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那时候她满腔怒火与仇恨,她的亲人,她的子民全没有了。

这笔帐,她要跟荆岭皇慢慢算清楚。

她不走,她要留下来毁了荆岭国。

于是就有后来尉迟法师的隐姓埋名,也有了她复仇的一切所需。

仇恨是件可怕的东西,吞噬她二十几年的灵魂与身躯。

除了恨,她什么情感都没有。

只有恨,支撑着她活下来。

走到这一步,要她放弃灭绝荆岭国?

不可能。

她的仇恨已经不是用荆岭皇的死,可以化解得到,也不是区区几条人命可以平息。

只有灭绝,才是她的终结点。

“把他厚葬。”四个字终结尉迟法师为她付出所有,而得到的丝微回报。

“是。”灰狼领命退下,尉迟法师再度被拖着走出去,半响,两个待婢拿着清洁用具进来。

悄无声色地把地上的血迹擦掉,仿佛擦掉尉迟法师的一生般。

心,首次有了痛的感觉。

她的目光定在地面的血迹上,手攥了攥,咬牙扬声:“把红狼叫来。”

怎能让你枉死。

很快红狼来了,她瞅眼跪在地上擦血迹的待婢,并没有多问。

“主子找属下有何要事?”声音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自从狼王被上官雪姬用迷~昏针击晕后,一直被她秘密囚困着,连他们都不得而知。

现在尉迟法师死了,地下宫殿里,上官雪姬变成孤军作战。

是他们大翻身的时候。

上官雪姬冷笑一声,心中盘算着:“当初夏候冰被谁催眠?”

记得有那么一阵子,她见着夏候冰对狼王唯命是从,甚至对她这位仇家视而不见。

从她空洞的眼神可见,应该被别人迷~晕心智。

红狼心中大惊,心想她该不会想催眠狼王吧?

如果是这样,他们狼族就彻底没救了。

上官雪姬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你放心,我不是拿它来对付纳兰震群。”

闻言,红狼转了转眼睛答:“当初是狼王亲自动手的。”

“除了他还有谁懂得此法术?”

“二殿下。”

“二殿下?”上官雪姬啄磨着这两个字。

“嗯,这是狼王世代相传的法术,外人……没有办法知晓。”这也是事实。

“他醒了吗?”

“没有。”

“带我去见他。”

“你……你想做什么?”红狼防备地盯着她。

这歹毒的女人,难道连重伤昏迷的人都不放过?

纳兰泽自从跟东方烈一战后,伤势得不到痊愈,伤情反反复复的,一直靠着药针吊着性命。

如果狼王不是被囚困着,大可以每天给二殿下输送真气,治愈他的重伤。

只可惜……。

现在的纳兰泽虚弱得一只手指,就可以将他摁死。

“哼。”上官雪姬冷笑着:“他今天走运,本宫要救醒他。”

“为,为什么?”她有这么好心肠?

上官雪姬没有说话,径自走出密室,室外守着几名护法使者。

她想了想,扔下一句:“派人去查一查,尉迟法师是被谁所伤的。”

☆、去意难决【15】

上官雪姬没有说话,径自走出密室,室外守着几名护法使者。

她想了想,扔下一句:“派人去查一查,尉迟法师是被谁所伤的。”

“是。”

红狼跟在她身后,心中忐忑难安,感觉一股暗涌在酝酿。

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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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府。

