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左边,你进去吧。”昙姬的语气平淡如水,双目始终闭着,没有看凤如卿一眼。

“嗯。”凤如卿轻点头,拉过昙姬,轻吻了一下微凉的脸颊,“师父,等我,我很快回来。”

昙姬依旧静立不动,不说话,也未睁开眼。

凤如卿心头微有黯然,但也没多做什么,最后深望一眼自己最眷念的容颜,松开手,下定了决心,步履平稳顺着石壁往左边走去。

听到凤如卿的脚步离开,昙姬才缓缓睁开眼,面对着石壁,唇角微颤,眨也不眨的眼忽而落下泪来,“你既然如你说的那么爱我,那就为我去死好了。”

啪啪两声翅膀拍动的声音响起,“咕咕咕……”一只白鸟落在师芸姬脚边,用爪子抓了抓师芸姬的裙角,“咕咕咕……”

“你想让我放过他?”昙姬低头看向脚旁的鸟,“我都忘了,他才是你的主人。一只冤魂所化的灵鸟也会忠心护主吗?”

“咕咕……咕咕咕……”白鸟急叫着,扑腾起来,“咕咕咕……”最后飞上昙姬的肩头,“咕咕……”黑豆小眼直盯着

昙姬瞥了眼肩上的鸟,“你是慕天,可是我不是慕云,也不是师芸姬,立在这里——我族人的尸骨之中,我是仙家的昙姬,没有别的身份。”缓慢的转身面对满山谷的昙花,语气平静而仿若凄然道,“这里的昙花,每一朵花蕾,每一根枝蔓,都是我族人和亲人的血肉,她们的魂灵还在此盘桓,在看着我这个仙家唯一的遗孤。”

“咕咕,咕咕咕……”白鸟望着昙姬的眼几乎滚出泪,脑袋蹭着昙姬的发,“咕咕……”

“我说我不是他师父他不信,我说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会不信是吗?”昙姬幽幽一笑,“我真的不是他的师父,也不是你的姐姐。”

“咕咕……咕咕……”白鸟扑闪了一下翅膀,凄然的嘶鸣,忽而又耷拉下脑袋,不动也不叫了。

昙姬抬手轻柔抚摸百鸟的脑袋,宛若无意的轻喃道,“用凤如卿的死,就能换你姐姐的活。”……

凤如卿一直往左走,一直到一个被一片暗紫色草木半掩的洞穴前停下,洞口呈拱圆形,高丈余,左右以古字刻印,上天无路,下地有门,拱洞上方刻一古字“鬼”,从洞口看洞内漆黑,隐隐散发着一股阴森森的诡秘之气,让人本能的不愿意靠近。

凤如卿定了定心神,从洞口紫黑色的植物看得出,这洞内确实有毒物,贸然进去怕就是一死,但此刻除了硬闯,也别无他法。凤如卿掏出手绢,虽然知道可能没用,还是用它稍掩上了口鼻。接着提起一口气,快速冲进洞内,脚下有些积水潮湿,洞内左右一片漆黑,手摸上去感觉稍有滑腻,似是长年累积的青苔,轻微若无的风从耳边过去,带着一股恶臭。凤如卿强忍着不适,扶着石壁走了大约四五丈,忽见前方隐隐有微光,疾奔而去,不过十丈开外,见到洞内石壁一片紫红色幽光,不知道是什么虫类,还是石壁本身的磷火之类的。凤如卿也不假多想,疾步往前,越往内走,左右越是宽敞,走了好一阵,入眼一片如血的红,一股清香混杂恶臭的浓重气味扑来,让凤如卿腹内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凤如卿扶着墙强撑着,快步上前,那一片红化为了眼前清晰的圆形血池,池中散发着恶臭和诡异的红光,映照出稀疏散步在池中的几朵大如莲花形如昙花的妖红花朵,那红色妖冶的花瓣不时的滴下血,看起来格外诡异。

这就是血昙花?凤如卿一直觉得昙花看起来极美也极雅,但血昙花,一字之差,千差万别,无论是生长环境,还是那形似昙花花朵都看得人骇然。凤如卿看了看,这血池不大,对过去也只不过三丈,要用轻功取得血昙花并不难!凤如卿屏住呼吸,提起轻功飞去,擒住血昙花,掐断花茎,再脚下轻点池水,飞回原地。

看着手中的血昙花,凤如卿微松了口气,还以为有些困难,没想到这么简单!不过一朵似乎不够,还要给温隽清准备一朵,凤如卿再一次飞向血池,刚掐下一朵血昙花,忽然有东西缠住了脚将人往下拖去,凤如卿防备不及,噗咚一声,整个人被扯进了血池,浓稠胜过血的恶臭液体逼近鼻孔,凤如卿扑腾着冒出头,手腕突然被水蛇般的黑色藤蔓缠住,黑藤上的刺随着如蛇般的缠裹深刺入肉中,似毒蛇的利齿将凤如卿的手臂咬出血来。

