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联系
怔了片刻， 直到地铁进站，秦然缓缓回神。
她走进地铁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聊天界面的名片， 心中猜不透沈珩初的目的。
让她联系他？联系他什么？送个外套有什么好联系的？
脑中思绪纷飞， 盯着头像看了半晌，秦然还是点开，发了验证消息过去。
没过一会，显示成功添加好友。
望着聊天框斟酌， 秦然点开键盘，打了几个字，发现顶上显示正在输入，她将打好的字留在输入栏， 等着对面的消息。
下一秒，沈珩初发来：「清洗费用说一下，我转给你， 外套不用还，扔了就行。」
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秦然看着这句话， 删掉打好的字，回他：「这是您的外套， 我还给你，您自己处置。」
发出下一秒， 她紧接着说：「明天下午我会将外套送到穹驰研发部。」
话里话外清晰界限。
沈珩初坐在办公桌前， 盯着她这两条消息沉默好一阵，直到站在一边的助理轻声唤他。
回过神，沈珩初揉揉眉心，发了句：「随你。」
得到他这个回复， 也算是默许了，秦然松了口气。
她点开详情页，手指在删除好友上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先保留两天，送完衣服再说。
这样想着，她退出聊天框，顺手清了聊天记录。
地铁到站，秦然拎起包下了车。
第二天是周六，周泽旭上午问她要不要陪他去画室。
秦然搬出想好的措辞：“剪素材的时候发现有些地方对不太上，下午想去穹驰研发部看看，补拍点素材，再熟悉一下布局。”
闻言，周泽旭说了声好，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可以来接她，顺路再看看沈珩初。
秦然算了下时间，应该用不了多久，道了声：“大概是六点多，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行。”
周泽旭点点头，出了门。
他走之后，秦然自己在家处理了一下稿子，做完工作，卡着和二奢回收那边约好的点，出了门。
进到人家店里，相熟的鉴定师给她把衣服拿过来，让她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问题，重新套上防尘罩装袋，用的是干洗店的布袋，上面印着烫金的logo。
一边装着，鉴定师一边对她感叹：“我跟你说啊，这布料精贵着，太难处理了，我们店合作的那家干洗店不收说洗不了，还是托人问了一圈，找到一家能洗的送过去，要价还比之前高不少，多的钱我帮你给了，就当是给老主顾的福利了。”
秦然闻言，道了声谢。
鉴定师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装完袋，她递给她：“以后要是有什么限量品想出手，及时想到我就行。”
“好。”秦然点点头。
拎着衣服出了门，秦然地铁转出租到了穹驰研发部，因为提前发了个消息，她到了门口没等多久，沈珩初的助理下来接她。
助理请她上去，秦然拒绝，只把袋子递给他：“帮我转交给你们沈工就好，麻烦了。”
助理说着不麻烦，伸手接过来袋子。
见秦然不愿多留，他想起沈珩初的嘱托，道了声：“那我派车送您回市区，这里太偏了。”
秦然还是拒绝。
她说：“马上有人来接，就不麻烦了。”
助理跟在沈珩初身边那么久，照顾他的行程，自然知道作为沈珩初好友的周泽旭与秦然的关系，顺嘴问了声：“周少吗？”
秦然点点头。
“好的，那秦小姐自便，后面花园露台有休息区，您可以在那里坐着等，”助理说着，为她指了指方向，话落，看看手表，开口道别，“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上去忙了。”
“好，打扰了。”
“秦小姐不用那么客气。”
助理温声说着，转身离开。
回了顶层，他在外面秘书办接着忙工作。
没过一会，沈珩初开完了一个会，上了楼，助理拎起袋子跟着进了办公室：“沈工，秦小姐把外套送来了。”
嗯了一声，沈珩初把手上文件搁到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他看了一眼袋子上面的洗衣店logo：“能联系上这家店吗，问问清洗费用多少钱。”
“能的，我有这家的联系方式，”助理解释道，“这家就是经常帮您送洗衣服的店，整个海市只有他家能洗这个面料，我现在发消息过去问问。”
说着，他把袋子放在沙发，正要转身出门的时候，沈珩初忽然又开口，问他：“秦然呢？”
“在楼下花园，”助理先回答，接着复述了秦然的话，“本来我按照您的要求预备派车送秦小姐，但她拒绝了，说周少过会过来接她。”
看了他一眼，沈珩初点点头，敛目，没再多问。