“啊……,啊……。”一声比一声凄丽、痛苦。

“你要撑着,筝儿……,筝儿……。”男子焦虑万分的声音。

在药房里面不断地传出来,飘散在夜色朦胧的晚上。

毒,已经给她迫出来,然而来自生产的阵痛却是不断。

已经两个时辰,她在他的怀内转辗反侧地嘶叫。

人,就像从大海里漂浮般,湿透且无助。

这种痛苦的叫声折磨着在场所有的人,尤其东方烈。

一身冷血无情的他,在这一刻有一种想为她死掉的冲动。

只要她不痛,他可以替代她痛或者死掉也行。

只要不要再折磨她就好。

“到底还要痛多久?”东方烈几乎崩溃地怒吼,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充满怒火。

她的手与他的手紧握着,指尖泛白,传来咯咯的关节响声。

韩婆婆守在一侧,脸色凝重:“还要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声音带着颤音。

“时辰还没有到,必须要再等等。”韩婆婆皱眉。

她有预知的能力,但是却不是每件事情皆可预知得到。

以前离方筝儿远,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她的境象。

然而当他们越接近的时候,她越是无法预知得到。

凭她从医多年的经验,她从方筝儿的脉搏跳动可知,孩子面临着难产。

而方筝儿受的苦还长着呢。

小梅和小菊守候在侧,被煲滚的热水凉了,换了又换,却仍然不见她们的皇妃有动静。

不是说两个月后才生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

突然韩婆婆朝着屋子外面望过去,脸色变了变:“皇上,她来了。”

东方烈愕然,抬眸望去:“谁?”

“你的母后,她朝着这里过来。”

闻言,东方烈的脸色也变了。

千不该万不该,方筝儿临盆的时候,他的母后来了。

想起以前她对方筝儿的各种不利,想起尉迟法师口中那两句奇怪的说话。

【杀不了她,我……回不去。】.

【不要跟她斗,咳咳……,你斗不过她的。】.

可恶,想必是尉迟法师回去后,母后知道他杀不了方筝儿,就亲自跑来找渣。

想了想,东方烈低下头附在方筝儿的耳朵边,低喃:“别怕,我在外面守着,你撑着,要把孩子平安地生出来,你要乖,我知道你最棒的,什么难关都能够轻易度过。”

“烈!烈……。”方筝儿死抓着他的手不放:“不要,不要走……。”

“我不走,我在外面守着。”他的吻重重地落在她额心,然后是她的嘴唇上。

那般的不舍得与依恋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守着她,直至她生下他们的孩子。

☆、狼孩降生【01】

如果可以,他真想守着她,直至她生下他们的孩子。

但是不可以,母后来了,来意不简单。

他必须出去拖延着。

“不要……。”方筝儿痛得神智焕散,朦胧之间听见东方烈说他要离开,她哪里肯让他在这时候离开。

手紧紧地攥着他的大掌,就像在大海里一根浮木,为她的起伏浮沉寻找安身之所。

不要,求你,不要离开。

东方烈将她放倒在□□,用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指一只一只扳开。

每扳开一只,他的心就抽着痛一下。

“我很快就会回来,你要等着我好不好?你要等我,你要支持住。”

扳开她的手指后,他反握着她的手指,放在嘴唇上用力地吻着。

他不是要扔下她,而是为她守护着。

很快,他会很快就回来。

泪水从她的眼眶内滑下,刺痛了他的眼睛,酸酸涩涩的。

咬一咬牙,他把她的手移放在小梅的手上,叮嘱:“好好看着皇妃。”

“是,皇上。”

欣长的身子毅然站起来,快步朝着外面冲出去。

在室外士兵守候着,正巧遇上唐启彬匆忙着赶来,见着东方烈急问:“听说小筝又遇袭,她怎么样?没事吧?”

在这里,方筝儿是他唯一的亲人。

她嫁人了,他只能当她是妹妹般来看待。

妹妹有事,当哥哥的自然着紧万分。

这半年,他在六皇子府收买几个仆人,方筝儿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会有人通知他。

蓦然,东方烈瞪着他,吓得唐启彬刹住脚步,心想:死定了,他肯定又拿自己开涮。

“我,我那个刚好经过,听说府内出事了,我,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走。”天啊,千万别再摔他。

被摔得多,骨头都松垮垮的。

“唐启彬,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东方烈的冷音,如严寒的冬天里一把冷箭。

“我,我真的要走了。”欲哭无泪。

下一秒,唐启彬的肩膀被扣住,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天旋地转。

身体被强行板过来,对上东方烈如同死神般幽黑的脸色。

好可怕啊!

