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幽幽冷香扑来,凤如卿瞬间一愣,她真的不是慕云吗?“你身上的香味……”

凤如卿话没完又挨了一耳光,绝对没有手触碰的凭空一掌,昙姬冷盯了眼凤如卿,“曲曲一个凡人,再口出秽言,亵渎本尊,本尊就让你再也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变成聋哑瞎。”

“你身上的香味我朋友身上也有。”凤如卿极快的说完一句话,因为怕再话没完就挨了耳光,凤如卿如今近距离凝视昙姬,只觉得无论香气还是面纱上的眉眼,都和慕云别无二致。她真的不是慕云吗?是她恶意的玩笑,还是别的原因?

“还看?”昙姬手一拂,衣袖再啪的扇了凤如卿一耳光,直将凤如卿扇得偏过脸去。

左右脸都是火辣辣的疼,凤如卿回想自己被四个人打过,师父、慕天、慕云以及眼前的昙姬,而眼前的昙姬绝对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因为算起来,她这一会儿已经扇了他四个耳光。凤如卿脾气是好,但也有限度,喜欢包容但要看对谁,他也有不能忍的时候,譬如现在,也有不想容的人,譬如眼前这个自称和他不熟,却高傲无礼、无理取闹的女人。

“你长着脸不给人看,那你还要什么脸?”凤如卿气昏了头,什么礼义智信全部忘了,也没管什么话就一股脑儿没经过思考直接出了口,“看了你会变丑吗?还是你觉得你很美,以为你美所以谁都对你有妄想?你都蒙着面了还怕人看?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见人?”

“你这凡人好大胆子!”显然从未有人如此挑衅,昙姬气得浑身发抖,从来冰冷的双眼几乎冒火。

凤如卿这会儿才记起自己的处境,也有些后悔自己就说了那一堆完全不符合自己品行的话,自己是真的被气糊涂了吗?凤如卿还想道歉,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扑通,凤如卿掉进了水池中,立刻沉了下去不见了人影,连扑腾一下,求救一声都没有。

昙姬冷眼盯着水池,“本尊就看看你这个凡人有什么特别?看你能不能从这深三千尺的弱水中出来。”昙姬手一挥,招来一只白鹤,“看着水池……”

白鹤立在池边,张开翅膀挥动了两下,引吭高歌,接着收回翅膀,立在池边,像是凭吊孑影。

昙姬转身欲走,忽然碰声巨响,水柱冲天,又化为水龙,直扑过来,白鹤飞离,昙姬反应不及,竟然被卷走,水龙碰的一声带着昙姬回到池中,池水无波,红莲如血……

凤如卿对于落水感觉意外,但落入水中之后并无溺水窒息之感更加离奇,只是没有丝毫着力,一直下沉,有种感觉就是身体在这水中异常的沉重,坠落的速度比以往掉水中快很多……凤如卿以为会这样一直下沉到最黑暗的深处,事实上确实是一直在下沉,也越来越黑暗,但是……突然有一道白光从上方下来,如月那般,让人很想拥入怀中的温柔光晕,希望而清明……

“师父?”凤如卿抓住披着月华而来的人,“师父……”原来就是你就是我的月光,指引我黑暗里的迷途,给予我希望……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的瞬间,心砰然而动,“你……我认识你吗?”掌心的肌肤相贴的纹路在发烫,因为熟悉,心贴着心的鼓动频率一样,因为相容……

“师父……你来了。”凤如卿送来手来,双臂紧紧环抱住纤细的人,他的月,即便胸口已经相贴却还不够,你的光芒是照进我的心,你的体温会存入我的灵魂,如隔世重逢般的惊喜需要淋漓尽致的表达,以唇贴上封存她那诱人的唇……师父……

“嗯……”唇热了,像是着了火,如心一般,一点两点的火燃烧起来,烧毁了一切……身与魂在为谁鼓动欢饮?这雀跃的情感,这急于双双奔赴火中的不顾一切,在叫嚣。手臂没有理由的环抱,手掌紧扣,紧紧的只为不松开……我在你怀里燃烧,还是你在我怀里温暖?

