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晨夕朝闻风催马[收缩内容]

字数:2227 更新时间:2011-11-07 12:11

回到王府的时候,龙暮南收到了银卫龙的请柬,是请他去参加银浙的葬礼的。龙暮南只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张素白的请柬就将它放回了桌上:“明日大家都去吧,好歹也是同行一场,也不枉相识一回了。”

血衣拿起请柬看了一眼,白色的绢布上竟是朱红的字体,一点悲伤的样子都没有,倒更像是政客间的邀请。血衣将绢布随手放在桌上:“爷,你早就知道我会武功对不对?”

龙暮南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唔,没有外人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一直也只是怀疑,我见过你给兵士门点穴止血,手法纯熟力道准确,不像是个大夫倒像是个武者。还有你走路轻盈,似乎是轻功不错,虽然你已极力掩饰,但也无法全然遮盖这一点。还有就是银浙被杀那日,箭羽之快你竟然能反应得更快,就更加想证明了你不仅练过武功,还是个高手。”

“唉……果真如此啊!”阿义搓搓手,“我怎么没发觉呢!”

“嘁……”梓闻对他撇了撇嘴,“你那么蠢,当然不会发觉咯!”

“你……你才蠢呢!”阿义朝他轻啐一口,“你不是一样也没有发觉嘛!要不怎么会那么大胆还用毒去试探衣先……不是,是以念姑娘呢!”

“哼!”梓闻媚眼一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服啊?你就没那本事吧!”

“你……”

“好了好了!”血衣看他们又要吵了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对了梓闻,我还有正事相求于你呢!”

“哼!”梓闻得意地挑了挑眉瞥了阿义一眼,“说吧,只要是我能帮得上的,自然就会竭尽全力了!”

血衣从袖中取出那半枚定魂丹:“还劳烦你帮我看看这毒如何?”

梓闻接过药丹,放到鼻尖嗅了嗅,眼中浮现出难得的严肃:“这是……”

“定魂丹。”血衣解释道,“我体内便是中了这种毒药,平日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但若是在一定的时间内不服下压制此毒的药,身体就会由骨及表逐渐腐烂,活活地将人痛痒而死。”她看了看梓闻渐渐皱起的眉,继续说道:“这毒若是服用的时间过久,没有解药的话,就算是抑制了毒性,也会在失效之后暴毙身亡。”

梓闻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刮了一些药末放到掌心细细地观察:“我还从未见过这种毒。用药考究,制作复杂,比例分配恰到好处,药物搭配奇异但和谐……堪称是奇毒中的奇毒啊!”

他用手指尖轻轻地拈了了一些药末感觉着,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不,不……我见过!那是还在师傅药谷中的时候,七年前,那个人就是暴毙在师傅的眼前,他的血液里弥漫的就是这种味道!”说着,梓闻又嗅了嗅手中的丹丸,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严谨在他的秀眉间弥漫开来,“若想超越师傅的毒术……衣念你放心,我定会替你找到解药!”

七年前……如果她没记错,那个人应该就是冷泽傲的师傅,也是上一任残意楼楼主冷天漠。楼中早有传言是冷泽傲用定魂丹害死了前楼主,而冷泽傲本人对此传言一向是一笑置之。如今看来,他那邪魅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果然是与冷天漠的死有关的东西。连身为残意楼楼主的冷天漠都没有逃过此劫吗……血衣苦笑一声:“但愿……我只有四个月了。”

“四个月?”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说话的龙暮南皱起了眉,“梓闻,去找你师傅,将药给他研究。就说暮南王爷拜托他一定寻出此药的解药。”

“不!”梓闻第一次反抗龙暮南的命令,将药紧紧地攥在手中,“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的能超越师傅的机会!我才不要!”

“梓闻!”龙暮南的声音沉了下去,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再莫胡闹了!等参加完银浙的葬礼你就去!”

“爷……”梓闻眼中的水雾弥漫开来,委屈的样子让人无比心疼。可龙暮南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后天你就出发!”

梓闻的泪好像就要滑下,可他知道这次龙暮南是来真的了,也就不敢再任性了,跺了跺脚,跑向了后院。

而此刻,血衣心中却是无比的担忧,若是他不能寻到解药吗,那她又该如何?

天气是灰蒙蒙的阴沉,丞相府中一片缟素,银浙的棺木就安放于大堂正中。女眷的低声哭泣,道士的念咒画符,宾客的哀悼惋惜交杂在一起,气氛沉闷得让人昏昏欲睡。

血衣他们来到的时候,府中已经站了不少人。血衣远远地就看到了大夫人被侍女们搀扶着立在银浙的棺前已然哭得无法呼吸了。血衣有些怜悯地看着她,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你放心,再过不久你就能与你的儿子团聚了。这一次,血衣没有穿血色的衣服,毕竟是丞相大公子的葬礼,即便是知晓这葬礼下有阴谋,面子上还是应当要过得去些。

也不知在这丞相府站了有多久,府中之人才浩浩荡荡地奏着哀乐出发了。银卫龙给银浙选择的倒是一片风水宝地,从入土到立碑,他一直定定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血衣仍看得出他眼中沉重的悲伤和背影中新添的一份苍老。

她对此嗤之以鼻,从喉咙处轻哼一声,当年他要亲手害死他的女儿,如今又杀了他夫人的时候,可是从不曾看见过一丝的悲伤的啊!他所给予母亲的,定要他加倍奉还!

站了许久知道一座新坟出现在众人眼前,待宾客们都离开的时候,银卫龙和龙暮南还是定定地站在那里。龙暮南向着银浙的坟墓烧了一炷香:“银相还是节哀顺变吧,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银卫龙冷哼一声:“哼!暮南王爷,老夫将大儿子托付与你,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吗?”他复又瞪着血衣咄咄逼人地发问:“衣先生的医术我可是见识过的,他能无法医治犬子吗?”

龙暮南耸了耸肩轻笑出声:“念爷不是神人,那只箭没入了大公子的心脏……”听到这句话,血衣有些不敢看龙暮南的眼睛,便低下头听到他继续说,“就算神仙下凡,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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