方筝儿,你死去哪里?快来救人啊。

“听着,我现在出去。”东方烈从身上扯下一块令牌,强行塞进唐启彬的手上:“你将军中的精兵重兵全数调过来,要快,听清楚没有,如果筝儿有什么闪失,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这……。”他漠然啊,抬头看看东方烈,低头看看手中令牌:“为什么要调兵过来?”

东方烈生病了吗?

今晚这么怪异的?

这令牌不是军令牌吗?

据闻有了它,可以调动荆岭国所有的兵,包括最精锐的部队。

当唐启彬再度抬头时,东方烈已经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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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

即使是冬天,这里都有着青绿的叶子。

男子一身黑衣而立,眸子幽暗,身子肃杀,迎接着呼啸而过的寒风。

手,交叉放于身后,一把精致的长剑紧握手中,看似随性却暗藏杀机。

☆、狼孩降生【02】

手,交叉放于身后,一把精致的长剑紧握手中,看似随性却暗藏杀机。

黑夜之中走来两个人,分别是上官雪姬和纳兰泽。

东方烈微愕,据探子的回报,纳兰泽一直重伤昏迷,怎么突然就醒来了?

而且还跟他的母后一同前来。

再看上官雪姬,半年的时间了,他们母子俩不知觉间分别半年。

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仍旧一身白衣,仍旧一脸傲气冷漠。

“只有你们吗?”东方烈率行开口,英气迫人的剑眉轻挑而上,嘴角形成一个嘲笑的弧度。

多么诡异的组合。

他是上官雪姬的亲生儿子。

而纳兰泽跟他是同父异母。

现在他们这对继母继子联手对付他。

上官雪姬傲视着,口吻跟东方烈如出一辙:“把她交出来。”

“恕难从命。”他的声音比她更冷。

“把她交出来。”上官雪姬咬牙切齿地重复着:“我们不要再斗下去,为她不值。”

“孩儿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母后斗。”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都被有目的地编排。

他只是她复国的傀儡。

“那把她交出来。”第三次重复。

“不。”再次肯定地回绝:“现在她是我的唯一,我绝对不会将她交给你。”

“你迫我出手是吗?”

东方烈突然笑了,笑得充满讽刺的味道:“二哥死了,三哥也死了,四哥下落不明,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出手,那么你就出手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最爱的孩子最忤逆她,这种痛,她不比他好过。

“你当然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东方烈,我今晚不是来听你说训的,把方筝儿那个贱人交出来。”

闻言,东方烈的脸色骤然变差:“请你把说话放尊重些,什么贱人?她比某些丧心病狂的女人好太多了,还有……贱人两个字,你拿回去自己用吧。”

“你……。”上官雪姬哪里受过此等侮辱,尤其来自她最疼爱的孩子。

脸色前所未有地的难看,修长纤细的玉臂一挥,从衣袖之内飞腾出凌厉的白凌绸。

如蛇般灵巧敏捷,飞快击向东方烈的脖子。

锵!

长剑出鞘,在半空中划出几个半圆,将袭~来的白凌绸缠绕住。

母子二人各执一方,拉扯着,相同的蓝眸子内有着相同的愤怒与傲气。

愤怒升级,带着揭斯底里的腔调:“姓方的贱人杀了你的师傅,你就不想为他报仇吗?”

“我不是没有给机会他,是他去而复返自寻死路。”

“你师傅没有错,不应该被杀死。”

“我没有说他错,错的人是你,是你让他暗杀筝儿,杀不了就不要回去。”

“你怪我?”

“我当然怪你,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还以为你没有错?你还想我不要怪你?”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国家……。”

“我受够了,你那些变态的复国大业说法,你只是找个借口来血洗荆岭国。”

“我不是……。”

“你连你的儿子都不放过,二哥和四哥中毒是你早有预谋……。”

☆、狼孩降生【03】

“你连你的儿子都不放过,二哥和四哥中毒是你早有预谋,三哥的死也是你下的命令,上官雪姬,你不是不是人?你这样子做对不对起我们?我们做错了吗?二哥他们做错了吗?为了你,我们一直听听话话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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