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凤如卿蹙眉,没想到慕天对自己的一切似乎了如指掌,但这点凤如卿目前并不在意,至少目前慕天没有对自己不利,盯着慕天如霜寒般冷漠的双眼,凤如卿更在意的是他现在的举动的含义,“你的血可以解毒?”

“你以为为什么会有人追杀我?他们不是想杀我,只是想得到我而已。我的血不能起死回生,但要解你身上的药性倒是不难,只是可能不好受而已。你不敢吗?”慕天讥嘲道,“秋水宫师芸姬的亲徒,你怕吗?”

凤如卿很明白慕天是激将法,但还是选择了上当,不拒绝他的好意。张口含住慕天的手指,舌尖滑过微凉的指尖,可以感觉细削指尖不像男子所有,倒是像女子一般柔嫩,软软绵绵的,血腥味从舌尖蔓延开,咸咸涩涩的……

慕天别开脸,微颦眉。好似小时候他还不能吃饭时候,喂狼奶和粥饭也是用的手指,小嘴总是吧唧吧唧的吸允着。这双手是当年莫名养得柔嫩了的,余下这十几年,让之前常年握剑的粗糙茧子都没了,这手都变得像是不沾阳春水的千金的手了。慕天瞥了眼凤如卿的唇,又别开眼,“把血舔干净吞下去。”

琴徵望了望床边,松了口气,垂下头默然的立着,只是也很好不意思往床边看,所以宁可低着头看自己的脚。

凤如卿咽下含着血腥的津液,望着慕天的侧脸,因为披散着发,再借着烛火,故而看起来格外柔和。

“好了吗?”慕天回过头来,抽回手指,亮着水泽的手指拉出一条银丝。还跟小时候一样。

慕天从袖中拿出手绢擦去手指上的津液,再细细柔柔的凤如卿擦去嘴角带着些许暧昧的痕迹,专注认真的目光几乎会迷炫了人眼。慕天将手绢放下,迎上凤如卿的目光,轻笑,“看来还没发作。”

凤如卿只觉得刚刚的慕天看起来似乎和平时不同,看起来很温柔,每个动作都是,像是女子那般的温柔,凤如卿不容自己去想,却怎么也挥不去这种想法,“发作起来会怎么样?”凤如卿才想到这个问题。

慕天面上也微有忧心,手抓着散乱的发丝,指尖滑入发中,“我想你应该受得了。”

凤如卿看着慕天插入发中的手指,总是想起那指尖被含在口中的柔嫩感觉,竟然觉得他的举动有几分女子的妩媚。不容许自己有这般亵渎慕天的想法,凤如卿闭上眼强制自己挥去绮念,“我会忍住的。”胸口隐隐有一团莫名的火开始燃烧,随着血脉里的血液流动传遍全身。

慕天伸出手掌贴上凤如卿的脸颊,“你脸红了,我以为已经发作了。”

凤如卿听他这么说,就觉得脸上扑上了一层热,心虚得面颊上越发的红了。

“好像更红了……莫非你是害羞了?”慕天似乎觉得很有趣的瞅着凤如卿红润的俊脸,轻笑了一声,“呵……难怪说你像女人,脸皮儿太薄。”慕天调皮的捏住凤如卿的脸,轻扯。

“慕公子。”凤如卿睁开眼,只觉得自己要是在沉默,会助长了慕天的玩心。

慕天轻笑了笑,“你还要学会对人拒绝的时候态度坚决一点。”慕天再捏了一把凤如卿的脸颊才放了手,再抚上凤如卿的额头。

慕天的手很凉,异于常人的凉,这件事凤如卿早前就知道,但此刻,冰凉的掌心贴在脸上的感觉让一阵阵发热的凤如卿几乎要舒服得闭上眼,几乎要喟叹出声。

慕天将双掌都贴上凤如卿的脸颊,就像是捧着凤如卿的脸,轻声道,“已经发作了。”

“是说,就是很热吗?”凤如卿睁开眼,全身仿佛血液都在燃烧,身上的汗水已经如同人立在暴雨中一般的流淌,不过转瞬就湿透了所有衣衫。

对凤如卿来说,要说忍住似乎也不难,但是慕天的手的冰凉实在让人太容易沉溺,凤如卿哑着嗓音道,“你拿开手。”

慕天收回手,“能忍受吗?”

