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

沈确闭着眼睛。

从舌尖到舌根,从唇瓣到齿列,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他的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卷过江屿的上颚,扫过齿间的每一道缝隙,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光。

不是试探,是确认。

这个吻不温柔,也不粗暴,是贪婪的。

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江屿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感官完全被沈确搅动,祈求他过来,祈求他回应,祈求他不要再躲。

他的手臂还撑在床上,是软趴趴地压在那里。

肘关节弯着,手掌平摊在被子上,指尖蜷缩着,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他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沈确身上,胸口压着胸口,心跳压着心跳。

膝盖压在床沿,硌得生疼。

但那个疼痛,被另一个更大的感觉淹没,那种感觉太大,大到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

沈确的气息灌满了他的整个呼吸道。

冷冽的,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药膏的苦涩和纱布上碘伏的刺鼻。

那些味道本该让人清醒,却让他更晕了。

他忘了推开沈确。

不推开沈确这个选项,在这一刻,不存在于他的大脑里。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床单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白色的棉布被揉出一道道深深的褶,像是被风暴席卷过的海面,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平整。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身体也在发抖。

是那种被彻底攻占时才会有的,身体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反应。

从脊椎开始,往四肢蔓延,像一阵风吹过麦田,麦浪一层一层地倒下去,没有尽头。

沈确的手还扣在他的后脑上,五指插在他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温热的,稳定的。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窄窄的一道,金色的,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光影将他们的轮廓融在一起,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水墨画,分不清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结束。

墨与水的交界处模糊了,渲染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哎呀!”

病房里旖旎暧昧的吻,被突然推开的门,和一声突兀的惊呼,同时打断。

顾凛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前倾,重心压在左脚上,整个人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像一尊被人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雕像。

江屿被吻得宕机的大脑迅速清明。

他猛地拉开沈确的胳膊,迅速站起身。

顾不上害羞,顾不上被抓包的尴尬。

他赶紧低头检查沈确的伤口。

纱布上一小片红色氤氲得更大了,像一朵正在开放的罂粟花,花瓣从中心向外蔓延,一点一点地吞噬着白色的纱布。

是刚才他压到了沈确的伤口。

沈确像是感觉不到疼,他的眉头甚至没有皱一下,只是不悦地看向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琥珀色的眸子里欲色还没褪去,那层薄薄的水雾还挂在瞳孔上。

江屿求救地看向走过来的顾凛,“请你看看他的伤口,刚刚我压到了。”

他的唇被亲得又红又润,像刚摘下来的樱桃,水光潋滟的。

脸颊和耳根还是红的,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被吻过的红。

水润的眸子里,满是对沈确的担忧,了。

生动。

动人。

难怪沈确会心动。

顾凛看了一眼老朋友,理解但是不能原谅。

“你是不是找死?伤口昨晚才缝合。”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走到病床前,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上的血迹,眉头皱了一下。

血迹不大,但也不小,说明伤口确实被牵动了。

“我感觉挺好。”沈确的声音还有些哑,是接吻之后那种特有的,带着餍足的沙哑。

他靠在枕头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疯狂的事。

顾凛无语。

他看了沈确两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江屿。

“你俩既然谈了,就先忍忍。等几天,等他伤口愈合,不急这几天。”

江屿的脸颊更红了。

那种红从耳根烧到脖颈,从脖颈烧到锁骨,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想立马出去,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但又担心沈确的伤口,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懊恼地看着沈确。

用眼神谴责他。

都怪你。

沈确拉住他的指尖,捏了捏,拇指在他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安抚,仰着脸,宠溺又讨好的看着他。

然后沈确看向顾凛,语气坦然,“怪我,帮我看看伤口有没有炸开。”

顾凛高傲地哼了一声。

医生对不听话的病人无奈的纵容。

他叫了护士过来帮忙。

护士端着托盘进来,里面是新的纱布、碘伏、胶布、镊子。

她动作很熟练,剪开旧的纱布,露出下面的伤口。伤口在锁骨下方约两指的位置,缝了十几针,线脚密密麻麻的,像一排细小的蚂蚁趴在皮肤上。

伤口边缘有些发红,中间渗出了一点血,不多,但触目惊心。

江屿站在一旁,看着那道伤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顾凛仔细检查了伤口,重新换药,“幸好没炸开,但是流血了,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牵拉伤口,不要……”

他看了一眼江屿,顿了一下,把“不要接吻”咽了回去,换成了,“不要做任何会牵拉到胸肌的动作。”

江屿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默默点头。

顾凛的表情,从医生的严肃切换成了朋友的随和,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

他看着江屿,“等你男朋友好了,我请你们吃饭。”

江屿看了一眼沈确,但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沈确靠在枕头上,手指还搭在江屿的指尖上没有松开。

他看了顾凛一眼,语气平淡但理直气壮,“我跟我男朋友,要吃人均十万的餐厅。”

顾凛的表情从随和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我交了什么朋友”的绝望。

“资本家!”他扔下这三个字,转身走了。

病房里面再次安静下来。

窗帘被顾凛出去时带动的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又停了。

“你睡会儿吧,都两点了。”

江屿帮沈确掖好被子,动作很轻,手指捏着被角,沿着沈确的肩膀线条往上拉,盖住了他的锁骨。

他掖好的时候,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压了一下,确认被子不会滑下来,转身要走。

沈确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左手指尖,“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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