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尊王目光柔和,更加心疼,紧紧的把玉绯月困在怀里,心疼道,“傻月儿,做个噩梦都能把自己吓得又哭又叫。”

“还,还不是,因为你。”玉绯月抽噎着,神色委屈,还有后怕。

“是是是,月儿莫怕了,我就在这里。”尊王温柔的拍着玉绯月的后背,他在战场上的对手若有幸见到,恐怕会死得更快——毕竟强烈的刺激会导致猝死。

“尊,我好怕,你今晚别走了好不好?”玉绯月轻轻的开口,像被惊吓到的小猫。

“月儿,我就在外间待着,你莫怕。”

“不要嘛。”玉绯月撒娇,在尊王怀里蹭了蹭。

尊王无奈的把玉绯月按在床上躺下,“月儿,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我可不能保证什么。乖,睡吧,我就在外面。”

玉绯月红了脸,拉起被子盖住下半张脸,露出两汪盈盈秋水,尊王心里不禁一动,手里动作一顿,最后还是笑笑走去了外间,玉绯月看着尊王离开,放下被子,神色失望。

☆、第 40 章

今夜无人入眠,尊王府隔壁的慕府里,小怪和慕言在亭子,慕言抬手替小怪斟了一杯酒,素手红裳,很是养眼。

“这样有用么?”

小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慕言又替他斟了一杯,“你不信我?”

慕言摇头,“只是这事超出了一般医理,我很难想象罢了。”

“慕言,你对她可有愧疚?”

“谁?玉绯月,还是宋莲生?”慕言轻笑,“鬼谷,我不是什么好人,再说我愧不愧疚都没什么意义。”

“我说过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小怪拿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慕言似乎不放在心上,又替他斟了一杯,“尊王给你差使了?”

“嗯,他让我研制新药。”

慕言点头,凑到杯口浅酌了一口。

“慕言,我想她了。”

慕言一顿,本要放下的杯子一转,一杯酒全倒进了嘴里。

“我见到她了,鬼谷,我不能让她的幸福也被毁掉,帮我。”

这次小怪没再反驳慕言,一盏凉酒又倒进了嘴里。

第二天玉绯月去了玉府,仅有玉老夫人招待了她。

“娘亲这冷清了不少。”

“回王妃,小女与女婿已然开府另住,女儿家总不好老在娘家待着。”

玉绯月轻笑,“娘亲这话,月儿听着怎么有好几个意思呢?”

“王妃多虑了,老身人老糊涂,口齿不清罢了。”

“呵呵,娘亲真是爱开玩笑。娘亲,端午节将近,这无忧怎么也不回来瞧瞧您呢?”

玉老夫人眼皮一跳,依旧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许是生意上的事羁绊住了吧。”

“那他的三姐要出嫁,他也不回来瞧瞧么?”

“王妃大婚,小儿无官无职,不敢逾越。”

“娘亲真是会说笑,当年我大婚,太庙里摘星台前,大哥可是站在百官之前的。”玉绯月掩着嘴笑,“许久没回我那小屋子,我还真是想念呢。恰好我也累了,娘亲该不会小气,不让月儿去小屋子那呆一会吧?”

“老身不敢。”

“那月儿先退下了,桃夭。”玉绯月扶着桃夭的手走了,玉老夫人躬身恭送。

走到先前“玉绯月”住的小院,玉绯月吩咐人搬来椅子矮几,一派悠闲的饮茶,还让桃夭替她扇蒲扇,薄唇一吐,“开始吧。”于是先前她换掉的家丁端着炭盆走进屋子,开门时,门里的分明是被五花大绑的芸香,“啊啊啊”的冲着玉绯月嘶吼。

“她这样子实在难看的紧,把门关了吧。”玉绯月恹恹的挥手,家丁道“是”,掩上了门,拿布条塞了缝隙,芸香惊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却是压抑嘶哑的“啊啊啊”的声音。

“幸好她‘不小心’吃了些东西,不然这会儿她大喊大叫的会吓坏许多人的,你说呢,桃夭?”玉绯月眼里闪着妖异的神采,桃夭脸色苍白,唯唯称是。

突然玉绯月捂住心口,表情痛苦,紧咬着牙关,艰难的开口,“快,快放了她。”

转眼玉绯月剧烈的喘息,咬牙切齿,“谁来都不许开门!”