这一刻,我们都是火热的,是情在烧,心是重叠的,身是贴合的,灵魂也是相契的……

身下突然有了实在,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也无瑕估计,手为抱着她无瑕顾及,身体为感应着她而不愿顾及,唇为品味着她而无法顾及,耳为听着她呼吸的声音无意顾及,鼻只为呼吸着她的呼吸而无能顾及,眼只为看着她儿无心顾及……我的感觉此刻都只有你……直到不能呼吸,凤如卿才离开那两瓣引人迷醉的温软双唇,双眼迷望着眼前面颊微晕的娇俏人儿,低声喘息,平复着还未散去的悸动,柔情唤道,“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伏在凤如卿身上的人从迷醉中回神,娇喘习习,双手紧抓着凤如卿的双肩,指甲几乎要深嵌入肉中,凝眉怒道,“你一会儿说我是慕云,一会儿说我是你师父……你还夺走我的清白……你这个凡人,你亵渎了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凤如卿定看着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师父,刚刚抱着她的触感,吻她时候的感觉,明明都是师父……可是现在她的打扮,是慕云,不,她是昙姬!

“你……”昙姬怒抬掌,“亵渎神灵是死罪。”

“你真的不是师父?”凤如卿抚上昙姬的脸颊,“为什么我能感觉道你是。掌心相贴,十指相扣……抱着你、吻着你的感觉都没变!你也感觉得到不是吗?”明明刚刚她回应了,和师父意乱情迷时候一样,不可能错!“我们曾经肌肤相亲……曾经……不止一次,我们行周公之礼,缠绵悱恻……如果你是师父,你要如卿死,如卿立刻就死在你面前,如果你不是师父,那么我将你当成师父,做出了亲密举动,那么我就是背叛师父,是不可饶恕,我宁可被你打死!”凤如卿闭上眼,双臂摊开,“你来吧!不管你是不是我师父,想杀我就杀了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寻尘问情

“你……”昙姬一时间哑口无言,抬起的掌颤了颤,收回,“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凤如卿睁开眼,看昙姬已无杀气,抬起双手捧住那张令人爱恋得竟然生出了几分憎恨的绝美的脸,“师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会扮成这个模样?又为什么你不记得如卿了?师父你怎么可以忘了如卿?就算是装也不可以。”

“我没装,我是真的不记得。”昙姬有些动摇,望着凤如卿,从他眼中看出了令他讨厌却不想避开的目光,可以感觉道他的爱中是恨,但他抚摸自己的脸颊的双手是那般温柔,就像拂过花瓣露珠的清风,那般温暖,就像是冬日披在身上的一件带着体温的暖衣。“而且,不是很奇怪吗?我既是你师父,又怎会与你有这般乱lun苟且之事?”

“因为你是魔,你是如卿心里的魔。你让如卿不顾一切的爱你,你让如卿不顾师徒之情,只愿与你苟且,乱lun算什么?天下人耻笑算什么?师父,没了你,如卿一生了无生趣。如卿可以接受你不爱如卿,但是如卿不能接受你忘了如卿,你怎么可以忘了?”凤如卿猛然坐起身,怀抱住昙姬,再次封缄她的唇。

“呜……”昙姬双手抵在凤如卿胸口,手心传来的心跳仿佛会炙伤手,该推却仿佛手化了棉……

“师父,你还不承认吗?”凤如卿确定如果她是真不认识自己的昙姬,早该一张打死自己了,可即便这一刻,她的眼中显出的只有迷茫,她是真的不认识自己。凤如卿不禁挫败,“师父,到底要怎样,你才会记起如卿?”

“我真的不认识你!”昙姬愁眉深锁,双眼直直盯着凤如卿,可无论怎么看,脑中都真的毫无印象。“可是我不讨厌你吻我。”

“师父,你别再玩笑了好吗?师父的玩笑不好笑。”凤如卿抱紧昙姬,几近委屈的吼叫,“师父!”

“我没有开玩笑!你放开我!抱得我好痛。”昙姬恼怒之下,一掌将凤如卿打开。

凤如卿飞撞到巨大的松树上,再沉重的落地,“噗……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昙姬冷喝道,“我心情不好,所以不追究你对我的亵渎之罪,你现在、立刻滚下山去,最好忘了你今天所见到的任何人事,否则我杀了你做花肥!”

