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连天银装寒柝鸣[收缩内容]

字数:3089 更新时间:2011-11-21 20:11

龙暮南带领着五万大军到达北方军营时,漫天的大雪已经停了下来。明亮的阳光兀地从云缝间散射而出,被雪地反射出刺眼的锋芒。号角声从西北方响起,不断地有伤兵被送进医帐里。他们温热的血液滴落在冰凉的雪地中,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诡异的炫红色彩,一丝一缕的热气就在刹那间在洁白的雪地中消失不见。

援军已至,众军仿佛都看到了希望。他们欢呼,热血方刚的男儿的眼中竟滚动着晶莹的热泪。他们用朔方男儿的鲜血,守护了这一方寂寥的疆土。



兵器铠甲在白色的雪地中反射出金色的锋芒,士兵们见到援军的到来,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比那剑锋还要明亮,几乎刺伤了血衣的眼。这是多么充满了生机的眼神,这是多么明媚的世界,这是她从不曾感受过的热血,这是她想要了解的世界。

五万大军只来得及卸下沉重的行装,便全部赶赴战场。龙靖的军队骤然增加,士气正式大增的时候。然而敌军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还未等大军到了战场,就有序地进行了撤退。蓝色的羽麾在嘹亮的号角声中渐渐地淡出血衣的视线,这敬语大军撤退速度之快,队伍之整齐让血衣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

“军中有内奸。”



龙暮南听似波澜不惊地话语却好似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众人的心上。西北大军近日来连番溃败,敌人作战计划处处有所针对戳中西北军事要害,今日敌军的有序撤退……这一切事情都有了缘由。无比残忍地,用几万人的性命换来的缘由。

然而战书就在眼前。



敌人明日又将来袭,不给他们丝毫喘息休整的机会。五万大军刚到朔北,对这里寒冷的气候还未适应,而敌方虽只有四万军士,却个个都在这朔北作战数年之久,对这里的气候地形再熟悉不过了。谁又能保证,这场战争的结局就是他们一定会胜利呢?血衣不禁紧紧地蹙起了眉,龙暮南,这一次,这么大的压力,这样危险的战役。我要怎么做,才能陪着你一同闯过呢?

冬季的朔北之夜难得出现了姣白的月亮,弯如钩的月儿在着寒寂的夜里越发地清冷。血衣并不是第一次站在朔北的雪地上看月亮了,凉,苍茫的凉,无边无垠的凉,这就是血衣对朔北的月的感受。本就洁白的月光洒在了更加洁白的雪地间,霎时间整片天地间都充斥着银白色的光芒。

“很晚了,怎么还不睡?”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的声音与这月色一样的清浅淡漠,却又比这月色多了些柔情。

“呵呵。”血衣不知怎么,就想要轻笑了开来,口中呵出的气体在冰冷的月色里凝结成雾,“这雪夜还是如同五年前那样地美。明日,换我与你说,我相信你!”

龙暮南走到血衣眼前,挡住了她的月光,淡淡的银光在龙暮南的周围扩散,映得他恍若神o。于是她抬起头仰望着他的脸,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他好看的眉眼。他眉峰带着淡淡的笑,眼中还有这血衣说不出的情愫,让血衣的心跳不禁地加速了不少。

“很棘手啊……明日。你可以选择留在营里。”龙暮南定定地望着血衣,眼中之色深如幽潭。那深邃的黑瞳几乎将血衣定定地吸附在了那里,让她动弹不得。他是在担心她吗?可是她怎能让他一人上战场呢?既然已经决定,又怎么能反悔?

血衣看不透他眼里的情绪,却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他微蹙的眉:“这可不是你说的话,不是说好了一起闯这天下的么?我还未反悔呢,你怎生却要与我说这些不伦不类的话?”

“傻瓜!”龙暮南轻轻地捉住她的手,眼中原本淡淡的情愫竟渐渐地演变成了深深的心疼,“很危险。”

他的手也是冰凉冰凉的,但宽大的手掌竟然能将她的手完全地包裹在其中。而掌心里传来了丝丝的温度,让血衣莫名地就安心起来:“我知道。你已有计划了对吗?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又怎么会惧怕危险而做缩头乌龟呢?”