桃夭迷糊了,和方才端炭盆进去的家丁交换了个眼神,等待玉绯月明确的指示,玉绯月却只是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捂着心口翻滚,桃夭着急,不知所措,一个白色的身影像闪了进来,桃夭眼尖,认出那是玉无言,忙大喊,“玉公子,快救救王妃吧。”

玉无言漠然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径直走动房门口,一脚踹开门,把昏迷的芸香抱了出来,家丁围了上来,也不敢太动手,都被苏洪打退。玉无言抱着芸香走出院子,突然他觉得背后有一种很熟悉的注视,回头时却只看到玉绯月狼狈的捂着心口怒目而视,掩下心底的失望,玉无言头也不回的走了。

玉无言走后,桃夭怯怯的接近玉绯月,“王妃,您还好吧。”

玉绯月面无表情,扶着桃夭站起来,“今天的事,我不想在外面听到一个字,封了这里。”家丁和桃夭称是,玉绯月扶着桃夭也走了,院子里又静了下来,一院苍凉。

“你们都出去。”从刚才在玉家,到回到尊王府,玉绯月的脸色都很差劲。

“王妃,要不要奴婢告诉王爷。。。”桃夭小心的问,玉绯月凌厉的目光扫视,桃夭恐惧的缩了一下脖子。

“我让你们出去,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了?那这耳朵也别留着摆设了。”玉绯月绝美的面容嘴角停着一抹残忍的笑,桃夭惊吓,低着头退了出去。

玉绯月坐到妆镜前,打散发髻,拿着象牙梳子梳理墨色的长发。

“宋凉,我真是小看你了。”玉绯月手上用力,象牙梳子折断,跌落在梳妆台上,玉绯月换了一把梳子,重新给自己梳了发髻,簪上几支庄重的步摇,换了紫色的宫装,重新回到妆镜前,伏着腰打量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冷笑。

“桃夭,备车马,我要进宫。”

☆、第 41 章

华贵的马车从尊王府出发,路过朱雀大街,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抬眼,随即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中。

大医局现下是一片肃穆,因为青瓷王朝唯一一个王爷的王妃、牡丹花神转世的玉绯月正笑容可掬的坐在大医局里,下首站了一片诚惶诚恐又眼含敬意的御医。

“诸位大人不必拘束,绯月不过是有事请教,若因此打乱了各位大人的工作,绯月的罪过可就大了。”

大家见这王妃亲切,就放松了表情,大医局的主事,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的站出来,“王妃但说无妨,我等必尽力为王妃解惑。”

“绯月不敢耽误诸位大人的正事,就请主事大人替我回答几个问题好了。”

众人行礼告退,主事在玉绯月的示意下做了下来,玉绯月示意桃夭,桃夭捧着一个放了一个磁瓶的托盘,端到主事面前,玉绯月开口,“主事大人,绯月早年曾有幸得见一个游方神医,神医留下几瓶药,对绯月心痛颇有奇效。然神医行踪不定,又不曾留下药方,如今这丸药就要用完,绯月不想王爷担心,是以前来请教主事,希望主事可以判断出这丸药的成分,那绯月就不必费心寻访那个神医了。”

玉绯月说话的时候主事已经在嗅那药丸,听完玉绯月的话,脸上露出志满的笑容,“回王妃,这丸药成分倒也不复杂,只是难为了那游方神医,竟能想出这样奇巧的药方!此药安神静气,对王妃新机应颇有奇效,下官研究几日,应该可以配出个大概。”

“那劳烦主事了。”玉绯月娴静微笑。

“下官冒昧,王妃可否告知下官这位神医的姓名,如此人才,流落在外实在浪费了。”主事一脸惜才之意,捋着花白的长胡子。

“神医为人随性,倒不曾留下姓名,绯月也在寻访,若是有消息,绯月必告知主事大人。”

“谢王妃。”主事大人一脸惋惜。

“绯月告辞了,这药就留给主事大人研究好了。”玉绯月起身,主事称谢,行礼恭送。

玉绯月出了大医局,随意拣了一条路走,大医局在皇宫外围,倒没那么多禁忌,所以桃夭也没拦玉绯月,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公主,公主,您慢些跑!”几个宫女内侍众星拱月的追着一个鹅黄一群的少女跑了过来。

玉绯月站到了路边,那个少女似乎留意到了她,停了下来歪着头打量她,玉绯月福身,“公主好。”

“我认识你,你是我三皇嫂对不对?”少女活泼可爱,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玉绯月。

“公主好眼力。”内侍和宫女追了上来,向玉绯月行礼,然后埋怨起少女,“公主,您要摔着了,奴才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那公主也不恼,笑笑又看向玉绯月。

“你比四年前更漂亮了,难怪三皇兄为了你不娶妻妾。我是花朝,三皇嫂,宫里闷得紧,你常来陪我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不能在内廷行走,怕是不方便。”

