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气不过?”慕天双手反而越发紧的抱着凤如卿,“被男人抱着什么感觉?”

凤如卿被慕天的问题问住了,回不了话,只是觉得此刻慕天的身体感觉还是微凉,“慕公子,你的身体很凉,是因为你的病吗?”慕天的身子还给凤如卿的一个感觉就是单薄,如同他给人的苍白感觉。

“所以你才抱着我不放。”慕天揶揄道。“我是很适合避暑。”

“抱歉。”凤如卿想自己对同是男人的慕天做出的举止,确实是大不敬,甚至是亵渎,但如果是女人,就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吧,那样就必须得娶她为妻。如果是慕天这样的女子相伴一生倒也好,自己也可以多疼惜他,只可惜,慕天是男子。凤如卿不知自己为何竟生起一丝失落。

慕天松开凤如卿,拍拍凤如卿的脸颊,粲然笑道,“这下扯平了。”

凤如卿险些被慕天的笑微微摄了魂,烫着脸别开眼,垂下的目光扫过慕天的手。忽而想起慕天的手指,柔柔嫩嫩的,倒是像女子,不禁的就看着慕天放下的手。慕天的手指白皙纤长,如葱白一般,凤如卿竟又微微失神。

“你在看什么?”慕天发觉凤如卿目光有异。

“没什么。”凤如卿忙移开眼,“你的手指……伤如何?”

慕天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定刚刚凤如卿看的也是手,“你是说它?”慕天伸出左手食指。

看起来依旧是白嫩纤长如女子一般,只是凤如卿细看也没有看到丝毫伤口,不禁疑惑,“伤口呢?”

“有件事,或许你可以知道。”慕天将食指放入口中,轻咬,拿出来又是冒着血珠。

“慕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凤如卿握住慕天的手,斥责道,“你难道不知道疼吗?”

慕天俯首吸干净指尖的血,“看着它。”

凤如卿盯着慕天的手指,发觉那道齿痕的伤口就在眼前缓缓的变小,最后了无痕迹。凤如卿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将慕天的十指都一一仔细对比,依旧没有丝毫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秘密。”慕天收回手。

“为什么要告诉我?”凤如卿不觉得慕天告知这样一个不同凡响的秘密不会没有用意。

“因为我真正想交你这个朋友。”慕天握住凤如卿的手,“美酒佳人可以很多,但朋友我只求知心不求多。而你……被我看中了。”

凤如卿心底原是又喜悦,但突然想起轻羽所说的关于师父的话,瞬间所有欣喜都消失无踪,只有矛盾为难交杂在心底,难以抉择。凤如卿默默的松开手,“对不起。”

“好。”慕天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是我不配吧。”慕天落寞的转身离去。

凤如卿望着慕天的身影,出声叫道“慕公子,其实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

慕天犹豫了片刻,回过头,“真的?”

凤如卿轻点了下头,快步走向慕天,“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你或许是慕天最后一个朋友。要不要喝一杯,庆祝我们相交?”慕天潇洒的比划了一个喝酒的动作,笑道。

“今夜就不必了,这里只是小渔村,村民都睡了。以后吧!”凤如卿笑道,交握住慕天的手。“遇见你,是凤如卿此生之幸。”

慕天只淡淡的笑,“遇见你,是老天的安排。”

“那是天命如此?”凤如卿松开慕天的手,微微笑笑。

月光映着两人,好似入了画,只是落在地上的影子隔着的距离似乎越往后去越远。

☆、第十九章 无尘

慕天道,“既然是朋友了,再叫公子也有些生疏。我姓慕名天,字永夜。你叫我永夜或者慕天都可以。”

“永夜?”凤如卿觉得这字很奇怪,但也不多想,“我叫你慕天。我姓凤名如卿,无字,你叫我凤如卿就好。”

“好!凤如卿。”慕天颇有些不顺口,蹙眉道,“我还是叫你如卿吧。”

凤如卿虽然觉得这个称呼会亲切许多,但这个称呼只有师父一个人,“向来只有师父如此叫我,所以……”凤如卿也颇为难。

“那也无妨。我为你选一字可好?”慕天盯着凤如卿看了许久,沉吟道,“水若上善,可谓天道,剑问前尘,只是一念。我送你两字,无尘。”

“有点像方士的道号。”凤如卿微蹙眉头。

“你命宿剑魄,注定殉身卫道。于你,剑之道、人之道、天之道皆为宿命,偏你此身尘缘纷扰,必会乱了你此生的修行。”慕天微垂下眼,“不能念不如无念,放下前尘是为无尘。”

凤如卿轻笑,“你说过你能知未来,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会出家吗?”

慕天摇头,“不如无家。”慕天扶着额,忽要往一旁倒下,无血色的面上微有薄汗。

“慕天。”凤如卿忙扶住慕天,“是不是病发了?”