她坚定地望着龙暮南,这样的眼神却使龙暮南心中一震。他微微地扬起嘴角,那笑容倒影在血衣的眼中是无比的肉柔和:“好,那就与我一同,闯这江山!”

银色的月光纷纷扬扬地散落在一地的冰雪间,幽冷的月光萦绕着冰凉的灯火,寂静的夜诉说着谁的心动。日光,总会在来临的那一刻,点亮天地间最炫美的色彩。龙暮南掌心里的温度传递到血衣冰凉的指尖,为着朝阳,添了一缕牵绊的色泽。

他们就这么一直牵着对方的手,即使莫北的雪夜再冷,却也冻不到他们一对温暖的心。若此刻,便是亘古,那么天地间又还有什么能散了这夜里最美的爱恋呢?或许此刻的他们都不会知道自己下一刻的命运,可是此刻在一起,便是最美好最永恒的风景,至少能在彼此的记忆力,永不退色。

才不过一晚,天空中竟又积起了浓厚的乌云,看来又要下大雪了。号角在这压抑的空气中响起了令人沉痛的悲鸣。北风卷起地上的一层薄雾,战马、寒甲、冰剑,交织在一起,只待一声令下。

当龙暮南带领着大批主力部队冲向敌军时,血衣这一支分队必须从侧面绕道敌人的中心部位歼灭哪里的精锐步兵。任务不算重,只需花些时间罢了。银澈和梓闻同血衣在一起,由副将刘剑山领着从旁的一面出发。

银澈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初上战场的他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和畏惧。然而他未曾开口,也极力地在压制着自己这样的负面情绪。关于这一点,血衣都看在眼里,倒还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到不曾像他哥哥银浙那样丢尽银卫龙的脸面,最后就连惨死的时候,血液里的不甘都无处可呻吟。

这雪原的两侧全部都是高耸的杨树林,厚重的白雪压在了林间,把山林掩在期间,山林顿时变得深不可测一般,不知尽头在何处。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进出这片林子,而血衣他们的任务就是要由刘副将带领着进入林间,然后再从敌军右侧杀出一条通道,取了敌军八百精锐步兵的性命。

林间十分寂静,这大雪时节也不曾有鸟兽出没,一切都显得那样平静,仿佛外面的战争完全波及不到这里一样。刘副将带领他们向林子深处行进,很快便看不到了来时的路,只有雪上留下的杂乱的脚印尤为清晰。

他们越走越深,而刘副将却完全没有要改道的意思。林子越来越深,林间深厚的积雪已经漫过了马蹄。血衣渐渐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待她想要仔细地想时,又只听到她身后五百士兵的盔甲与刀剑相碰发出的响声和马蹄踏到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血衣越发地不安了起来,她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带领这一千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没有那样机敏的应对对策。若说她是一个合格的杀手的确不假,可她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若是此行除了什么事,她怎么向龙暮南交待,怎么向这一千士兵的家人交待呢!她越想越不安。

“怎么感觉你坐立不安的?昨夜没睡好?还是根本就没睡?”



梓闻骑着马走到血衣的跟前,虽然是关心的语气,可血衣总感觉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

“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没事,不会影响今天的任务的。”



想到昨晚和龙暮南在月夜下牵着手站了一晚,血衣的脸颊不自觉地就微微地红了起来。她只是对梓闻摇了摇头,梓闻对龙暮南的感情她一向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可不想在他们之间横生什么枝节。

“是吗?只是没睡好啊?那你记得回去以后多用点石决明,一个善于用毒的人,怎么能连失眠这种小问题都不懂解决啊?是吧?”



梓闻笑得灿烂,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能让天下女人都对他的容貌服输的男人。一袭红衣的他在这雪白的雪林间,就像是冬日里熊熊的火焰,而他的笑却又像是那成片的向日葵,让这本该冰冷的雪林似乎都因为他而灿烂了起来。

血衣没有回答他的话,她听不出他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言语中似乎像是讽刺,可他的语气确实切切实实的关心。血衣的心下有些奇怪,梓闻一向都不会对她说这种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然而看到梓闻那笑脸,血衣却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摇了摇头,就当自己是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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