助理出门发消息了。
沈珩初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就刚刚开会聊的系统架构方面的数据，还没看两眼，助理又敲敲门，拿着手机进来。
“怎么？”
沈珩初听见敲门声，抬眼看他。
助理走上前，神色有点奇怪，顿了顿，缓声道：“我问了洗衣店那边，他们说衣服确实是在那边洗的，是一家二奢回收店送去的。”
注意到他最后一句话，沈珩初微微抬眉，问他：“什么店？”
“二奢回收。”
说着，助理点开手机，把屏幕朝上调到聊天界面，摆到沈珩初的面前。
沈珩初垂眼看去。
先是助理问：「您好，这两天是不是有一位女士送过去了一件这样的西服外套去清洗，我想问一下清洗保养的费用是多少。」
配了一张外套的图片。
洗衣店那边的人报了个价，然后回他：「对，有人送来清洗，但是个男的，说是二奢回收店的员工，费用已经结过了。」
说完，又紧接着道了句：「这件是沈先生的衣服对吧，我们员工一看料子就认出来了，还怕装错，又对了一边单子确认了一下。」
助理到这就没有再回。
他一时有点难处理，思考片刻还是进来找了沈珩初，到底还是要知会一下。
沈珩初看完聊天记录，指尖缓缓点着桌面，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
他抬眉，示意助理：“问洗衣店的人要个联系方式，发消息问问。”
助理点头，拿回手机，按着要求发了消息过去。
洗衣店那边的人推过来一张名片AAAA二奢回收。
助理点开加上，那边秒同意。
「你好，想问问有没有位秦小姐来您这送洗过一件这样的外套。」
将外套照片一起发过去，助理等着对面回复。
那边没有立即回他，停了一会，问道：「您是？」
助理将手机递给沈珩初，询问着怎么回。
瞥了一眼，沈珩初坐直了身，戴着手套的手接过来手机，敲着屏幕：「这件外套是我的，她不小心弄脏了，本来觉得送洗麻烦不打算再清洗，没想到她送去洗干净了，就想来问一下清洗和保养的价钱，我好给她转过去。」
真话拼凑的说辞，言语间却无端透露出一丝暧昧来。
对面的人自然误会上钩。
鉴定师看见他这条消息，清掉与秦然对话框已经输入好的话，退出聊天框，点开回他：「您就是秦小姐的男朋友吧。她确实来我们这送洗了这件外套，下午刚取走。」
说着，报出了一串数字，回他最后一句话。
沈珩初看见，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秦然，刚要转账过去，停顿一瞬，还是暂时退出。
他看着二奢回收的这个微信名，接着问：「她一直来你们这里送洗吗，之前有没有消费，一并告诉我，我一起给她转过去。」
「不是，秦小姐主要是来处理一些闲置或者是不喜欢的包具和首饰，送洗还是第一次，之前也没有消费。」
对面顺着话往下回。
盯着这句话良久，蓦然，沈珩初憋不出一声冷笑。
他不再多言，复制了二奢回收的微信号，转给自己，接着清掉聊天记录，示意助理拿回手机。
看不见沈珩初和对面聊了什么，不过听他那声轻嗤，再见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助理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揣度着他的神色，助理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沈珩初问他：“她还在花园吗？”
“应该还在。”
助理看了看时间，没过去多久。
嗯了一声，沈珩初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进了电梯。
助理刚要一起，他伸手按了关门键：“你先忙，不用跟着。”
电梯门关上，沈珩初想着花园的位置，按下一楼。
-
秦然送完衣服就给周泽旭发了消息，他正好从画室出来，回她现在过去。
市区开车过来要挺久，闲着也是闲着，秦然按着助理说的话去到花园露台的休息区，绿植做成天然遮挡的草坪上摆着休息长凳和圆桌，留给员工过来休闲，喝喝咖啡什么的。
周六下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秦然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
闲着也是闲着，她拿出手机，点开软件看了两眼前几天买的股票，有涨有降，总的来看亏了两千多点。
“……”
秦然看见数字，沉默半晌，深呼吸一口气，有点肉疼。
几天亏了她之前两个月的生活费，说不心疼是假的。
想要放弃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理智告诉她应该要及时收手，但一时间更快来钱的法门她也不大清楚，反正玩的是短线，有涨有亏是正常的。
