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晚风

那天之后, 虽然说给周泽旭哄好,但他心中还是有着不快。开始每天送秦然上班又接她下班,谨防着陆淇再纠缠。

不过因为秦然刻意早到晚退, 通勤时连一个同事都没见过, 更别提陆淇了。

但在工作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有所接触。

大概是也猜出来了周泽旭的身份,陆淇开始和她保持着距离。

两人话少了很多,连工作上的交流都能减则减, 但其他的一切倒是正常,看其余同事的态度,他应该也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

这样再好不过了。

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周泽旭画展召开在即, 越来越忙,接送她开始有点力不从心。

挑着合适的机会,在又要去穹驰研发部的日子, 秦然主动提出自己跟着电视台的车去,同时体贴问他:“画展就要开了,最近会不会很忙啊。”

周泽旭说是有点忙,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在秦然走后,他给沈珩初发了个消息:「然然今天去你们研发部, 帮我看着点她呗,尤其是那个什么男同事, 别让他骚扰然然。」

沈珩初隔了很久才回:「见不着。」

电视台那边的人今天要过来的事情他知道, 助理同他汇报过,说是给穹驰拍摄纪录片的方案确定下来了,今天开个会,再沟通一下细节, 没什么问题的话送上来给他签字。

签完字下午他们再正式进入拍摄,去感知测算部门拍,暂时也没他什么事情,确实见不着。

这样说着,沈珩初回完消息放下手机。

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还是叫过来助理,问他电视台那边的人过来的时间。

-

和之前两次一样,秦然他们到了研发部,照旧,先开个会。

前两天通知过方案定了下来,为保进度上午过完合同负责人签完字,下午就能开始拍摄。

不过具体采用了谁的方案,宣传部那边的人没说,只卖了个关子,说见面再聊。

过去的路上,依旧是黎青凑过来秦然身边和她挨着,陆淇坐在前面。三个人经常一起共事,如今关系也还不错,虽然之前这段时间秦然和陆淇交流减少了些,但平时一起的时候黎青就大大咧咧话不少,现在交流起来也没发觉什么。

聊起穹驰确定下来的这个方案,她兴致颇高,示意他们两个凑近,小声地八卦道:“这要是穹驰真研发成了,到时候视频一出,做方案的这个人肯定业内不愁好工作了。”

“你们猜猜,会是谁?我猜是曦月姐,”黎青给出自己的猜测,“咱们这个节目就是她策划的,穹驰那边肯投资就是因为当时看中了她策划的这档节目。”

秦然左右看了看周围各干各的的同事,没跟着接话。

倒是陆淇罕见地开了口,他扭过头来:“也不一定,组里还是有不少人方案做得很用心,指不定穹驰的人那边用了个融合版。”

“比如?”

黎青问他,话落,没等他回答,她主动叹了声气:“不用比如了,肯定不是我,我那ddl赶出来的,能被选上那真的就有鬼了。”

“也不一定吧,”秦然笑笑,宽慰她,“万一穹驰看中你创意好呢。”

“也没什么创意……我随缘吧。”

黎青耸耸肩,眼见快到地方,也主动住了口。

收回视线,秦然瞥向窗外,但却在转头的不经意间,与陆淇对上目光。

他拧着眉,见她看来,顿了顿,便坐直身体回正了视线,只是动作终究有些僵硬。

……

答案在会上揭晓,穹驰那边的人展示了ppt,标明选用的方案,上面坠着秦然的名字。

没有管电视台众人各色的目光,宣传部那边的人接着就这个方案讨论,他们细化了一下,根据这边部门的情况做了点细微的调整,又着重说了一遍注意事项。

秦然记下具体的需要,见没什么问题了,签好文件,助理带出办公室送上去给沈珩初,这个会也就结束。

中午在穹驰的食堂吃饭,不少人过来同秦然说着恭喜。

知道在这个时候过谦和承受都不怎么合适,她不卑不亢,礼貌谢过每一个过来试探的人。

一顿饭吃下来,颇为热闹。

同桌的黎青本来就是谁都能聊两句,看见熟悉的人也问了几声好。

倒是陆淇,一直沉默,一言不发。

等到人都走完,陆淇也撂下筷子,说了声吃饱了先行离开。话落,他又朝着秦然看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他张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终究沉默着离开。

盯着他的背影,黎青也咂摸出一丝不对味来,嘟囔了一声:“好奇怪。”

秦然戳着碗里已经有点凉掉的饭,神色如常,没接话。

下午的拍摄开始,因为是用的秦然的方案,所以交由她负责,其他人听她调度,给她打下手。

但在场的无论哪个人都比她资历深一些,嘴上说着听配合,但实际拍摄起来,还有有些人按着自己的想法走。

场面一时有点混乱。

明眼人也能看出来有些人心中有着不满。

秦然全权没有理会。

她找出正常工作的,重新排了下场次,又自己一个人揽了大部分的活,拍工程师找机位的时候,也是自己拿着摄影机上阵。

全能到让人挑不出错来。

见离了他们团队还能转,甚至效率更高点,之前罢工的人也讪讪过来,默不作声地接着工作。

“沈工?”