这是什么东西?凤如卿运功将藤蔓整断,断裂的黑藤溅出血浆般的液体,洒落在凤如卿脸上,登时一股如滚油烫伤的热痛感从皮肤直窜入骨髓,沾了那液体的双眼也是火烧般痛楚,让凤如卿无法睁开眼,突然脚下再被往下拉,看不见情况下,身体也再被黑藤裹起来,动弹不能……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情之为物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当眼泪早已经被风干了许久,凹谷中清风依旧徐徐,吹散了上方的雾,让月光幽幽冷冷的投下几许凄清,淡映着昙姬半边脸,浅映着满山谷徐徐仰起头再一缕缕展开花瓣的如雪昙花,一切依旧那么安静,安静得没有多余的声响……

“咕咕……咕咕……”蹲在昙姬脚边的百鸟叫出声,几许哀切几许苍凉。

昙姬忽而垂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就见她抽动的肩膀,“哈哈……哈哈哈……”突然隐隐有笑声溢出,声音越来越大,从无力在月光下张狂,从垂头道仰天长笑,笑如被狂风暴雨打得花枝乱颤池莲,“哈哈……噗……”一口血喷出,昙姬才停下笑,蹲□来。

“咕咕……咕咕……”白鸟跳到昙姬身旁,用翅膀拍着她的后背,“咕咕咕咕……”

“其实我不难过,也不心痛,只是……”昙姬就地倒下,仰望月空,双目茫然,“只是……我突然觉得有点累。”双眼缓缓闭上,唇角微微扬起,不成笑的弧度有些凄凉如伤。

白鸟盯着一动不动的望着天上满月的昙姬好一会儿,黑眼珠蒙上一层水雾,缓步挪动位置蹲下在昙姬脑袋旁,拢起翅膀偎依在昙姬如墨的发中,低鸣道,“咕咕……”

好一会儿,几乎月光都冷了凄迷了,昙姬才莞尔自嘲道,“我竟然也会累了。”

白鸟叫了一声,几乎同时,一股恶臭随风而来,一个黑影滚落在地,“师父!师父……”一双血肉白骨斑驳惨不忍睹的手往前伸出,用尽了最执着的力量,“师父……”

昙姬翻身而起,扭头望去,脚下已经一起一落到了那一团黑影前,“你还活着。”分不清是惊是喜,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回来了。”

“师父。”凤如卿从怀中拿出一团东西,“花。”眼泪如雨水打落滴在白骨上,话完,残破的脸上连微笑都未成,手陡然垂落,那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滚落。

“如卿!如卿——”昙姬抱起凤如卿,再一手抓起地上那一团凤如卿交给她的东西,飞身而起,往山崖上去,不过眨眼就不见了人影,百鸟扑腾着翅膀,也跟着飞上去,消失在月光中……

昙姬带着凤如卿飞过古木林,直接到了一处飞瀑下方的水潭,立在池边,手一松,那一包东西丢在池边,同时将凤如卿推入池中,凤如卿一落水就沉了地,昙姬跟着迅速脱下一身白衣,跃入水中,潜入水中将凤如卿捞起,池水洗净了凤如卿脸上的污秽,露出被毁去了大半的脸,几可见白骨,眼眶几乎要眶不住眼珠,原本那样的一张俊脸却变得如今的森然可怕。

昙姬见了凤如卿此状狠狠蹙眉,将依旧昏迷的凤如卿拉回池边,靠着身体依旧,咬破手指,放在口中吸允,再贴上凤如卿的唇,舌头滑入,撬开牙关,将混合了口中津液的血喂进口中,纠缠厮磨了好一阵,直到凤如卿吞咽了一口口水,昙姬才放心的撤离。

“如卿……既然你活着回来了,我就不会让你死。”昙姬手脚利落的扯掉凤如卿身上残存的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衣物。月光下,当凤如卿身上遍布的骇人伤痕全部暴露出来,昙姬只觉得喉头哽着,欲哭而无泪,嘴边只溢出一声轻呓,“如卿……如卿……”俯身贴靠在凤如卿胸口,那里,胸口一团血肉模糊,可昙姬却丝毫无觉,只是尽可能的以脸颊轻柔的偎依紧贴着,倾听着虚弱却真实存在的心跳,这一刻才明白了雀跃,才终于因为欣喜而落泪,“如卿……”直到这一会儿,她才终于想着,其实自己是师芸姬,就做师芸姬如何?一双如玉藕臂紧抱住凤如卿,肌肤紧贴,两人湿漉漉的发都顺贴着着肩头滑落,余下部分飘在水中,纠结成一团,似乎不可分,如同此刻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一个残缺一个完美,却那么彼此交融,分不开。