这样告诉自己，秦然仔细研究了一下手上这几支股票的K线，又上网搜了一下这几家公司，顺带搜了一下A股相关的讨论帖，斟酌着周一开市的下一步行动。
研究半天，大致有了个规划，刚退出软件关了手机，秦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秦然？”
她扭头，循声看去，见到陆淇的脸，她微怔，神色露出点惊讶。
“真的是你。”
陆淇走过来，站到她对面。
秦然站起身，看看他走来的方向，是楼内。
抿了抿唇，视线落回他身上，秦然道了声：“好巧啊。”
话落，她问他：“你怎么在这？”
“哦，这不是周一要过来采访拍摄他们测算部门的人吗，我把写好的采访提纲发过来，那个备采的工程师说有点问题，要沟通一下，正好他今天加班，还在穹驰，我也没事干，就过来一趟。”
陆淇耸耸肩，解释道。
说完，他盯着秦然，问道：“你呢？怎么在这？”
拿出早上应付周泽旭的借口，秦然语气自然：“这两天在剪前面拍摄好的素材，发现我对空间有些模糊，过来对对场景，顺便补拍一下素材，也找找之后的拍摄灵感。”
陆淇点点头，貌似相信了她这个理由，不再追问。
他开口，转了话题：“那你这是忙完了，怎么回去？要不要一起？我叫了车。”
“不用了。”
秦然温声拒绝，本来想说还要再待一会，让他先走，但是想起周泽旭过来接她被撞见的那晚，再想想陆淇最近几次的欲言又止，还是打算探探他的态度和口风。
于是她转了口，道：“有人来接，过会就到了。”
话音落下，她见陆淇神色微动，停了一会，问她：“那天接你的那个吗？”
知道他说的那天是哪天，秦然点点头。
陆淇勾勾唇，面上端着随和八卦：“男朋友？”
秦然只笑了笑。
见她不愿意多说，陆淇也识趣，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说。”
说罢，他重新抬眼看她，主动告辞：“我的车快到了，先走了哈。”
秦然冲他招招手：“再见。”
“周一见。”陆淇回了招呼，转身离开。
其实车还要一会，但陆淇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索性借着借口离开。
往外走的路上，他想起刚刚的对话，心里酸溜溜的。
秦然会谈男朋友不让他太惊讶，毕竟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没人追才奇怪，他之前对她有想法也是因为她身边没别人才想着试试。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谈了个那么有钱的。
他认识车的牌子和型号，清楚那一辆车落地要上百万，再加上那男的虽然身上没什么显眼的大牌logo，但举手投足，包括轻蔑瞥来的眼神都带着贵气，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
漂亮女生和有钱人，很难不让人多想。
记起之前在学校总听说有谁追秦然又被拒绝，有人甚至还打起了赌，赌谁能追到她，但都以失败告终。
秦然谁都不接触，安安静静活在自己世界里。
陆淇之前还以为是她清高。
但没想到却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个对象，从朋友圈完全看不出痕迹。
这很难不让他好奇。
尤其男方还那么有钱，不得不让陆淇对她有点别样的看法。
这样想着，陆淇往大门走去。
才走到半途，路过主楼下停车位时，他瞥见一辆眼熟的车——方才还在他记忆中的那辆。
车子刚停稳，一个男生从驾驶座上下来，样貌也很眼熟，秦然那个男朋友。
想起上次见他，他那敌对的眼神，陆淇往僻静的角落站了站，等他离开。
周泽旭没发现角落里的人，他下了车，正要去找秦然，才迈出一步，扬脸就看见旁边楼内的玻璃门滑开，沈珩初从门内走出来。
“呦，知道我要来，来接我啊。”
秦然和周泽旭发消息的时候说了：已经和沈珩初的助理知会过他会来接她。
周泽旭扬扬手机：“刚想着给你发个消息，没想到那么巧，你正好下来。”
沈珩初脚尖微微转向，走到他面前：“……只是下来处理点工作，刚到？”
“才停好车，”周泽旭说着，低下头给秦然发了条消息让她过来这边，边打字边回着他，“过来接然然，顺路再看看你，还没来你这看过呢，环境不错啊。”
闻言，沈珩初目光在他打字的手上停了停，没说话。
发完消息，周泽旭收了手机，没理会他的沉默，他目光稍微环视一圈，问他：“不带我逛逛？”
“没什么好逛的。”
沈珩初声音不咸不淡地回道。
话音落下，没一会，秦然过来了。
看见两个人正在说话，她停在稍微远点的地方，打算等他们聊完。
周泽旭啧了一声，怼他的同时，瞥见秦然，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你在这待惯了当然没什么好逛的，我没来过，看看环境还不行？”
“……”
沈珩初哑口无言。
秦然走过来，周泽旭伸手，搂着她，看看腕表时间，问沈珩初：“行了，不欢迎我我也不逛了，你下班没，饿不饿，我们要去吃饭，一起么？”