见沈珩初在这边停留的时间比较长,助理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他视线顺着沈珩初的,往玻璃内看去,见电视台正在拍摄的人,揣测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目光在人群中间那个眼熟的背影上停了一瞬,沈珩初敛目,转身上了电梯:“不用了。”

助理按了按键,等待电梯上行的时候,沈珩初拿出手机,给周泽旭发去了消息:「看见了,正常工作,没有男同事骚扰她。」

周泽旭先弹出个问号:「?」

紧接着:「不是说见不着吗?」

沈珩初收回手机,没有再回。

-

上次车祸追尾发生在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看起来又颇为严重,不少市民都比较关注。

因着秦然他们当时就在现场,又连夜赶稿,抢了先发,得到了不小流量,因此连带着节目的收视率也上涨了不少。

刘曦月总算满意。

等再出外景的时候,黎青还是拉着他们选了这块,兴致勃勃地说这是块能旺他们事业运的地段。

陆淇在旁幽幽泼冷水:“前几次什么都没蹲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知道是谁一语成谶,蹲了一下午,一个违规行驶都没有,连之前比较常见的电瓶车乱闯红绿灯都没见着。

黎青有些泄气,交警过来,也跟他们熟悉了,解释起原因:“因为上次那起车祸,这一地段的人用车都小心很多,也省了我们很多麻烦。”

“这是好事。”

秦然跟着应声。

交警嘿嘿笑笑,问他们要不要再进去查查改装车,也有段时间了,不清楚那些个商贩们有没有东山再起了。

之前两次都是秦然跟着一起,她早就轻车熟路,这次自然也是她跟着。

一圈逛下来,不知道是真有效果还是他们没发现,没再发现改装车,大家都规规矩矩的。

秦然正打算问要不要收工回去,交警领着她往市场角落去:“再看看那个。”

那个卖烧饼的大爷。

他车上的架子还没拆掉,上面烤炉稳稳当当安在那里,远远看去,颇为明显,仿佛正叫嚣着挑衅。

老话都说事不过三,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没想到还是没拆,交警有点恼了。

他走过去,赶在大爷逃走前拦住他的车,手敲着架子,用了很大的力,梆梆震天响。

周围的人看见,纷纷让出一小团真空地带。

“大爷,你这架子怎么还没拆,”交警深吸一口气,“说了多少次了,这样装都是安全隐患,容易撞到不说,还容易着火,我这也是为你好。”

大爷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他手搓搓围裙,手足无措的。

他见交警说完,忙不迭点头:“对对,教训得对,我回头就拆。”

“你这都回多少次头了。”

交警无奈扶额。

张张口,大爷嗫嚅着嘴唇,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只是赔着笑。

“这样吧,”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交警拿出单子,“车我们先拖回去,找人给你把架子拆了,然后按规定罚款200。”

“2、200?!”

大爷终于找回了声音,瞪大眼睛。

“早就该罚了的,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这一直不拆,我也没办法了。”交警说着,刻意忽略他焦急的神色,在单子上写写画画。

开好了,他撕下单子,拿出记录仪拍照留存。同时打开对讲机,让叫两人过来拖车。

“这,这警察同志,”大爷苦笑道,“是不是搞错了,我又没干嘛,无缘无故罚我200我这……”

他摊摊手,嗓音有点哽咽:“我这,我……”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急得原地打转。

秦然站在一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重上一道影子,莫名有点难受。

她余光能瞥见他摆在车子下层的铁皮盒子,里面放着钱和找零,零零碎碎的五块十块的毛票,五十都少见。

抿着唇,在大爷拽上交警袖子的时候,秦然下定决心,她迈步上前,掏出手机:“我来帮忙交吧。”

话落,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快速扫了码,转账过去。

交警张张口,一个你字刚出口,秦然低声回了句:“出门在外,做生意都不容易,老头年纪也大了……我这两天会看着他把架子卸掉的。”