“可以。”凤如卿咬住牙,只是热而已,加之出汗如淋雨,浑身湿腻得难受。

“衣服都湿透了。”慕天侧脸往门外道,“琴徵去准备水,要一大缸,整个人都能进去。还有喝的水,也多准备些。”

“是。”琴徵丝毫也不敢迟疑,转身就往屋外疾走。

慕天将目光移回凤如卿身上,“有人会因此死掉,但你不一样,我知道你不会。”慕天扯开凤如卿的腰带,将凤如卿身上已经彻底湿透了衣衫拉开。

“慕公子,你做什么?”就算知道慕天和自己一样是男人,但被一个男人解开自己衣服,感觉更加古怪。

“你难道不觉得难受?”慕天双眼表情冷漠的盯着凤如卿面上到脖颈都彷如染上了一层醉红了桃花的粉色,而且越发的深化。

“这点,我还可以忍受。”凤如卿微睁眼看了眼慕天又闭上眼,双手抓着床被捏紧。

“你的性子就是这样,可以说是坚韧,也可以说是……死性。”慕天目光微沉,手上动作依旧是一层层扯开凤如卿的衣襟,直至最后的底衣也拉开了襟口。

袒露的胸口似乎清凉不少,凤如卿畅舒了口气,“多谢。”

慕天拉着凤如卿的衣襟一扯,将人拉起,浑身无力的凤如卿自然的往前扑下,便压在了慕天身上,炽热与冰凉紧密相贴。

“慕公子。”凤如卿微惊了一下,怀中的冰凉实在太容易让人贪恋,双臂不自禁的将其环抱占有,企图靠得更近些。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慕天微怔了怔,冷着脸揶揄道,“看来还是有撑不住的,就是诱惑了。”

“公子。”端着水进门的琴徵看着床上的景象吓得脸色都白了,“公子,你们在做什么?”

“水拿来。”慕天瞥了眼琴徵,平静如常,“救人要紧。”

“是,公子。”琴徵颤巍巍的端着水到了床边,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

慕天吩咐道,“先把他的衣服全部脱掉。”

琴徵愣愣的看看伏在慕天身上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的凤如卿,咽了口口水,红着脸张惶道,“公子,我……”

“不过是脱男人衣服,你在明月楼还有什么没见过的?”慕天冷颜厉色道。

“公子,可是凤公子……不是一般男人。”琴徵将水放下,小退了几步,“公子,凤公子的话,还是你来吧。”

慕天冷眼瞥了眼琴徵,“琴徵,跟了琴娘半年,你的胆子也变得大了!”

“琴徵不敢。”琴徵死垂着头,就是不上前也不抬头。

慕天吸了口气,“去准备水缸,搬进来。”

“是,公子。琴徵这就去。”琴徵匆忙逃也似的跑了。

慕天长出了口气,耐住性子,手臂从两人之间穿入,扯着凤如卿的衣襟,从肩头往下拉,但凤如卿的双臂环在他脖子上,根本没办法将衣服拉下去。“凤公子,先放开我。”

凤如卿微动了动,手臂微移开,但不过瞬间又越发紧的抱住慕天。

慕天冷着脸,眉头已经拧成了结,低吼道,“放开我,凤如卿!”这点诱惑都承受不住,将来……

凤如卿听到了慕天已经忍无可忍,但是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怀中冰冰凉凉的触感,含糊的呼吸和这声音吹入慕天耳中,“对不起。”滚烫的唇无意识的擦过微凉的颈。

慕天微僵了一下,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抱着我很舒服吗?你愿意就这样去死吗?”

凤如卿朦朦胧胧的,并没有回答,只是紧抱着慕天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慕天闭上眼,双手贴上凤如卿的后背,一字一顿顿,“那我让你死。” 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你就在我怀里死去好了!

☆、第十八章 掩饰

“公子。”琴徵将木桶搬进来,就恰好听到慕天那一句话,木桶差点滚落,好不容易放下,琴徵快步走到床边,“公子你气疯了吗?凤公子不是故意亵渎你的。”

慕天冷笑,“反正他迟早会死。”

琴徵脸色白得厉害,被慕天的话震得发抖。“公子,你忘了你和他为什么在这儿吗?”

慕天震了一下,睁开眼,忽然神色冷厉,“拿把剪刀来。”

“是。”琴徵匆忙去借来剪刀,递到慕天贴在凤如卿身后的手中。

慕天扯着凤如卿湿透的的衣衫,咔擦咔擦几剪刀便剪成了碎片。

“公子……”琴徵怔怔的看着慕天干净利落的手段,再看凤如卿背上好几处血痕,倒吸了口气。

“水准备好了?”慕天冷眼扫过琴徵呆愣的脸。

“没,琴徵这就去。”琴徵慌张得跑出去,扛着一桶一桶的水倒进大木桶,几个来回,木桶里的水很快过了半。

“过来,把他扶进去。”慕天叫住还要取打水的琴徵。

琴徵忙走来床边,和慕天一起将凤如卿扶到盛了水的大木桶边。琴徵刚要问,慕天一推直接将凤如卿倒推了进去。

“公……公子。”琴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小心……伤了凤公子。”

