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归途抉择难沉静[收缩内容]

字数:2426 更新时间:2011-11-03 13:11

离开军营的时候,龙暮南没有让李世忠送他们,他将剩余的五百士兵留在了军营里。听说另两条援助路线已经被打通,龙暮南才放心地离开了。他们将银浙的骨灰盒用布包着放在了龙暮南的身上,一路上没有了银浙和军队粮饷,行进速度较之前不知快了多少。

再过加凌河的时候,血衣的心情已然比上一次大不相同了。若说上一次是警惕和疲惫,这一次也并不怎么轻松,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沉重。

看着锦衣的龙暮南在前方骑着马,今日他穿了一件黑色袖镶银边的锦袍,头发只是很随意地束在了背后。血衣知道,若自己现在不动手,恐怕回京之后机会就更加难得了。她已经耽搁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能感觉到,如果再拖得更久,自己就更无法下手。

加凌河的河水泛出天光正好,有清风吹在河畔,血衣只是看着龙暮南的背影,握紧了马缰,不知该如何下手。

梓闻身上清香的气息飘来,他已经凑到了血衣的马前细细地看着血衣的脸。血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啊!”“呵呵”梓闻巧笑嫣然,“衣念你本就不爱言语,怎么今日更是沉默?看你一直瞅着爷的背影,莫不是要与我抢了爷去?”他边说还边煞有介事地抚着下巴。“仔细看看衣先生,这眉眼还真是有几分精致啊!这样秀气的长相……还真是……”

梓闻话还未说完,阿义也凑了过来嗔视了梓闻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衣先生像你一样龌龊啊?什么都不会,只会勾引爷!在我眼中,虽然衣先生一副瘦瘦小小的样子,可是人家有本事!那才是真汉子!”“什么啊!”梓闻对于阿义一向不甘示弱,“可爷就是喜欢我,你就算说我不是男人这也是事实啊!我是不是男人,晚上要不要让你来见识一下呢?”

一听梓闻这样赖皮,阿义涨红了脸:“呸!你这个家伙怎的恁地不要脸啊?简直下流!”“下流?”梓闻杏眼一瞪,纤细的手指向自己,“我下流?也不知道是谁一进万春楼就要见莺儿姑娘呢!”“谁,谁非要见她了!”……

血衣看着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叹了叹气,这两人说不到三句话就要吵……血衣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抬眼则看到龙暮南正向自己看来,他的眼中有着血衣说不出的东西,就在抬头的那一刹那一闪而过,随即又变得深不见底。血衣向他笑了笑便低下了头去,她将自己裹在了宽大的衣袍中,龙暮南的心突然就颤动了一下。

龙暮南看似也不着急赶路,走了将近十天才到离京都还有一天路程的令月县。令月县并不大,龙暮南决定就着这里歇息一晚再走。

血衣他们刚到城中,就有人来禀告说这里的县令周启大人有请。他们这一路虽说是复命,却也没有向任何人透漏他们的行程。这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能知道他们到达了这里,并且派人在第一时间来邀他们前去,其中必有蹊跷。

在前方的龙暮南神色淡定,嘴角略带笑意,血衣便知道他一定是早就料到了。刚巧龙暮南也像她这里看了来,他们相视一笑,几个人就一同前往了周启的府邸。银卫龙,这一次,且看你又要耍些什么花招!

到了周县令的府中,出门相迎的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只见他剑眉星目,稚气未脱,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衬得他神采飞扬。腰侧里别了一把佩剑,很是意气风发。他见到龙暮南一行人来到,向着为首的龙暮南抱了抱拳:“王爷万安!我乃银澈,丞相府的第三子。因家父有要事不能前来,就派了我来接回我大哥的骨灰。王爷一路辛苦了!”

血衣看这少年长相俊秀,也似有几分的文韬武略,可眼中的傲气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中。除了龙暮南,他一个正眼都没有看过他们几人。他看上去比银浙要聪颖些,那眉眼间与银卫龙倒是颇有几分相似,让血衣看了就极度地不喜欢。在他们面前,银澈则显得太过傲气,反倒让人觉得他底气不足。在场的几人也只当他是小孩子家家的不与他计较罢了。

龙暮南从包裹中拿出银浙的骨灰盒,以双手递给银澈:“银大公子的死,本王自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望他日银大公子的葬礼时能告知本王,好让本王去吊唁一番,聊表愧疚!”似是被龙暮南浑然天成的气势震慑到,少年一直对他尊敬有加,不敢造次,只轻蔑地撇了血衣他们一眼,双手接过了骨灰盒。

想到再过不久就能见到娘了,血衣都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知道娘现在好不好,突然间,血衣就又开始想起,自己曾将答应给母亲的生活。如今的她,如今这般对龙暮南一再心软的她,又如何做得到呢?

血衣慢慢地踱到庭院中,捏紧了手中的药包,血衣能感觉到冷汗正一点点地溢出。庭院中的桌椅碗筷等已经摆设整齐,龙暮南一会儿就会落座于郑重的位置,血衣感觉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别人的气息。走到那个座位前,端起了酒杯。碧绿色的酒杯通透欲滴,在血衣的手里泛出淡淡流光。

这一次,她的手上拿的是一种叫做“三魂散”的烈毒,无色无味,一旦中了此毒,三天之后才会毒发,而从毒发到身亡不会超过半盏茶的功夫。药虽好配,但步骤倒也是不简单,而且药材也不好找,不过也是算不上奇毒的,只要能在三天内找到解毒的方法,救起来是很容易的。血衣之所以会选择此毒,就是因为这两点,不易被发觉,所以等到毒发了,就没有时间寻找解药了。而不是奇毒,梓闻自然也就不会发觉了。她向冷泽傲汇报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她从别人那里寻到的毒药,毕竟这种毒比较好配,冷泽傲自然会相信她。

血衣想,这着实是一个万全之计了。她取了一点药粉小心翼翼地抹在了龙暮南的杯口处,无色无味的毒药在杯口渐渐地融化,依旧的碧色剔透,谁又知道在这样清灵颜色下鲜血的悲怆呢?

可是,为什么?血衣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指甲在杯沿上轻轻地敲出清脆的响声,好像心也在颤抖一样。轻轻地敲击,那声音落在心头的时候,却是那样沉重,她知道,这是生命的声音,沉重的,生命。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如此沉重。

好不容易完成了,血衣感觉到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竟然会下不了手?血衣匆匆地走出庭院,为什么,会下不了手?可是……为了母亲,就算下不了手,也要下!况且,她告诉自己,血衣,你是一个杀手,没有下不了手的时候,血衣,你是一个杀手!是了,一个杀手……又为何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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