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爱信不信

上次王思月下药,两个人关系僵到冰点,但他没删王思月的电话。

不是念旧情,是觉得没必要,他也问心无愧。

不知道王思月有没有拉黑他。

江屿靠着走廊尽头的墙壁,他试着拨了过去,手机贴着耳朵。

响了几声。

很快接通了。

但是王思月没说话。在等他开口。

“王思月。”江屿开门见山,不跟她废话,“我在骨科走廊尽头。给你两分钟,出来见我。”

说完,不等她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他望着病房门口,不到两分钟。

王思月气冲冲地从病房出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的脸涨红了,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她走到江屿面前,下巴抬得很高,但眼神在躲。

“你怎么会跟沈丛贤搞在一起?”江屿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直地盯着她。

“与你无关。”王思月翻了个白眼,声音硬得像石头。

“当然跟我有关。”江屿的声音不大。

他盯着王思月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

“你图什么?图沈丛贤的钱?还是图沈确的钱?”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如果你也参与了谋害沈确,我不会手下留情。

让你和沈丛贤一起自取灭亡。

王思月被他严肃的神色镇住。

她认识江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人。

他一直都是脾气很好,极少会这么严肃,像是要动真格的。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硬邦邦的挑衅,但还是不服气,“沈确不喜欢我,我还不能跟他爸在一起?”

“我做不了他女朋友,可以做他后妈!”

王思月弯起唇,看着江屿,神情得意起来,“也可以做沛柔姐的后婆婆。”

后婆婆。

江屿只感觉这几个字放在王思月身上,带着一种荒唐的,荒谬的喜感。

她还没有姐姐大,只是比她大四岁。

江屿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王思月不止是在报复沈确,她也是在给自己找一条路。

一条通往上流社会的路,一条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路。

到这里,江屿也猜到,王思月应该没有参与谋害沈确。

如果她参与了,她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跟他掰扯“后婆婆”这种荒唐事。

她的那些小心思,小得意,小算盘,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她只是一个被欲望和虚荣裹挟的人。

但,为什么要找沈丛贤这种,又老又花心的老头?

关键他没什么钱。

“沈丛贤还没离婚。”江屿看着她,试图劝阻她。

王思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能。”

“他是不是说要和你结婚?”江屿以为她被沈丛贤画饼了。

王思月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丛贤没有说过会娶她。

那些甜言蜜语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我娶你。

“沈丛贤被打那天,还带着小姑娘在包间吃饭。”

江屿的话,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大刀,精准地扎进王思月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早点离开他,他只会害了你。”

他说的是真话。

沈丛贤那种人,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害,连自己的老婆都要背叛。

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这种人怎么能指望他的真心?

“你就是怕我跟沛柔姐抢沈家财产!少挑拨离间!”

王思月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咄咄逼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炸了毛的猫。

她情绪激动,眼眶有点泛红,是被戳中痛处之后本能的反击。

“万一我怀孕了,生下来就是沈家次子,能继承沈家财产!”

江屿看着她,像看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

她不知道崖下面是空的,她以为那是一条铺满鲜花的路。

他不可能把沈确的计划告诉王思月。

那些关于沈丛贤,关于沈家,关于未来的布局,是沈确用命换来的。

但念在亲戚情分上,他还是想多劝一句。

他知道妈妈虽然气二姨气的要死,心里一直认二姨这个妹妹。

“二姨和二姨夫,知道你找了个半百的老头子吗?”

王思月的面色一僵,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却没扇出声。

随即她又全是戒备和敌意,“你想威胁我?!”

江屿皱了一下眉。

他哪里威胁了?

算了,他也背着父母,跟沈确谈起了恋爱。

江屿很想收回刚刚这句话。

他的沉默,在王思月看来就是默认了。

王思月像是给自己找借口,信心十足,“等我嫁给沈丛贤,拿一千万甩到他们面前,他们一个字都不会反对!”

她的下巴抬得很高,嘴唇在抖,眼眶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但她死死忍着。

妈妈总是骂她没出息,不就是嫌她赚钱赚的没有江沛柔多吗?

江沛柔有一千万彩礼,她也能拿到这么多彩礼!

江屿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沈丛贤没离婚,他也没有一千万。”江屿顿了下,“早点离开他,要不然,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别想拆散我们!”王思月几乎是吼出来的。

走廊路过的病人家属,不约而同看向他们。

江屿没再说话。

有些人,你拉不住。

你说前面是悬崖,她偏要往下跳。

还能怎么办?

“爱信不信。”江屿说完,拎起那两盒水果,转身走了。

回到病房楼,沈确刚从顾凛办公室回来。

两个人正好在走廊里遇到。

沈确穿着病号服,纱布从领口露出一截,白得刺眼。

他体质好,恢复得快,看到江屿,三两步走到跟前。

他的目光落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瞬,“怎么了?”

沈确伸手拉过江屿的手腕,把人带进病房。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噪音被隔绝在外。

江屿把果盘打开,塑料盒盖掀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西瓜块和菠萝块。

他把小叉子递到沈确手里,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我在楼下看到王思月了。”江屿说。

沈确拿着叉子戳西瓜的手微微一顿。

顿了不到一秒,他叉了一小块西瓜,递到江屿唇边。

“她跟沈丛贤睡了。”江屿看着他,张嘴把西瓜吃掉了。

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但盖不住他语气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

沈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意外,是忐忑。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没告诉江屿。

不是刻意隐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怕江屿多想,怕他觉得沈家烂透了,怕他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犹豫,不要跟他谈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看这件事?”

江屿没有回答,他咽下那口西瓜,目光落在沈确的眼睛里。

他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思月跟沈丛贤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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