕。

陆凛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眼底的暗色更深了。

“真乖,还是这么会替别人着想,真是妈妈的好好孩子。”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夏洄锁骨那道疤痕上。

“心疼死我了,弟弟。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吗?是星盗联盟里的坎迪尔?还是威马逊?也就这两个人有本事逃过我的捕捉网,你形容一下他的外貌,哥哥把他带到你面前来,给你跪地下磕头道歉,好不好?”

星盗联盟的坎迪尔?威马逊?这些名字他只在深空新闻和基地的加密简报里见过,是活跃在边境和灰色地带的、臭名昭著的悍匪头子。

夏洄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什么捕捉网?”

他想起深蓝基地偶尔收到的、关于某些靠近基地外围的非法飞船信号异常消失的简报,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关于“第三方清扫”的猜测。

陆凛笑了:“当然是哥哥为你准备的卫星防护装置了,任何试图接近你的飞船都要经过我的审查,但是整个星盗联盟里只有这两个人的势力,不受我管辖,手底下有点不入流的私人航道和藏身窝点。我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他们,否则我卡门家族的尊严放在哪?”

陆凛的吻往上移,落在他颈侧,落在他下颌,最后停在唇角。

“我陆凛的弟弟,居然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渣滓,欺负成这个样子……留他们在外面多蹦跶一天,我都觉得,是对你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能力的侮辱。你说呢,小洄?”

夏洄的血液几乎要冻住了。

他之前对陆凛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个掌控着卡门财团、在政商两界颇有影响力、行事霸道不择手段的“哥哥”层面。

他知道陆凛手眼通天,知道他心狠手辣,知道他对自己有一种扭曲的占有欲。

但他从未想过,陆凛的“手眼”,已经通天到了这个地步!

所谓的“卫星防护装置”、“捕捉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业监控或情报网络!这听起来更像是……私人武装的、覆盖了部分深空星域的、主动防御与攻击系统!

他甚至能如此随意地谈论清理星盗联盟的头目,仿佛那只是拍死两只苍蝇!

卡门家族……新家主……陆凛到底在用这个身份,经营着怎样一个庞大而黑暗的帝国?他口中轻飘飘的“尊严”和“不尊重”,背后隐藏着怎样血腥的规则和生杀予夺的权力?

“你……”夏洄凉凉地问,“你一直在监视我?用那种东西?”

“是保护,小洄。”他纠正道,手指拂开夏洄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堪称温柔,“外面那么危险,你又总是……不太小心。哥哥不看着点,怎么放心?”

他循循善诱,仿佛真的是一个急于为弟弟报仇的好兄长,前提是忽略他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冷的、掌控一切的黑暗。

夏洄猛地闭上眼,不再看陆凛的温柔假面。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逃跑。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推开陆凛。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信息差面前,肉/体的反抗苍白无力。

陆凛用这种方式,再次向他,清晰地展示了权力的形态。

陆凛语气很是怀念:“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看见我就躲。”

他的唇轻轻蹭过夏洄的嘴角,却没有吻下去。

“后来我听说你回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就想见你。”

夏洄的睫毛颤了颤。

“我不去找你,”陆凛说,“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见你妈。你一定会来。”

他终于吻了下来。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但随即加重,带着压抑了六年的渴望和占有,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

夏洄的手腕被按得生疼,整个人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陆凛的吻太深了,深到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被动地承受那股带着侵略意味的气息。

“给我一些回应,小洄,我想你想得要命。”

夏洄偏不给他回应,木头桩子一样任由他亲吻。

陆凛气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他只能讨好地一遍又一遍舔舐夏洄的唇肉,试图品尝到那里面的甜美。

“宝宝?”

门外传来苏小曼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疑惑。

“你在哪儿呢?饭好啦!”