凤如卿扶着巨大的树干起身,咳了好几口血,“师父,如果你不认如卿,如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如就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昙姬手一挥,一颗银铃飞出,羽衣天丝绕上了凤如卿的脖子,坚韧的天丝割伤了颈上的皮肤,陷入肉中,鲜血顺着颈子滑下。

“哈哈……”凤如卿坦然笑道,“如果师父要如卿死,就动手好了,如卿无怨无悔。”决然的双眸闭上,视死如归。

昙姬手上一拉扯,天丝更深的陷入肉中,鲜血飞溅,如红蝶坠落。

凤如卿因疼痛而呻吟了一声,但立刻咬紧牙关不吭一声,面上的血色渐渐褪尽,变成雪一般的白,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的趋势,眉头紧紧的拧着。

“你真的想死吗?”昙姬冷凝的嗓音如同十月的寒风,夹杂着冰霜,几乎将人的知觉冻僵。

“我不想,但是……”凤如卿抬手握住天丝,语气坚决道,“师父要我死,我就不能活……”

“你住手!”昙姬闪身而至,握住凤如卿的手,制止他自残的举动,“你到底想怎么样?”

“师父,这该如卿问你。”凤如卿双手捧住昙姬的脸颊,睁开一双饱含深情和委屈的双眼,“你明明就是师父,为什么会失忆?你明明就是如卿的师父,为什么要不认得如卿?”

“我不是你师父,我不可能收徒。”昙姬手一抽,收了羽衣天丝,“你走吧,我信你师父和我长得一样!所以你错认,也所以……我不责怪你亵渎于我,离开这里。你身上的伤算是给你的教训!滚!”昙姬喝完,轻吐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师父!”凤如卿不顾脖子和双手的伤血流不止,急扑上前用力抱紧了这个伤得人心痛的人,伏贴在昙姬耳边低声呢喃道,“如卿怎么可能认错师父你?师父的一切,如卿怎么会错认?”

“放开我!”昙姬冷声呵斥道,“大胆凡人,本尊已经念你思念师父心切,饶过你,你偏偏要自己找死!”昙姬手一握,凤如卿再次被震开,滚落在开满小花的碧绿草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师父……师父……”凤如卿伸手向前方的模糊白影,一个白点飞向那个白影,最后耳边听见咕咕的鸽子叫声,之后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师父……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

“凤公子,凤公子……凤公子受的伤伤口很深,且极薄,不知道是什么武器。”

“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明月,你说不会丢下明月的。呜呜……大哥哥……”

“明月……”凤如卿抬起沉重的眼皮,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满是泪的小脸,“明月……”

“大哥哥,你终于醒了,大哥哥……”明月扑在凤如卿身上大哭道,“明月看到你一身的血,好怕好怕……就像爹那时候一样。大哥哥,明月好怕……你别丢下明月。”

“凤公子,我们是在门前发现你的,你是自己撑着回来的吗?”温隽清看着凤如卿问到。

凤如卿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晕了,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大哥哥,是谁伤了你?”明月义愤填膺的问到,“这个人好狠心,让大哥哥流了那么多血。”

温隽清看了眼凤如卿,再看了看明月,一时间欲言又止,苦恼的皱眉。

“明月姑娘,凤公子才刚刚醒,他受了伤睡了一天,都没吃东西……”君笉温柔的扶住明月双肩道,“我们不要吵他好不好?”君笉拉着明月往门外走,“我们出去给他做点吃的。”

“可是……”明月看了看凤如卿,“大哥哥,你饿了吗?”

凤如卿想点头,稍稍一动就觉得脖子疼痛难忍,只能用沙哑的嗓音回到,“我有些饿了。”

“好,那大哥哥你等着,明月去做好吃的给你。”明月这会儿比君笉还快就跑出了门。

“少爷、凤公子慢聊。”君笉行了一个揖礼,缓步离开,显然是有意将空间留给两人。

凤如卿闭上眼,“温四公子有什么要问就问吧。”

“凤公子,我知道你不是走回来的,但你也不是被人送回来的。因为除了门口,一路都没有血迹,也没有车马路过的痕迹。”温隽清沉吟片刻,寻味的问道,“究竟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不知道。”凤如卿如实道,“我说过我晕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那么你该是被人所伤,失血过多晕了,以你秋水宫雪杀高徒的武功会被人重伤至此,怕这个人也不是凡庸之辈。”温隽清温笑道,“这个人是谁?”

凤如卿眉头登时紧拧,床被下的手也不觉的握紧了。

“据在下看来,整个武林,能胜过你的,怕两个手就能数过来。”温隽清盯凤如卿抽动的眉头,“但能伤你到这个地步的可以减半。”

“温四公子太高估我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无人知晓的世外高人比比皆是。”凤如卿虽然终究不明白师父是不是真失忆,但她虽然狠心伤自己至此,却没有杀了自己,还将自己送回来,或许说明她还是有念着师徒之情的。

温隽清意味深长的盯着凤如卿,徐徐道,“其实……我觉得凤公子你其实认识那个伤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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