“咕咕……咕咕咕……”白色的鸟儿飞落在池边,望着池中清晰可见身体ci裸紧贴如同交缠的两人,乖乖的跳到一边的草丛里,缩起头安眠……

月光静静的洒下银辉,在波涛汹涌的瀑布下碎了一池,映着池边宛若双鹤交颈、双鱼濡沫的人,朦胧间,rou体的紧密暧昧而清晰……

“师父……”凤如卿很努力的睁开眼,但眼前是什么也没有的漆黑,就如自己被拖入血池中的时候,只是此刻呼吸中有熟悉的冷幽清香,就在口边……

“你醒了?”同床共枕在凤如卿身旁的师芸姬看着凤如卿那双蒙了一层雾般的眼,眉头微拧,唇瓣贴上凤如卿的,片刻后分开,“你受了很重的伤。”

“嗯。”凤如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着出来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被藤蔓缠住后在血池中过了多久,那时身体都一点点的被藤蔓割着肉,被血池中的浓稠液体腐蚀,脑中浑浑噩噩额的只还有一个念头在挣扎,就凭着这个还想见到师父的念头才在醒来后拼着最后的力气冲了出来。

“你怪师父吗?”师芸姬抚摸着凤如卿凹凸不平的脸,“如卿……”

“如卿怎么会怪师父?”凤如卿想握一下那双在自己脸上颤抖的手,却连手指头都无法动一下,他多想能给她一点安心支持,多想抱抱她安慰,但任凭怎么想,身体却无法做出回应,挣扎了几次终于放弃,“师父……如卿不会怪师父,永远不会。即便师父真要如卿死,如卿也不会。”

“你好傻。”师芸姬眼中泪光闪动,轻轻的俯□,轻吻凤如卿的脸颊,“如卿,快点好起来。”

“是,师父。”凤如卿习惯的回到。

“等你好了,师父就嫁给你。”师芸姬轻握住凤如卿的手,附在凤如卿耳边道,“你好好养伤,师父会准备好嫁给如卿为妻,好不好?”

“好!”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凤如卿几乎有些不相信,“师父,如卿没做梦吗?”

“没有!”师芸姬吻上凤如卿的唇,先几个轻点,像是欲拒还羞,接着浅浅长长的绵吻,再伸出舌将凤如卿的两瓣唇分开,在最后门扉前一阵跳动,将要撬开之时,门扉却自动开启,一根同样火热的舌迎上来,两点火触碰在一起,纠缠,将火星化为燎原……

因为看不见,所以触感提升到了极致,凤如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吻的不同,这是她给的第一个带着温情的吻,所以轻易的勾动了凤如卿那根弦。

直到几乎呼吸不能,两人胶合的唇瓣分开,双双喘息不歇,好一会儿缓过来,凤如卿感觉到下颚一阵热麻的触感,刚要静下来的心弦再度被撩拨起,凤如卿沙哑着低沉的嗓音道,“师父……不要!别再继续了!”虽然如此欣喜她此刻温柔含情的对待,但不得不估计自己无能的尴尬处境。

“虽然你的身体动不了,但是你的身子是有感觉的。那里……有反应了吗?”师芸姬微凉的手探如薄薄的被子中,手掌贴着凤如卿的肌肤纹理,缓缓下滑……

“嗯……”凤如卿忍不住轻哼,即便只是被一只手那般随意的抚过,心弦鼓动,每一点被指尖滑过带起的火苗都燃烧起来,热度都开始聚集到那一点,随着呼吸的紧蹙,凤如卿憋红了脸绷紧了身体的每一寸。那只撩拨的手已经将被子往下推开,凤如卿已经因为火热而不觉,“师父,不要……”当那一处终于被一只凉手掌握,已经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欢愉,全身一阵轻颤,低哑如哀求道,“师父,不要!嗯啊——师父,放开!”

“精神了。”师芸姬忽而觉得有些有趣,将手臂微抬,还半遮的被子终于再滑下一段,将那一处也暴露,师芸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心头一砰然,头一回如此清晰的直面,即便早该适应了,还是羞红红了脸,手也僵着不敢动了,一时间进退不能。

“师父……”被挑起了的yu望被这么擒住,却又不得满足,逼得凤如卿心如火焚,身体又不能停使唤,几乎发狂的低吼道,“求求你,师父。”

“我……”师芸姬恍然回神,“很难受吗?”瞅着凤如卿憋成紫红的脸,对于自己惹出的火,师芸姬还是知道要负责到底,忍着头一次学会的羞怯,烫红着脸颊,手开始上下游动。

“嗯啊……哈……”嘶哑的呻吟伴随着粗喘溢出凤如卿的口,汗水滑下滚烫发红的脸颊,如女子般粉红的全身浮出汗意,“师父……”

师芸姬盯着凤如卿面上恍若痛苦又似乎是欢愉的表情,目光逡巡过浮出汗意的粉红皮肤,再瞥了眼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热烫,有些难以想象自己曾经容纳过那个东西,喉头焦躁起来,嗓音带着一丝不只是轻颤,低声问道,“如卿……舒服吗?”

“师父……不够!”当陷入黑暗中,yu念变得比平日清晰,身体的每一寸都被渴求的欢愉叫醒,叫嚣着需要,“师父,如卿要你。”身体的敏感从未如此需求那温热的包裹,到现在,也只有这一刻,看不见,所以只想要用最真切最深入的方式感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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