陆凛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唇还贴着夏洄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但他停下了。

“你妈叫你了。”他声音低低的:“告诉你妈妈,你今晚要留在家里睡,否则我不让你出去。”

夏洄没有说话。

陆凛慢慢松开他的手,慢慢从他身上起来,动作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夏洄,目光从他被吻得红肿的嘴唇滑过,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里那些若隐若现的疤痕上。

“宝宝,说话。”

夏洄只好点头:“可以。”

陆凛这才放过他,夏洄推开他,自己撑着床坐起来,偏过头,避开他的手。他低头系扣子,手指有些发抖,系了几次都没系上。

陆凛看着他,忽然弯下腰,手指落在他领口。

夏洄本能地往后一缩。

陆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帮他系好了那颗扣子:“别怕,我准备了大大小小各种型号的套,保准有我们能用得上的。”

他说完,笑着捏了捏夏洄的脸蛋,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洄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不要……

不要和陆凛上床,不想被他压在下面睡。

但是陆凛的态度比起从前简直是天差地别,至少陆凛没有再直接压着他就要上,还商量了几句。

门外传来陆凛的声音,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苏姨,夏洄在我房间,我们聊了几句。”

“哦哦,小陆你帮我叫他出来吃饭!”苏小曼的声音由远及近,“宝宝!快出来!排骨要凉了!”

夏洄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门边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嘴唇还有点肿,但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他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衣领,确认那道疤痕被遮住,才拉开门走出去。

苏小曼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那盘糖醋排骨,笑得眼睛弯弯的:“宝宝快来!尝尝妈的手艺!”

夏洄走过去,接过盘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盘黑乎乎的东西。

“……妈,这是什么?”

“糖醋排骨呀!”苏小曼理直气壮,“就是颜色深了点,味道肯定好的!”

夏洄沉默了一秒。

陆凛从旁边经过,往餐厅走,路过他们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那盘排骨一眼。

“苏姨,”他说,语气平静,“下次可以让厨师在旁边指导。”

苏小曼瞪他一眼:“我自己能行!”

陆凛没说话,径直走进餐厅。

夏洄端着盘子跟在后面,看着母亲雀跃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起来这些年,陆凛对妈妈态度居然还不错,他们居然可以开玩笑了。

这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宝宝快坐,”苏小曼已经拉开椅子,把他按在座位上,“尝尝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妈做的。”

夏洄看着满桌菜,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

“好吃吗?”苏小曼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真的?”

“真的。”

苏小曼笑得像朵花一样,然后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凛:“凛儿你也吃啊!”

陆凛没拒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夏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可能是陆凛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陆凛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目光从夏洄脸上滑过,又移开。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餐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苏小曼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最近学的菜,说着她认识的邻居,说着她养的那盆快死的花,夏洄听着,偶尔应一声,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

陆凛全程没有说话。

但他坐在那里,坐在夏洄对面,隔着满桌的菜,和那盘黑乎乎的糖醋排骨。

他伸出腿,腿部肌肉紧实的轮廓,贴近夏洄。

夏洄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试图不着痕迹地将腿向自己这边收回些许,但那只属于陆凛的腿却如影随形,甚至带着更强的压迫感追贴上来,并且开始用小腿外侧,以一种极缓慢、极磨人的节奏,上下轻轻摩挲着夏洄的小腿。

夏洄能感觉到陆凛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自己身上,用眼角漫不经心的余光扫视,近乎玩味,仿佛在欣赏他强作镇定的反应。

陆凛还在温和地对苏小曼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明天请园艺师来整理庭院的话题,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苏小曼低声应着,偶尔点头。

夏洄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咀嚼食物上,他必须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不让一丝一毫的异样泄露。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小腿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酸,但陆凛摩挲的力道和节奏却没有丝毫改变,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耐心和残忍。

苏小曼似乎察觉到了夏洄过于沉默的异样,抬起眼,关切地看向他:“小洄,是不是菜不合口味?脸色怎么有点……”

“没有,妈。”夏洄立刻打断她,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也略微有些发紧。

他不敢多说,迅速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借动作掩饰,“只是有点累。”

“刚回来,是容易乏。”陆凛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兄长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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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桌下那只作恶的腿,摩挲的动作却骤然加重了几分,甚至惩罚性地,用膝盖内侧顶了一下夏洄的腿弯。

夏洄猝不及防,手一抖,银匙边缘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却突兀的“叮”声。

苏小曼和陆凛都看了过来。

夏洄垂下眼睫,避开了两人的视线。“太烫,手滑了。”

陆凛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苏姨,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早点休息,我和小洄要待在一起,叙叙旧。”

