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公子,那人家美吗?”琴娘双手抱住慕天的脖子,凑上一张魅容到慕天眼前。

慕天捏捏琴娘柔嫩的脸颊,“都能出水了。看来你该继续好好睡。”

“公子取笑人家。”琴娘松开慕天的脖子,又将慕天的手臂抱入怀中,正好压着胸脯,薄纱罩衫下抹胸托出的一双白嫩被挤压得越发明显。

慕天点了下琴娘的鼻头,“我说的是实话。我的琴娘可是天下无双的可人儿。”

琴娘像是小猫一般的腻吟一声,“公子真坏。”

“我哪里坏了?”慕天无辜道,手臂被琴娘拖着往楼上走去,还一边辩解一边捏琴娘的粉颊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是你。”

“公子也不体谅体谅琴娘每夜辛苦为你。”琴娘娇嗔一声,摔开手来,“公子就是坏。”

“好,是我坏,我坏。”慕天拉住琴娘的手,俯近琴娘耳边,低声道,“看来,你心情很好。诸葛明带给你什么好消息了?”

“公子,我们到房里说嘛。”琴娘又是娇滴滴一声含羞带怯,还嗔了慕天一眼,拖着慕天快跑,“快点嘛,公子……”

慕天和琴娘差不多上了楼,凤如卿这才好转过脸来,抬头看着慕天被琴娘拉着往后楼去了,也正要走,却见诸葛明脸色灰败,眉头紧拧,看起来很不好。

“诸葛先生?”凤如卿也不知要如何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诸葛明本就是神医,若他只是身体不好,自己可以应付,偏偏,凤如卿看他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没事。”诸葛明笑了笑,“我先告辞。”说完就快步出了明月楼,往街上去了。

凤如卿看诸葛明有些仓皇的脚步,不由得心生疑问,琴徵和琴商进了门,琴商无声无息的走过去,琴徵却在凤如卿眼前停下来,纤柔笑道,“凤公子,你认识诸葛先生?对他很好奇?”

“在乔家堡见过几次。”要说好奇,凤如卿倒是没有,只是关心而已,所以轻摇头否认。

“其实……琴娘也姓诸葛。”琴徵莫名高深的一笑,丢下还来不及反应的凤如卿就上了楼,疾步往后楼去了。

凤如卿怔愣了一下,琴娘也姓诸葛?是说琴娘和诸葛明有什么关系吗?琴徵告诉自己这件事是要做什么?

凤如卿正自疑惑,轻羽轻步走到凤如卿眼前,小声催促道,“少宫主,我们快走吧。”

“轻羽。”凤如卿不解轻羽的催促,忽而一抬头就就见一合琴娘打扮一般轻薄的女子直直盯着自己盈盈走来,凤如卿本能礼貌的称呼道,“姑娘有何指教?”

女子伸出贤侄勾住凤如卿的衣襟,美目一横,嗔道,“小冤家!”

凤如卿虽然表面还很平静,实际却被那声称呼震得头皮发麻,突然想起,明月楼前楼做的营生是花楼,眼前的女子该是花娘。凤如卿知眼前女子美貌,但穿着过分凉薄,所以礼貌的避着不看那女子,只是被脂粉味呛得人有些难受,礼貌的请辞,“姑娘若是无事,在下先告辞。”

女子拽住凤如卿的衣袖,“我听说明月楼来了位少见的俊俏公子,我还以为是那些姐妹胡说。”

“休得无礼!放开少宫主!”轻羽叱道。

凤如卿想让轻羽别出声,还未说话,那女子瞥了眼轻羽,倒是先轻媚的笑道,“妹妹别急,姐姐不会抢了你的心上人的。”

“你胡说八道!”轻羽急斥,脸上涌出红潮,急又低着头向凤如卿解释,“少宫主,别听她胡说。她们这些女人没一个正经的。”

凤如卿看其实也跟没听清,见轻羽又急又怒,将目光转向轻羽,发觉轻羽面上发红,凝眉焦虑道,“轻羽,你是不是发病了?”

“我没有。”轻羽忙直摇头。

“公子可真不解风情。”女子将丝绢在凤如卿眼前一抛,“真真是个惹人恨的小冤家。”

丝绢一飞过,香风袭来,闻不惯胭脂水粉味道的凤如卿反而被呛得咳了几声。

“少宫主!”轻羽扶住凤如卿,“我们别听她胡说了,我们走。”

凤如卿点了下头,还是礼貌的对那女子拱手,“姑娘,告辞。”

“温柔又多情可是最会伤人心的。”女子那一声叹息在凤如卿身后响起,哀怨得宛若陈酿,持久不退。

凤如卿和轻羽通过前楼到了后楼,远远的就见慕天立在楼上,和琴娘耳语。

“公子,那轻羽对凤公子是有几分意思吧,放着慕容山庄二小姐不当,宁可当个婢女。”琴娘好整以暇的盯着凤如卿和轻羽走来,“在师芸姬心底,她是不是也是一颗有预谋棋子?”