此话一堵,交警不能再说什么,闭上嘴缄默地看着她,只是神色依旧是不太赞同。

烧饼大爷连声道谢。

秦然看向他,劝道:“不过交警同志说得对,这样太有安全隐患了,大爷你还是早点拆掉吧。”

“一定,一定!这次回去就拆。”

大爷重重点头,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

临近傍晚收工。

秦然帮忙把器械搬上车,拍拍手上的灰合上门一转身。

卖烧饼那大爷提着一塑料袋的烧饼站在不远处路口。

看见她,他走过来,把袋子往她手里塞:“尝尝,丫头。这我刚烤好的,还热着。”

秦然摆摆手没接:“不用了大爷,你自己留着卖吧,注意下赶紧把架子拆了,交警不止查这几次。”

“知道知道,肯定拆,我马上就拉过去拆了,”他连连点头,说着,还一个劲把烧饼往她手里塞,“你收下吧。就当是我的谢礼,我这烧饼老好吃了,来买的人不少。”

看着递到眼前的袋子,秦然终于伸手:“但我这也吃不完啊,太多了。”

“分给朋友,不够吃我这还有,”大爷见她终于收了,松了一口气,他挠挠头,往回走,又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冲她招招手,“以后你来吃一律免单,饼饼管够啊。”

看着他佝偻着在路灯下拉得越来越长的影子,秦然有些哭笑不得。

并非是想多管闲事,她一贯是不喜欢与人或者事牵扯太多。

但今天为什么管了呢?

秦然脑海中又浮出一道身影,那身影和大爷逐渐远去的背影逐渐重合,模糊,成了她眼中大片大片的泛着虚光的色块。

拎着烧饼,漫无目的沿着就近的江边往前走。

秦然看路灯下树影恍恍,却没见多少人。处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她不由地想很多。好半晌,秦然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秦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她以为会自动挂断的下一秒,电话被人接听,秦山耳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喂?姐,什么事?”

“没事,就是给你打个电话,”秦然轻声道。听出他语气中的奇怪,她问他,“在干嘛?”

“在工作,刷了一下后厨的盘子,刚刷完。”

秦山说着,应该是走到了个较为空旷的地方。有阵阵风声,他问她:“你呢,你在干嘛?”

“刚下班,在回家的路上。”

“嗯……注意安全,回家早点休息。”

话落,两人在电话两端沉默。

夏天傍晚,江边晚风带着朦胧水汽,秦然静静走着,感觉呼吸都有些潮湿,连带着眼眶都湿润不少。

她缓正情绪,又开口,轻声问:“爸妈还好吗?”

“就那样。”

秦山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更疲惫了些。

感觉呼吸有点梗塞,秦然停住脚步,站在江边,靠着围栏,她深吸一口气,鼻尖酸软。

她想问多点,但说出口,又变成一句:“行,知道了。钱够不够花?”

“够,”秦山顿了顿,答完她,斟酌片刻,那边风声更大,带着点蝉鸣,显得他声音轻若无物,“姐,你自己留着花,不用往家里打钱了,别太辛苦……”

秦然勾唇,想故作轻松笑笑,但笑声传过去,更像是哽咽,她说:“我有数,不用你操心,照顾好爸妈,我到地铁站了,不聊了。”

“……好。”

挂断电话,秦然收起手机,看着眼前僻静的步道,日光撤去,逐渐转暗,路灯朦朦胧胧,旁边江水开始倒着泛泛光点。

很安静,适合独处的环境。

她再也憋不住,缓缓往前走着,放空思绪,任由眼泪静静地流,然后被风吹干,然后双眼再湿润。

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

逐渐,秦然想着反正无人认识自己,索性再放纵一点,任由自己呼吸哽咽。

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哭到双眼红肿。

哭到眼泪干涸。

哭到朦朦视线中,前方,忽然立了一道颀长的影。

一身黑衣,袖口挽着露出如玉的小臂,连到双手。

顺着看过去,手上皮肤赤裸裸露着,修长双手正拿着一个面包,指尖掐下来一点点,往面前江面丢。

认出来那人的同时,那人也认出来她。

秦然胡乱抹掉眼泪,刚想转身,他开口,声线平静,声音随着晚风一起飘来,问她:“怎么?哭得那么惨?周泽旭把你甩了?”