“没事。休息会儿就好。”慕天摇摇头,抬头望着凤如卿,抬起手要触碰凤如卿又犹豫了一下便放下,“就叫无尘吧。”无常天命之人吗?

“好,就叫无尘。”凤如卿应了下来。要说来,这两字也没什么不好。

彼此达成了协议,余下,凤如卿和慕天也都没多说什么,慕天靠在凤如卿怀里歇息了一会儿方才恢复过来。再过了不久,琴商和众婢女赶回来了,没有人寻到水碧绿。

慕天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再强求,就吩咐各自休息了。或许要看缘分吧,慕天只是如此想。

凤如卿辞别了慕天,回到阿古娘家,轻羽正在院中等着,急得来回踱步。

“少宫主……”轻羽忙停下,望着凤如卿轻步走近,“少宫主,你有没有事?”

“没事。”凤如卿浅笑道,“轻羽,你不用等我的!早些休息吧!”

“是,少宫主。”轻羽望着凤如卿进了屋,望了望凤如卿回来的路,确定无异样,这才回屋歇息。

翌日一大早,众人就告别了九江湾渔村,一路往西南,路上遇到了几次小波折,但没有丝毫耽搁行程,一个月后就到达了乔家堡外十里的南安镇。

南安镇为南方重镇,兼有乔家堡坐镇,故而繁华非常,加之最近要举办武林大会,三教九流汇集,人海川流,车马熙攘。

凤如卿刚踏入南安镇,才进了城门,扑扑两声,一只比一般白鸽稍大的鸟飞落在凤如卿肩头。

“少宫主。”轻羽先发觉了凤如卿肩头的鸟,策马停下,“少宫主,是白霜。”

凤如卿也已经停下马,轻点了下头,伸出手执缰绳的手,白霜自觉的跳到凤如卿手背上,凤如卿从白霜脚上取下信筒,将信纸摊开,面上不禁露出喜色。

慕天这边看了眼,没停留下来,往前走了。

“少宫主,是宫主传来消息了吗?”轻羽忧喜交加的问,“宫主说了什么?”

“师父说她明日就会到。”凤如卿将白霜交给轻羽,“这几日,你先照顾下白霜。”

“是,少宫主。”轻羽将白霜接过去,白霜乖乖巧巧的立在轻羽肩头,“少宫主,宫主怎么会突然想出宫来?”轻羽有些忧心什么,“少宫主,宫主没有别的吩咐吗?”

“师父说,明日有事要对我说。”凤如卿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却还是察觉了轻羽的忧心,“轻羽,不必担心什么。我们还是赶到了,师父不会责怪的。”

轻羽点了点头,但还是忧心着什么。

“凤公子。”琴徵策马折返到落后的凤如卿面前,“我家公子有请凤公子到明月楼做客。”

“明月楼?多谢慕公子,我和轻羽随后就到。”凤如卿以为应该是酒楼之类的地方,但和轻羽到了楼前,却隐隐发觉不对劲。

楼内在青天白日下寂静无人,彩绸悬挂,数串灯笼悬挂左右,一派喜气,只是欠了人衬托,反而越发觉得非同一般的寂寥。

“想必这位就是凤公子了。”一名红衣女子款款走到凤如卿和轻羽马前,黛眉如画,桃花眼浅笑自媚,裹着红色薄绸里的身段婀娜多姿,一行一言都是不同于良家女子的轻佻和魅惑,盈盈一笑,欠身行礼道,“奴家琴娘。”

轻羽皱起眉,很看不惯眼前女子的模样。

凤如卿想起琴徵和琴商,那琴娘也是慕天的婢女吗?凤如卿礼貌的下了马,“琴姑娘。”

“凤公子真是个知书达理的。这俊俏摸样真招人喜欢。”琴娘啧啧叹道,轻媚一笑,就抛来一个媚眼。

凤如卿被惊得微僵了一□,微俯首掩下不自在的微红俊脸,“琴姑娘,请问可有位慕天慕公子在此?”