苏小曼听了陆凛的话,眼睛弯弯地看向夏洄:“那挺好,你们兄弟俩这么多年没见,是该好好聊聊。小洄,你就听你哥的,在家住一晚,明天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夏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陆凛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目光底下压着的东西。

“……好。”他说。

苏小曼满意地拍拍他的手,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早点睡”“别熬夜”“明天妈再来”之类的话,才拎着她那个小包,开开心心地走了。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信号,陆凛从餐桌边站起来,走到夏洄身后,双手撑在他的椅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椅子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夏洄的耳廓。

“弟弟真乖。”他轻声说,“走,上楼,继续。”

夏洄的脊背僵了一瞬,但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他站起来,跟着陆凛往楼上走:“你对我妈妈下什么迷药了?她为什么对你那么信任?”

走廊很长,楼梯很宽,陆凛走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后腰上,那触感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锁链:“自然是用真心换的,你不在这些年,我把她当亲妈照料,就为了等你回来这天,能看在你妈妈份上,对我态度好一点。”

“现在看来,我的策略是对的。”

二楼,左转,尽头那间卧室。

门推开,里面的灯自动亮起。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后山的花园,夜色里只能看见隐约的树影,床也很大,深灰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

陆凛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颜色的盒子,大大小小,琳琅满目。

他转过身,倚着床头柜,看着夏洄。

“来,选。”陆凛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喜欢哪个?”

夏洄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些盒子,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我没用过。”

陆凛也不催,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幽深,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没用过?真棒。”

确实没用过。

江耀上他的时候,从来不戴。

陆凛认真地思索着,“那我帮你选。这个,超薄,你应该会舒服一点。这个,带螺纹的,据说感觉不错。还有这个,据说是冰感,你第一次会不会太刺激了?要不换这个吧,柔情型。”

“陆凛。”

夏洄开口,声音很轻,但打断了陆凛的话。

陆凛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看他:“叫我什么?”

夏洄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血色。

“哥哥。”夏洄被迫改口。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陆凛的眼神微微一暖:“诶。”

“对我温柔一点。”夏洄声音平静,“行吗?”

陆凛看着他,青年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他心一软,搂着夏洄的腰,轻轻吻了下耳垂:“行,我答应你,慢一点,反正我们还有一夜的时间。”

陆凛的手臂越过夏洄的腰身,把手里的盒子放回去,换了一个,深蓝色的,上面写着“超柔”。

“这个应该会让你舒服的。”

夏洄垂下眼睛,没有再看那些盒子。

陆凛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侧,那触感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夏洄——”

砰——!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陆凛的手顿住了,眼眸在一刹那变得锋利。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男人的呵斥声,还有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凛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夏洄一眼。

“待着别动。”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洄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有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陆凛!”

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怒气,从楼下传来。

“坎迪尔和威尔逊跟踪我弟弟到这,我顺手一起带进来了,赶紧让我弟弟出来。”

夏洄听出来,这是夏崇的声音?

他快速顺着走廊跑到楼梯口,往下看。

大厅里灯火通明,两个南部模样的黑瘦男人跪在地上,明显是挣扎过,但是没打过。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他的五官深邃硬朗,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但此刻那张脸上挂着的,是一种若隐若现的冷意。

夏崇。

夏氏军工的总裁,联邦最大的军火商,全部产业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和卡门家族动辄杀人越货的黑色生意截然不同。

夏崇站在陆凛家的客厅里,脚下踩着两个半死不活的星盗,正抬起头,目光越过楼梯,落在他身上。

夏洄的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哥!”

“弟弟,”夏崇很是惊喜,但语气明显就是知道夏洄在这,嗓音沙哑却很温柔,“下来,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夏洄忍不住跑下去,经过陆凛身边的时候,陆凛抬手拦了他一下,脸色不悦,“着什么急?就那么盼着投入他的怀抱?我还没死呢,你等我死了再爱他不行吗?”

“夏崇是我哥,不是我对象。”夏洄纠正道,他甩开陆凛,走到大厅中央,站在那两个跪着的人面前。

他们正满腔怨气,猛地抬起头看他,却在看见夏洄容颜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这张脸坎迪尔记得很清楚,“就是你!我不可能记错!我这辈子就见过你这么一个漂亮男人!”