“所有人都是师芸姬的棋子,我是,你也是,凤如卿更是。”慕天只是盯着楼下摇曳着碧绿的柳树,“只是这局棋的变化已经超过了预见,对师芸姬而言,这也是一个挑战。”慕天说完,转身进了永夜居,琴娘媚笑着看了眼上楼来了的凤如卿和轻羽,也跟进了永夜居。

☆、第四十五章 夜色无边

是夜,凤如卿原本刚刚打坐练功完毕稀疏后要休息,却听到屋外真真笑声和丝竹声不绝于耳。虽然明月楼前楼做生意,向来夜里都热闹非凡,但后楼却从来幽静,故而让人觉得古怪,凤如卿便出门看看。

月朗星稀,柳树下乐声幽幽,不时的夹杂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慕天是个男人还真可惜。”突然有人凑到凤如卿身边,叹息道,“若得美人无双,不倾国却倾云,足矣。”

凤如卿对于冷墨轩这种神出鬼没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但冷墨轩所说的,凤如卿却不解,“慕天?”慕天是男人有什么值得可惜吗?慕天是很美,美得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的境界。

“跳舞那个。”冷墨轩用扇子指着被弹奏乐器的女子围着的中间的白衣舞者。

凤如卿细看过去,那白衣舞者蒙着面,披散着长发,着宽大白袍,手持长剑,一动一静处似行云流水无不优雅,广袖翩飞如世外仙人,明眸流转,并无丝毫谄媚,反是冷幽,留韵残香,不染尘埃,却让人心生肃穆,凤如卿不由得看失了神。

曲终,舞住,月色正凉,清风拂过慕天的白衣,轻纱飘飘,似乎要别了尘世,去了月上。

“慕哥哥,你跳得好美。”水碧绿扑了上去,抱住慕天,直撒娇,瞬间打破了还未消散的氛围。

冷墨轩用扇子戳戳凤如卿,“你说慕天若是女人,武林第一美女的名号是不是要易主?”

“慕天不是女人。”何况凤如卿一点觉得慕天在乎外貌,何况现在的武林第一美女是乔玉蝶,说来,乔玉蝶灿若芙蓉,明艳逼人,而慕天若是女子,也是幽若寒月,冷清绝世,两人各有千秋,不好对比。

“你果然有问题。”冷墨轩连连摇头,叹息道,“是男人都更喜欢美女,你是不是男人?慕天他就算不是女人,也比你师父那个半老徐娘好吧,至少看起来赏心悦目,比一张面具……”

凤如卿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冷光,冷墨轩适时的捂住自己的嘴。

“容貌美丑真那么重要吗?”凤如卿不无感叹道,“不过一副皮囊,百年后黄土白骨,其实都一样。”

“你该考虑的眼下,而不是死后。”冷墨轩扶额,“我只想问你,你师父是不是勾引你了?”

“冷公子!”凤如卿厉色道,“不要再对家师出言不逊。”

“你当她是你师父吗?”冷墨轩反问,“若你当她是你师父,你就该敬重她如同你的父母,而不是存在男女之间才有的暧昧之情。你对他存男女之情,就别念着她是你师父,那是不lun的。”

凤如卿说不出话来,因为冷墨轩的话句句在理,师父如父如母,自己对师父的感情本就是乱lun。这样的感情是不该存在的,不该……自己当时一时冲动才说了出来,师父会拒绝自己是对的,自己是错了,可是就算错了,也不是可以放下的。从六岁那年看到弹琴悲歌的师父开始,就有了个念头在心底,要永远和师父在一起,不要师父永远那么寂寥悲伤。为了这个愿望,自己可以付出一切来回报师父。但是当初那种纯粹的心愿,是原本就是私情,还是在何时起才变成了倾慕……但就此一生,凤如卿从未想过要离开师父……若非慕提起要自己娶水姑娘,自己还从未考虑过终身,不是师父来逼自己,不是这个突然变故,或许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对师父的感情早已不同。若非慕天的存在,因为他和师父的某种莫名相似,或许自己也永远不会发觉对师父的感情的偏移。

“无尘?”

凤如卿思虑重重这会儿,冷墨轩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倒是依旧蒙着面的慕天已经到了他眼前,用一双慧黠的明眸盯着他苦恼的模样,“你在想什么?”

凤如卿回过神来,略笑了笑,因为刚刚抽离思绪而不自觉的微有苦涩,也不敢看慕天,“慕天,你跳得很好。”

慕天把凤如卿的闪躲看得分明,但依旧含笑拿出白绢擦去额头的汗,并开口邀约,“明天,我要去个地方,你跟我一起好不好?”嘴角的一抹浅笑也有了一丝丝常人的温度。

“好。”凤如卿想,暂时也不能去乔家堡打扰,想到乔玉蝶,凤如卿心底有些忧心,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又想起另外的事情,“慕天,关于藏宝图。我想知道,若是你得到了藏宝图,你要做什么?”