“奴家就是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迎接公子的。”琴娘攀上凤如卿的手臂,“公子里面请。”

“放开少宫主。”轻羽喝道,强从凤如卿手臂上扯开琴娘的手。“放尊重点。”

凤如卿很少看到轻羽如此强势,不觉微愣了下神。

“啧啧……”琴娘笑瞅着轻羽,“姑娘吃醋了不成?奴家就是做这一行的,不自觉就……”琴娘万分委屈的模样。

“轻羽。”凤如卿轻拉住轻羽的手臂,轻羽仍有余怒的闷了声,凤如卿歉意道,“琴姑娘,轻羽冲动了些,姑娘被见怪。”

“还是凤公子最知情知趣。”琴娘又要偷偷伸手去勾凤如卿臂膀,轻羽狠瞪了一眼,琴娘讪讪了收了手,媚眼却还是往凤如卿身上飘,扭扭捏捏道,“凤公子……”

“混账东西。”一声娇斥突然从路上传来,大披路人纷纷退避将凤如卿和轻羽挤向路边。

忽而,穿着透着女儿家秀气的粉紫色的女子英姿飒爽的落下,一根长辫随着落下的动作轻甩起。金簪熠熠发光,“混账东西,你还敢逃跑?”女子的娇叱声透着黄莺般的清脆和女子特有的娇柔。

“大小姐,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是第几个不敢了?”

凤如卿和轻羽被挤在最外缘,完全看不到人群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一袭粉紫色和漆黑的长辫在凤如卿眼中留有印象。

“救命!”

人群突然散开,一个一身灰土的男人扑向凤如卿和轻羽。

哗啦一声,几点银光射来。“啊!”琴娘惊恐的尖叫着蹲□去。

“暗器!”凤如卿手快的拉过轻羽护在身后,一掌挥出,碰碰几声,暗器啪啪的落了地。

“你是什么人?”粉紫色的女子怒火中烧的冲到凤如卿面前,打量了一下凤如卿,“长得人模人样的,难道你也是不顾妻儿的嫖客?”

“公子,救命。”那灰不溜秋的男人慌忙躲到凤如卿身后,将轻羽吓得从凤如卿身后闪了出来。

凤如卿这才看清楚那粉紫色衣衫的姑娘,柳眉杏眼,粉颊怒而含娇,仿佛芙蓉花一般明艳,任人一见便已难忘。“姑娘误会了。”凤如卿一点看不出眼前姑娘是仗势凌人,看来应该是师出有因,但即便如此,有些话,凤如卿也必须说,难得的摆出脸色道,“在下并非有意碍你的事,只是大街之上,姑娘大意使用暗器,要是误伤了人怎么办?”

“我……”那姑娘瞬间红了脸,似乎觉得凤如卿说得对,但很难拉下脸,好不容易才低低的憋出话,“我以后会注意。”

“后面这个人,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凤如卿拉着轻羽径直往明月楼内走,身后传来男人的哀嚎,凤如卿也不多闻。

凤如卿和轻羽一进明月楼楼,刚走到大厅内,就见到楼前阶梯上往下走来的慕天,玉冠束发,白衣清尘,嘴角含笑,如悠悠白云轻飘落人世。

凤如卿松开握住轻羽的手,往前几步,“慕天。”

慕天早先就在楼上了,发生的事情看得很清楚,此刻缓步走下楼来,“那是乔家堡的大小姐,武林第一美女,江湖人称芙蓉娇客的乔玉蝶乔姑娘。”

“是吗?”凤如卿心底瞬间就将名字记住了,说不清原因,但对乔玉蝶的印象可谓很深刻。不禁回过头往屋外望去,但屋外只有来往的路人,早已无那粉紫色的身影。

慕天双手抱臂站在凤如卿身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凤如卿被慕天这不知是真心还是揶揄的话拉回神,“慕天你在玩笑。我真的并无非分之想。”

慕天侧脸瞅着凤如卿只笑。

“真的没有。”凤如卿承认对乔玉蝶的印象实在深刻,但别的一点都没有多想。

“好,你这么说,我也不能逼着你。”慕天转身往楼上走,在楼梯前停下脚步,“无尘,这边请。”

凤如卿随着慕天上了楼,进了一间提名花凋的屋子,一进门才知道这间屋只是通道而已,顺着屋后面的楼梯下了楼,映入眼的是别致素雅的后院,院中有一汪池,池内小荷初露,池畔杨柳低垂,假山和应时的花草相映成趣,而最里面一栋高阁矗立,匾额题着无念楼三个大字阁楼朴素不同前楼,以黑色为主,肃穆中透着些许威严,给凤如卿的感觉是不大符合慕天给人的感觉便是了。

慕天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一身红衣的婀娜女子,皓臂如水蛇般缠着慕天,媚语娇嗔,“公子你一回来就忙着招呼客人,都冷落奴家了。”

“我晚上陪你。”慕天柔语安慰,任由琴娘像是生出的寄生一般贴附着。

走在凤如卿左手边的轻羽皱着眉头盯着前方的两人,面上是明显的嫌弃。

凤如卿对眼前有碍观瞻的两人并无太大异意,只是在心底某处有些诧异着眼前的慕天和自己所认识的似乎不再一般而隐有些许失落感。琴徵和琴商和慕天的关系不似这么亲密,像是普通随身婢女,而这个琴娘却似乎有些特别,不知道他她和慕天到底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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