闻言，沈珩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秦然，想起自己下来这一趟的目的。
思绪转了个弯，他神色深了点，目光轻垂，点头应下：“好。”
……
离得有些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过看秦然那个男朋友同沈珩初你一言我一语，颇为熟稔的交谈模样，陆淇脸色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想通了，全都想通了。
怪不得秦然能凭借实习生的身份进来这个节目组，也怪不得她的方案能被选中。
想到这些，陆淇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
转身的时候，他撇撇嘴，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敢情有后台啊。
-
确定好了一起吃，周泽旭订了位置。
挂完电话后，他把定位发给沈珩初，一前一后开车过去，约好餐厅见。
顾及着沈珩初一个人，还和他还有秦然这对情侣吃饭可能会尴尬，周泽旭去的路上还打电话给了另外两个朋友，给他们叫过来。
都在闲着，纷纷答应，问周泽旭要了地址，说现在过来。
周泽旭开车不方便，让秦然拿着他手机发。
按照联系人转了名片过去，秦然刚把手机关上，倏然听见声消息铃声，她有点开周泽旭的手机，发现收信没有未读。
周泽旭提醒她：“应该是你的消息。”
闻言，秦然打开自己手机，看清是谁发来的消息——沈珩初。
她呼吸微微停顿一瞬，瞥了眼正在开车的周泽旭，不着痕迹地将手机屏幕侧了侧，点开对话框。
看见他发来的内容，秦然心中咯噔一声。
「AAAA二奢回收，认识吗？」
沈珩初问她。
盯着手机屏幕，秦然如坠冰窟。
她眨眨眼，被这句话冲击得有些混的脑子拼命检索，到底在哪里出了纰漏。
大概是发呆的时间有点久，久到周泽旭都忍不住侧过来视线，问她：“谁啊？”
“没、没谁，”秦然回神，收起手机，顺嘴回了声，“群里的通知，让填点表什么的。”
点点头，周泽旭敛回视线，不疑有他。
而秦然面色就有点不太好了，她看向窗外，见车影流动，树影昏暗，城市霓虹将车内照出点淡淡的光，封闭车厢内，周泽旭放的蓝调爵士缓缓流淌，安谧，舒适，她的思绪在其中疯狂翻腾。
到了预定的餐厅，侍应生过来泊车，周泽旭将车钥匙甩给他，带着秦然进了包间。
周泽旭那两个朋友就在市区，过来很近，此时已经等在位置上，一个是自己来的，一个带了女朋友，女朋友秦然也眼熟，是那个莎莎。
见过几次了，秦然落座时，她还主动向她打了声招呼。
秦然心神不定地冲她摆摆手。
她有点坐立难安，仍想着沈珩初刚刚发来的那条消息，他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包厢门推开，沈珩初姗姗来迟。
周泽旭问他：“一起出发的，怎么晚那么久？”
“司机开车比较稳。”
沈珩初淡声说着，拉开椅子坐下，正巧就是秦然的正对面。
秦然盯着他，他若有似无瞥来一寸目光。
随即很快移开，不着痕迹。
抿了抿唇，秦然也跟着垂眼。
手指攥着手机，她在桌下点开沈珩初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问他：「你什么意思？」
点击发送。
那边，沈珩初搁在桌面的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
他手指盖上屏幕，却没动，面上自若地同周泽旭讲话。
秦然见状，收起手机。
等了一会，侍应生推门进来点菜，周泽旭点了几个招牌，又问秦然有什么想吃的，给她点了几道。
菜单往下传，其余人纷纷填了几例菜，等到沈珩初的时候，他正拿着手机发着消息，直接略过：“我都行。”
周泽旭吐槽他：“出来吃饭还处理工作，全桌就你最忙。”
沈珩初淡笑一声，放下手机，不置可否。
这个时候，秦然搁在桌面的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
她身体僵了一瞬，目光看去，又等了一会，才拿起来，点开微信。
沈珩初没回她，只道：「聊聊。」
她走进地铁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聊天界面的名片， 心中猜不透沈珩初的目的。
让她联系他？联系他什么？送个外套有什么好联系的？
脑中思绪纷飞， 盯着头像看了半晌，秦然还是点开，发了验证消息过去。
没过一会，显示成功添加好友。
望着聊天框斟酌， 秦然点开键盘，打了几个字，发现顶上显示正在输入，她将打好的字留在输入栏， 等着对面的消息。
下一秒，沈珩初发来：「清洗费用说一下，我转给你， 外套不用还，扔了就行。」