“找到宝藏!”慕天欣欣然道。

“你也对宝藏感兴趣?”凤如卿原本一直认为慕天不是贪于财色的人,听到他这个回答自然的皱眉。

“宝藏对我而言有另外的意义。”慕天也知道凤如卿的想法,“对于普通人而言,宝藏就代表着财富,而对我而言,宝藏代表着……复仇。”

凤如卿抽了口气,在慕天眼里,始终报仇是最重要的事情,而自己要阻止的就是这件事。凤如卿取消了原本的计划,“那么,我那份藏宝图,不会给你。”

“我无所谓。”慕天这点很是潇洒。

凤如卿依旧捉摸不定慕天的想法,两人就静站了一会儿,凤如卿便先回了房。

慕天望着星空残月,轻笑了一声。

“倾云公子,你不觉得自己不做女人可惜了?”冷墨轩忽又出现,盯着慕天,暧昧笑道。

“我只做我自己,是男是女都不重要。”慕天看了眼冷墨轩,“目的是我的一切,手段无所谓。”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冷墨轩双手抱着臂膀,“对凤公子还是碧绿?”

慕天只笑,“你说呢?”

冷墨轩也笑,“这两个人我都不会让你动。”

“是吗?”慕天只无谓的道了一声,背手离去。

翌日,凤如卿原本是打算和慕天出门,刚要走,轻羽却突然跑来。

“少宫主,宫主传来消息。”轻羽将一封信奉上。“今早上来的消息。”

凤如卿接过信展开,信纸上有秋水宫的冰舞飞凤标志,而字迹凤如卿可以轻易认出是师芸姬亲笔。凤如卿读完信,面上的表情变得分外凝重。

“少宫主,宫主在信上说什么?”轻羽见凤如卿表情的变化,有些忧心。

凤如卿看了眼慕天,“抱歉,慕天,我不能和你去了。”凤如卿将信折好,放回信封。“轻羽,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凤如卿听不到轻羽的回应,转身向轻羽,就见轻羽苍白的面上满是汗水,全身轻轻颤抖着。“轻羽,你三个月没发病了对吗?”

轻羽抬头望着凤如卿,支吾不清道,“少宫主……轻羽……”

“轻羽!”凤如卿扶住快要倒下的轻羽。

“轻羽没事。”轻羽软靠在凤如卿身上,浑身滚烫,“少宫主,轻羽不能耽误……”

“别说话。”凤如卿一直都知道轻羽有病在身,出宫后这段时间一直没多关心她,现在她发病还强撑,不由得自责不已。来不及理会别的人,凤如卿抱起轻羽快步上楼,急冲冲的进了轻羽的房间,再将轻羽放下,急问道,“轻羽,你的药呢?”

“没有药。”轻羽抓住凤如卿的衣袖,“少宫主,已经没有药了。”

“药方呢?我去配药!”凤如卿知道轻羽一直是靠着宫内配的药物控制病情,出宫时候也一直有随身带药,既然有药就会有药方。之前师父一直不让自己管轻羽的病情,轻羽只要一发病就会被师父带走,所以药方的事自己一直不知道。现在想来,凤如卿不禁后悔自己带轻羽离开秋水宫。

“轻羽不知道。”轻羽望着凤如卿,好似要将凤如卿闹闹记住般的眷恋,“少宫主……”

“我们回秋水宫。”凤如卿安慰道,“师父会有办法的。”

轻羽摇头,“宫主说过,药已经用完了,不会再有了。”轻羽握住凤如卿的手掌,脸颊绯红,眼眶也是红红的,双眼贪婪般的望着凤如卿最终落下泪,“少宫主,轻羽好高兴,跟了少宫主这些年。”

“轻羽。”凤如卿从不觉得自己有为轻羽做过什么,虽然两人十年的情谊已经超过了一般的主仆,但是由始至终,自己为轻羽做到的,只有一直相伴而已。轻羽入宫时候不过两岁,一直羸弱不堪吗,甚至无法习武,师父那边跟了四年后才真正跟了自己。自己原想她跟在自己身边,或许可以多照应,却不想今日反而因此害了她。她的病,师父一直不准自己多关心,只说轻羽是先天性的病症,这一辈子都好不了,所以轻羽长年间歇性的用药,凤如卿也习惯了。早知今日,不如当初不带她出宫,或者问师父强要了药方才是。“轻羽,你放心,会有办法的。”凤如卿握住轻羽的手安慰道,“冷公子和水姑娘都是大夫,诸葛先生也在附近,我去找大夫。你乖乖躺着。”凤如卿不等轻羽说话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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