慕天冷着脸,毫无所觉,琴徵也只能讷讷的闷声。

“咳咳……”凤如卿从水里爬起来,呛得直咳。

“凤公子,你没事吧?”琴徵好心问。

“没事。”凤如卿只觉得嗓子干痛得好似要裂了。“水……”

琴徵要转头去找,慕天已经端来琴徵之前打的水,“喝吧。”

凤如卿看清慕天的冷脸,“慕公子。”

“你想哑掉就别喝。”慕天愤道。

“我喝!”凤如卿接过一盆水,咕咚咕咚的猛喝,心底有些印象自己似乎做了不大好的事,但具体并不清楚。虽然嗓子还是痛得厉害,但凤如卿还是忍不住,将盆还给慕天的同时,便开口道歉“慕公子,我做了什么?抱歉……”

慕天横了凤如卿一眼,将水盆递给琴徵,“没事。”

凤如卿开始怀疑自己做了多大的恶事,才引得慕天如此反应,好似变了个人一样,对人冷冰冰的。

慕天深吸了口气,又道,“琴徵,去问轻羽姑娘给凤公子拿套衣服过来。”

“是,公子。”

琴徵一离开,屋内就只有凤如卿和慕天两人,慕天往床边走,凤如卿凝望着慕天的背影,犹豫了再三,还是觉得慕天并没有解气,于是决定再道歉,“慕公子……”

“你还要道歉是吗?”慕天回过头,恰好的迎上凤如卿愧疚的眼神,“够了。”慕天双手负于身后,踱回木桶旁,蓦然粲齿一笑,“你如果继续道歉,我就把你做的还给你,我们扯平如何?”

“可以。”凤如卿几乎没有迟疑。

慕天捏住自己鼻根,“你的脑子到底有多直多蠢?”突然又出手劈在凤如卿头顶。慕天的性子该这么做,要是自己本来的性子,会更干脆点……

“慕公子?”凤如卿弄不清自己到底哪里错了,而且他至少还是个人,被人骂蠢还毫无所觉的话,他就是真蠢了。

“等你换好衣服再说吧。我没兴趣看你的裸体。”慕天收了手,背过身去。

凤如卿被最后一句话呛红了脸,忙缩进水里,“抱歉。”

慕天没回话,缓步走到床边,从破布里找出一个长布囊,解开看到一支通体几近莹白的玉箫,把玩了片刻后收回布囊,藏入袖中。

琴徵很快捧着衣服回来,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不该看的,“公子,衣服拿来了。”

“放在旁边,凤公子够得着的地方。”慕天就和琴徵先离开。

凤如卿换好衣服后觉得好似少了什么,摸到腰间,才发觉,“玉箫呢?”翻找了床上,除了破布外,找到了腰带,而里面有软剑,但玉箫还是毫无踪迹。凤如卿面上不由得陇上一层寒霜。

清凉如月的箫声突然从屋外传来,如同月光如水倾泻一地的悲凉。

凤如卿快步冲出屋,就见慕天立在院中,月光下白衣如雪,神情专注,纤长的手指轻叩箫孔,流溢出捉摸不住的悲凉箫声。

曲子是凤如卿没听过的,那箫声流溢在月光中就化进了月光,仿佛水纹拂过心间,冷冷的让人不禁想要落泪,凤如卿虽然觉得不该让曲子断了,却还是忍不住快步上前,“慕公子。”凤如卿伸手按住慕天的肩头,“请你把玉箫还我。”

慕天一闪身避开,“你很在乎这个?”慕天挥了挥,“你要是觉得愧疚,就把这个送我赔罪吧。”

凤如卿手上一空微惊了一下,正色道,“慕公子,把玉箫还给我。只有这个不能送你。”

“为什么?”慕天把玩着玉箫,“看起来是挺值钱的东西。”

“它值不值钱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它很重要。”凤如卿再次伸手讨要。

“为什么重要?”慕天摊开手,玉箫在盈盈月光下通体透明,“一个死物比我重要?”

“因为是……师父给我的。”凤如卿走到慕天面前,从慕天手中拿起玉箫,如获珍宝,“谢谢你,慕公子。”凤如卿以衣袖小心的擦拭。

慕天盯着凤如卿的举动,突兀的冷声道,“我不脏。”

凤如卿抬头,“慕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天抿嘴笑道,“你要还我一样东西的。”

“什么?”凤如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却突然被挂上自己脖子的慕天给震住,“慕公子。”

“你对我做的就是这样而已。”慕天地低喃道,咬了凤如卿的脖子一口。

“抱歉。”凤如卿想自己那时候热得将慕公子当避暑品了,没想到了还有更过分的事情,身子亵渎了慕天,“慕公子,我无意亵渎了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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