“怕什么,”花朝公主满脸不在乎,“我和父皇说说就是了。”

“公主欢喜就好。”

“叫我花朝吧,你可是我嫂子呢。”花朝亲密的挽了玉绯月的手,“三嫂,御花园的天心牡丹今天才开,我们去瞧瞧吧。”

“好。”

花朝极善言谈,一路上基本都是玉绯月在听她说话。

“三嫂,当年的骑射大会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算是女子我也忍不住被你的美丽折服呢。”

“花朝这话可轻浮了,小心我找皇上告状。”玉绯月逗她,满意的看到花朝皱起了小鼻子。

“三嫂也学会欺负花朝了。”花朝幽怨,露出小儿女情态,欲言又止。

玉绯月会意,“花朝有话对我说么?”

花朝忸怩,玉绯月觉得有些不耐,面上却依旧亲切的笑着,一脸长辈式的循循善诱。

“四年前,”花朝的声音如蚊鸣,“我曾经在骑射大会上见过三嫂你的大哥,多年不见,不知道他过得可好?”

玉绯月轻笑,心里却是不屑,又是一个被玉无言那副好皮相诱惑到的人,说出来的话却无比诚恳,“大哥这几年四处游历,身体安泰,只是他的终身大事还未有着落,家母实在为他忧心。”

“真的吗?”花朝雀跃,随即发觉自己失态,咳嗽两声做了掩饰,“我是说,玉大哥年岁也不小了,怎么。。。?”

“大哥常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想找一个和自己真心相守,志同道合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才搁下了。”

“他是这么想的?”花朝话里透着欣喜和期待,玉绯月忍不住在心里对之翻了个白眼。

“是。”

花朝一脸满足的表情,缠着玉绯月问玉无言的喜恶,玉绯月只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就在玉绯月的耐性快要用完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一身明黄衣袍,正是当今圣上。

“父皇!”花朝像一只蝴蝶扑进皇帝的怀里,玉绯月下拜,眼里只有那双明黄的龙靴。

“起来吧。”皇帝淡淡的吩咐,望向花朝时眼里却是明显的慈爱,玉绯月终于想起花朝是谁了,线索串联起来,花朝无疑就是四年前“玉绯月”所见的受宠公主,仅一面之缘,但已经足够玉绯月判断她的受宠程度之深了。当今圣上子嗣颇多,公主更是多到可能皇帝自己都叫不出名字,而这位花朝公主,在皇帝面前随意至此,又常伴皇帝出行左右,那么无疑她是皇帝的贴心小棉袄了。

“花朝,你又跑到外宫玩去了是不是?”皇帝假装板起脸,花朝丝毫不以为意。

“父皇,我要不去外宫,怎么碰得到三嫂?三皇兄把三嫂藏得那么紧,我想见三嫂很久了。”

皇帝淡淡看了一眼玉绯月,“女儿家还没嫁人,就被你这么三嫂三嫂的叫,花朝你实在失礼了。”

玉绯月不由得眼皮一跳,面上带起端庄的笑,垂着头不说话。

“反正是迟早的事,父皇,我和三。。。玉姐姐要去御花园看天心牡丹,您要不要和我们同往?”

“你三哥要出宫了,你还要留着你三嫂么?”皇帝嘴角噙着笑意,眼角余光却在审视玉绯月,玉绯月暗自心惊,皇帝知道她进宫了!

花朝缩了缩脖子,偷偷吐了个舌头,“玉姐姐,我就不占着你了,免得三哥记恨我。师傅要查功课,父皇,我先走了。”说吧花朝就一蹦一跳的跑开了,玉绯月皱眉,这算怎么回事?

皇帝似乎看穿了玉绯月的心思,淡淡开口,“花朝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最尊敬他的三哥,敬,则远之。”

玉绯月欠身,表示她在听。

“尊儿在严武门,你与朕一起过去吧。”

“是。”

玉绯月落在皇帝几步之后,在她之后远远的跟着两列内侍。

“牡丹花神转世,玉绯月,你觉得朕该不该相信?”皇帝突然开口,玉绯月心猛的一滞,这个站在最高处的男人,似乎有一种洞察人心的能力,让她只想逃离,可是,她不能。

“皇上认为是真,便是真。”

“你很聪明,或许你配得上凤仪天下的位置。”

玉绯月大惊,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明日是端午节,北夋使团将来到上京,朕听闻北夋皇室善巫蛊,是以牡丹花神会有怎么样的举措,朕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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