夏洄狠狠踹了他的膝盖,就这个人,原来他就是坎迪尔,“闭嘴。”

“哟,”威马逊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长得是不错,难怪夏总裁和陆老板这么生气,你们也看上他了?”

他的话没说完,夏崇一脚踹在他脸上,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柱子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坎迪尔不怕,嘴还是硬的:“怎么,我兄弟说错了?这不是你们养的小玩意儿?星盗联盟谁不知道,卡门家族的新家主满深空撒网,就为了找一个小情人——”

夏崇的脚抬起来,但陆凛已经懒洋洋地走过去,黑西装裤蹲下来,伸手抓住坎迪尔的头发,把他的脸拎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声音很轻,很温柔:“再说一遍,风太大了,我听不清啊。”

坎迪尔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我……我是说……”

“你是说,”陆凛替他接下去,“我弟弟,是养的小玩意儿?”

坎迪尔的脸一下子白了:“弟弟?”

他喃喃地重复,眼睛瞪大,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夏洄,“他是……他是你弟弟……那他是夏洄?”

陆凛笑了:“你还知道他?别喊他的名字,你太脏。”

“介绍一下。”陆凛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宴会上引荐宾客,“这位,夏洄,我弟弟。那边那个踹你的,夏崇,也是他哥哥。现在你知道,你刚才嘴里的‘小玩意儿’,是谁了?蠢货。”

坎迪尔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已经悔断肠了,美人那么多,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美人?

陆凛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地上那两团烂泥。

“行了,别在我家打死,弄脏了地板。”

夏崇冷哼一声,走过去,又补了一脚,那两个人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打死怎么了?打死也是喂狗。”

陆凛没理他,转身看向夏洄,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两个人是星盗,是那些在深空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星盗,他们嘴里说的那些“小玩意儿”“养着玩”的话,是他们对待别人的常态。他们不把任何人当人,弟弟,看好了。”

“现在,他们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瑟瑟发抖,喜欢吗?”

夏崇也走过来,站在夏洄面前,低头看他。

六年不见,他又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脸上的线条更硬了,但他看夏洄的眼神,和六年前一样了。

“吓到了没有?”他问,声音低低的。

夏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没有。”

夏崇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领口。

那几颗扣子系得不太整齐,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眼神沉了沉。

“陆凛。”夏崇头也不回。

陆凛正在用脚尖拨弄那两个星盗拖走,闻言抬眼看过来:“说。”

夏崇眼睛微微眯起:“打死了有什么用?”

夏崇收回手,转身走向陆凛。

两个人在大厅中央面对面站着,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目光撞在一起。

陆凛略一思忖,觉得有道理,颔首,抬手指了指楼上:“带我弟弟上去,接下来的画面太血腥,不适合可爱的小朋友观看。”

夏崇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夏总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我记得你以前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收着点本事,别惊动了岳章,那家伙咬得紧。弄脏了地板,我弟弟住着不舒服。”

陆凛懒洋洋地斜睨他一眼,“我用你叮嘱我?”他语气轻慢,“废物。”

夏崇冷笑一声:“那就看你的了,混蛋。”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夏崇在夏洄面前站定,低下头,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夏洄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夏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了夏崇的脖子:“哥,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夏崇抱着他往楼上走,“但我想抱着你,你知道哥有多想你吗?”

夏洄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夏崇怀里,伸手搂住了夏崇的脖子。

身后,陆凛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钉子,钉在夏洄环住夏崇脖子的那只手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走向大厅中央那两团瑟瑟发抖的烂泥。

他抬起脚,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鞋底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然后,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的坎迪尔的脸,猛地、重重地踩了下去!

“唔——!!”坎迪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他口鼻中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陆凛纤尘不染的裤脚上。

陆凛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没有立刻移开脚,反而用鞋底在坎迪尔脸上碾了碾,像在碾灭一只烟蒂。

他微微俯身,看着坎迪尔因剧痛和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刚才,是哪张嘴,说我弟弟是‘小玩意儿’的?嗯?”

坎迪尔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旁边那个威马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浓重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凛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直起身,用脚尖踢了踢瘫软如泥的坎迪尔。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鞋底和裤脚上并不存在的污迹,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暴力踩踏的人不是他。

擦完后,他将手帕随手扔在坎迪尔血肉模糊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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