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难奈庭院花落尘.[收缩内容]

字数:2463 更新时间:2011-11-04 12:11

这一顿饭吃得血衣即是煎熬,她是最后一个才入席的。

走出房门的时候,血衣有了逃避的冲动。她放慢步子,脸色有些惨淡。她开始希望,那个杯子不在龙暮南的手里,她甚至希望,他此刻就不在庭院中。

然而,上天似乎是听不到她的希望的。走进庭院的时候,血衣一眼就看到了龙暮南正端坐在正对着自己的位置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看得她有些不自然。龙暮南面前的玉杯已经被倒上了满满的酒,看上去他的心情似乎不错,他温和地朝着自己笑了笑:“衣念,迟到了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血衣低下了头:“嗯,许是受凉了,吃几服药就好了。多谢王爷关心!”

龙暮南虽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多问什么,只当她是连日得劳累过度了。就淡淡地对对面的周启点了点头,:“好了,开宴吧!”周启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一群身穿粉纱的曼妙少女就从旁门鱼贯而入。她们每人手中都端着菜食,笑得灿烂多姿,有序地把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安放到桌上。

在这几名少女出庭院时,又有一群乐师和舞伎入了庭院中间一片已经洒满花瓣的场地。血衣这才注意到,这庭院里中满了桃树,淡粉纯白的桃花在这时节开的娇美极了。当一群身着浅绿桃红的舞伎的长袖舞动在这花海中时,飞舞的水袖带起花瓣飞扬,映着她们飘逸的屋子,真是相得益彰,叫人赏心悦目。安排这样的节目,倒也是教周启费了不少的心思啊。

而最出彩的,还是众多乐师中的一名抚琴的女子。她一袭鹅黄纱衣群委地,裙尾边有一圈淡粉色的苏绣,宽大的袖口边绣着几朵淡雅的桃花。云鬓高高盘起,只斜插了一支珍珠流苏花簪,粉黛峨眉,眉目流转间令人心神荡漾。白皙的耳垂带了嫩色的玉石耳坠,一双芊芊玉手抱着一把古琴,好一个国色天香,典雅又不失华丽,朴素又不失娇媚的美人儿!

她施施然地对着一桌人走来,在一株不远不近的桃树下坐下,双手覆上琴弦,一曲《桃花殇》自她之间婉转留些而出。血衣只觉得她有些眼熟,却也顾不得这许多,她时不时地悄悄看向龙暮南的手边,玉杯静静地在桌上泛出碧色的流芒,杯中之酒还分毫未动。

一曲终了,那女子粲然一笑,向众人作了个福。银澈竟然看得有些痴了,周启再一次站起身,举起酒杯对着龙暮南和银澈说:“她是我从江淮一带无意间寻到的乐师,叫碧落,在此鄙人向两位公子敬酒,两位的到来着实让这陋舍蓬荜生辉啊!”

看着龙暮南举起酒杯,血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是多么希望龙暮南不要喝下那杯酒。然而已然是定居的事实,谁又能改变的了呢?之间他龙暮南谈笑间就将酒一饮而尽。血衣颓然地垂下了头,看来……一切,都是命。她想,大概一切都该结束了吧,她本该高兴才是啊,终于能与母亲远离这吃人的江湖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是那样地难过呢?

乐声再次想起,觥筹之间,血衣看着龙暮南俊逸的侧脸,他眼眸中有着别人看不懂的孤独,她看见了,他夺目的风光背后的寂寥。那是惆怅的,落寞的,无人知晓的。然而,她看见了。

有些恍惚,血衣看着又一次被倒满的酒杯,他喝下了那杯酒。三天后,他仍然将要这样孤独地死去吗?血衣不敢再去想,她又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移开,龙暮南,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

筵席已进行了一半,银澈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碧落。当碧落第三曲终了的时候,他站起身来,意气扬扬地将手中的折扇甩开,目不转睛地看着碧落:“粉黛清扫峨眉展,轻移莲步绝色颜。一曲碧落惊鸿晚,浅笑花容尽失色。碧落姑娘人美,琴声也美,不知可否与我一同回京?我自不会辜负姑娘的一番情意!”

碧落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地直接,一时间便羞红了脸。她把琴放下站起身来,朝着银澈嗔笑道:“公子切莫与奴家说笑了!什么‘浅笑花容尽失色’,奴家可是担当不起的啊!比起您身边的红衣公子,奴家可是一万个也没有能及上他的,怎敢称得了如此的赞美呢!”

“嘻嘻嘻……”梓闻优雅地拈起酒杯,“这倒是说了句实话啊!这个丫头我喜欢!周县令你倒不如就成了人之美,将她给了银三公子呗,这也是件大大的好事嘛!”他娇笑嫣然地又望向周启,周启竟被他这一笑摄了心魂一般地呆在了那里,好一阵子才觉察到失态。

“咳咳……”他轻咳一声,小心地看了看龙暮南,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谄笑着给银澈做了个揖:“既然公子如此看得起碧落,小人自是不敢藏私的。只不过是碧落这丫头身世可怜,还望公子要好生对待与她啊!”

“一定会,一定会的,哈哈哈!”银澈神采奕奕地去牵了碧落的手来,那神色兴奋地好似已经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血衣几杯酒下肚,感到有些头疼。碧落经过她身边之时,她感觉到手中被塞入了一个什么东西。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之物放进了袖中,用手扶了扶额角,站起身来:“爷,银公子,周县令,我不胜酒力,可否先行退下?”

龙暮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衣念今日身体一直不适,该找个大夫来看看才好。”他如此地关切使得血衣更加地不好受,她勉强一笑:“爷可忘记了么?我原本就是大夫啊!您放心,我真的只是不胜酒力,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龙暮南点了点头:“恩,那你去吧,务必记得好好休息。”“是。”血衣不敢去看龙暮南,匆匆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身后的乐声复又响起,血衣只觉得心口堵了块大石一样难过。他喝下了那杯酒,他中了“三魂散”,三天后,他就会死去……血衣越想越觉得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块大石中蹦了出来扼住了他的咽喉,叫她无法呼吸。他会……死去。血衣重重地关上房门,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他会……死在我的手中……”垂下手,袖中的东西应声落地。

那是一个纸团,中间还包了半颗类似于药丸的东西。血衣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开纸团,上面是邪鞭潇洒飞扬的字体:半枚定魂丹附上,希望对你有帮助。血衣将纸团揉碎,细细地看着那半枚定魂丹,原来邪鞭也发现者定魂丹的解药有问题了。

血衣开始回想,她总觉得碧落身份特别,这才终于想起她就是邪鞭的南墨堂下三个护法之一,碧落。看来是接到了任务接近银澈了,血衣皱了皱眉,她直觉这件事情和冷泽傲有关系,这个人,从来没有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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