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秦然看着这句话， 删掉打好的字，回他：「这是您的外套， 我还给你，您自己处置。」
发出下一秒， 她紧接着说：「明天下午我会将外套送到穹驰研发部。」
话里话外清晰界限。
沈珩初坐在办公桌前， 盯着她这两条消息沉默好一阵，直到站在一边的助理轻声唤他。
回过神，沈珩初揉揉眉心，发了句：「随你。」
得到他这个回复， 也算是默许了，秦然松了口气。
她点开详情页，手指在删除好友上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先保留两天，送完衣服再说。
这样想着，她退出聊天框，顺手清了聊天记录。
地铁到站，秦然拎起包下了车。
第二天是周六，周泽旭上午问她要不要陪他去画室。
秦然搬出想好的措辞：“剪素材的时候发现有些地方对不太上，下午想去穹驰研发部看看，补拍点素材，再熟悉一下布局。”
闻言，周泽旭说了声好，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可以来接她，顺路再看看沈珩初。
秦然算了下时间，应该用不了多久，道了声：“大概是六点多，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行。”
周泽旭点点头，出了门。
他走之后，秦然自己在家处理了一下稿子，做完工作，卡着和二奢回收那边约好的点，出了门。
进到人家店里，相熟的鉴定师给她把衣服拿过来，让她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问题，重新套上防尘罩装袋，用的是干洗店的布袋，上面印着烫金的logo。
一边装着，鉴定师一边对她感叹：“我跟你说啊，这布料精贵着，太难处理了，我们店合作的那家干洗店不收说洗不了，还是托人问了一圈，找到一家能洗的送过去，要价还比之前高不少，多的钱我帮你给了，就当是给老主顾的福利了。”
秦然闻言，道了声谢。
鉴定师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装完袋，她递给她：“以后要是有什么限量品想出手，及时想到我就行。”
“好。”秦然点点头。
拎着衣服出了门，秦然地铁转出租到了穹驰研发部，因为提前发了个消息，她到了门口没等多久，沈珩初的助理下来接她。
助理请她上去，秦然拒绝，只把袋子递给他：“帮我转交给你们沈工就好，麻烦了。”
助理说着不麻烦，伸手接过来袋子。
见秦然不愿多留，他想起沈珩初的嘱托，道了声：“那我派车送您回市区，这里太偏了。”
秦然还是拒绝。
她说：“马上有人来接，就不麻烦了。”
助理跟在沈珩初身边那么久，照顾他的行程，自然知道作为沈珩初好友的周泽旭与秦然的关系，顺嘴问了声：“周少吗？”
秦然点点头。
“好的，那秦小姐自便，后面花园露台有休息区，您可以在那里坐着等，”助理说着，为她指了指方向，话落，看看手表，开口道别，“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上去忙了。”
“好，打扰了。”
“秦小姐不用那么客气。”
助理温声说着，转身离开。
回了顶层，他在外面秘书办接着忙工作。
没过一会，沈珩初开完了一个会，上了楼，助理拎起袋子跟着进了办公室：“沈工，秦小姐把外套送来了。”
嗯了一声，沈珩初把手上文件搁到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他看了一眼袋子上面的洗衣店logo：“能联系上这家店吗，问问清洗费用多少钱。”
“能的，我有这家的联系方式，”助理解释道，“这家就是经常帮您送洗衣服的店，整个海市只有他家能洗这个面料，我现在发消息过去问问。”
说着，他把袋子放在沙发，正要转身出门的时候，沈珩初忽然又开口，问他：“秦然呢？”
“在楼下花园，”助理先回答，接着复述了秦然的话，“本来我按照您的要求预备派车送秦小姐，但她拒绝了，说周少过会过来接她。”
看了他一眼，沈珩初点点头，敛目，没再多问。
助理出门发消息了。
沈珩初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就刚刚开会聊的系统架构方面的数据，还没看两眼，助理又敲敲门，拿着手机进来。
“怎么？”
沈珩初听见敲门声，抬眼看他。
助理走上前，神色有点奇怪，顿了顿，缓声道：“我问了洗衣店那边，他们说衣服确实是在那边洗的，是一家二奢回收店送去的。”
注意到他最后一句话，沈珩初微微抬眉，问他：“什么店？”
“二奢回收。”
说着，助理点开手机，把屏幕朝上调到聊天界面，摆到沈珩初的面前。
沈珩初垂眼看去。
先是助理问：「您好，这两天是不是有一位女士送过去了一件这样的西服外套去清洗，我想问一下清洗保养的费用是多少。」
配了一张外套的图片。