“……”

秦然没说话,她脚尖停住,站在原地,抬头看周围建筑,后知后觉走到了穹驰总部的大楼附近。

那见到沈珩初就不算太奇怪了。

这样想着,她闭了闭眼,调整好情绪,用还有点哑的声线轻声道:“不是,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发泄一下。”

闻言,沈珩初不置可否。

沉默这一会,他又掐了一小点面包丢下,才扭头看过来,他视线隔着薄薄的夜定在她朦胧红肿的眼:“可不见得你是惧怕工作的人。”

秦然垂眸,躲开他的目光,想略过这个话题:“人总有脆弱的时候。”

话音落下,依照之前他说话的风格,秦然等着他再损自己一句,但是他却缄默不言。

她抬眼看,他已经将目光又移回江面,细细掰着手中的面包,一点一点的碎屑丢下,循着落处看,几条小鱼在水面扑腾。

夜又深了些,深到看不清彼此面容。

沈珩初静静把手上最后一点面包喂完,声音没什么情绪地道:“确实。”

或许是聊天的话匣子打开,也或许是氛围正合适,更或许是他搭在栏杆上葱白的手在暗色中吸引了她的视线……秦然一直很好奇一个事情,索性开口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戴手套?”

“以为不会碰到人,但没想到,”沈珩初转身,正对着她,意有所指,“失策了。”

“你讨厌我?”

秦然感受到今晚的他有些不太一样,话多了,也没那么冷。

想起上次对峙后的不欢而散,还有之后他多嘴险些坏了她的好事,她觉得有必要再掌握一些他的态度——对她的。

于是她问出口,等着他的回答。

“呵,”良久,沈珩初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他道,“虽然很想承认这点,但是很遗憾,我并不讨厌你。我只是……单纯讨厌和人有着肢体接触,无论直接的,间接的。”

话落,他视线在昏暗灯光下直直看过来:“秦小姐,我对你这个人本身,并没有恶意。”

秦然得到这个回答,有点惊讶,她也回看过去,明显不太相信:“是吗?”

话落,她指出:“你的恶意很明显。”

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沈珩初淡哂,没正面回答,只是学着她的语气,话语直白:“你的不怀好意也很明显。”

“但只有你发现了,不是吗?”

见话扯破,秦然声色转冷。

沈珩初盯着她。

隔着模糊的夜,也能见她眸色清明,不知道是刚哭过还是因为什么,眼里很亮。

神色暗了一瞬,他移开目光,转身,视线落向江面,晚风吹皱,微微泛起涟漪。

他忽然也有点好奇,问她:“秦小姐能演多久呢?”

“那就不管你的事了。”

秦然硬着语气,话落,见沈珩初半晌没吭声,她刚想离开,他又叫住她,声音很轻。

“秦小姐,”他盯着江面,缓声道,“周泽旭很单纯,玩不过你,如果你想要什么,大可以和他说,他会满足你。所以,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伤害他的感情。”

“我完全没有任何的恶意。”

秦然依旧冷着声,解释道。

“我知道,”沈珩初转身看来,目光凉薄,点出,“只不过没几分真心。”

表情彻底挂不住,秦然冷下脸,回看他。

沈珩初也没什么表情:“周泽旭很喜欢你,秦小姐,你只要乖乖的,自然会一帆风顺。”

“不劳您费心。”

“不是费心,是提醒。”

“……”

崩不住一声冷笑,秦然深呼吸一口气,忽然开口,问他:“沈先生不考虑找个女朋友吗?”

话落,没等他回答,她接着补上一句:“省得闲吃萝卜但操心,对别人的女朋友指手画脚,那么上心。”

沈珩初没理会她的反讽,语气平淡:“不劳您费心。”

“不是费心,这也是提醒。”

秦然学着他的话。

蓦然,沈珩初笑了一声,笑声很浅,他问她:“秦小姐,我很好奇,你拿什么提醒?”

“不知道你是否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再怎么样,应该也不想落到一个喜欢上兄弟女朋友,然后和兄弟反目的污名吧。”

秦然语气带着点警告。

沈珩初语气自若,比起方才又带了点笑意,他说:“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我想有件事需要沈先生清楚,”秦然走近一步,点出,“这种事情,不是你喜欢什么,而是周泽旭能看见什么。”

话音落下,沈珩初的笑意缓缓敛回。

较近的距离,两人都能看清楚对方眼中的神色,冰冷异常。

风变得更冷了点,卷着江面水汽,吹来一阵雾,模糊,又清晰。

铃声响起,秦然拿出手机,看见周泽旭的来电显示,转身离开,接听。

盯着她没几步便逐渐消失的背影,沈珩初站在原地,久久。

夜色孤寂。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到一千啦!感谢大家的灌溉!加更一章,但分章有点麻烦就二章合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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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早八点零八,此后固定这个时间日更。有特殊情况会在作话和公告区说明。

感谢支持!宝宝们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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