洗衣店那边的人报了个价，然后回他：「对，有人送来清洗，但是个男的，说是二奢回收店的员工，费用已经结过了。」
说完，又紧接着道了句：「这件是沈先生的衣服对吧，我们员工一看料子就认出来了，还怕装错，又对了一边单子确认了一下。」
助理到这就没有再回。
他一时有点难处理，思考片刻还是进来找了沈珩初，到底还是要知会一下。
沈珩初看完聊天记录，指尖缓缓点着桌面，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
他抬眉，示意助理：“问洗衣店的人要个联系方式，发消息问问。”
助理点头，拿回手机，按着要求发了消息过去。
洗衣店那边的人推过来一张名片AAAA二奢回收。
助理点开加上，那边秒同意。
「你好，想问问有没有位秦小姐来您这送洗过一件这样的外套。」
将外套照片一起发过去，助理等着对面回复。
那边没有立即回他，停了一会，问道：「您是？」
助理将手机递给沈珩初，询问着怎么回。
瞥了一眼，沈珩初坐直了身，戴着手套的手接过来手机，敲着屏幕：「这件外套是我的，她不小心弄脏了，本来觉得送洗麻烦不打算再清洗，没想到她送去洗干净了，就想来问一下清洗和保养的价钱，我好给她转过去。」
真话拼凑的说辞，言语间却无端透露出一丝暧昧来。
对面的人自然误会上钩。
鉴定师看见他这条消息，清掉与秦然对话框已经输入好的话，退出聊天框，点开回他：「您就是秦小姐的男朋友吧。她确实来我们这送洗了这件外套，下午刚取走。」
说着，报出了一串数字，回他最后一句话。
沈珩初看见，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秦然，刚要转账过去，停顿一瞬，还是暂时退出。
他看着二奢回收的这个微信名，接着问：「她一直来你们这里送洗吗，之前有没有消费，一并告诉我，我一起给她转过去。」
「不是，秦小姐主要是来处理一些闲置或者是不喜欢的包具和首饰，送洗还是第一次，之前也没有消费。」
对面顺着话往下回。
盯着这句话良久，蓦然，沈珩初憋不出一声冷笑。
他不再多言，复制了二奢回收的微信号，转给自己，接着清掉聊天记录，示意助理拿回手机。
看不见沈珩初和对面聊了什么，不过听他那声轻嗤，再见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助理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揣度着他的神色，助理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沈珩初问他：“她还在花园吗？”
“应该还在。”
助理看了看时间，没过去多久。
嗯了一声，沈珩初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进了电梯。
助理刚要一起，他伸手按了关门键：“你先忙，不用跟着。”
电梯门关上，沈珩初想着花园的位置，按下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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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送完衣服就给周泽旭发了消息，他正好从画室出来，回她现在过去。
市区开车过来要挺久，闲着也是闲着，秦然按着助理说的话去到花园露台的休息区，绿植做成天然遮挡的草坪上摆着休息长凳和圆桌，留给员工过来休闲，喝喝咖啡什么的。
周六下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秦然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
闲着也是闲着，她拿出手机，点开软件看了两眼前几天买的股票，有涨有降，总的来看亏了两千多点。
“……”
秦然看见数字，沉默半晌，深呼吸一口气，有点肉疼。
几天亏了她之前两个月的生活费，说不心疼是假的。
想要放弃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理智告诉她应该要及时收手，但一时间更快来钱的法门她也不大清楚，反正玩的是短线，有涨有亏是正常的。
这样告诉自己，秦然仔细研究了一下手上这几支股票的K线，又上网搜了一下这几家公司，顺带搜了一下A股相关的讨论帖，斟酌着周一开市的下一步行动。
研究半天，大致有了个规划，刚退出软件关了手机，秦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秦然？”
她扭头，循声看去，见到陆淇的脸，她微怔，神色露出点惊讶。
“真的是你。”
陆淇走过来，站到她对面。
秦然站起身，看看他走来的方向，是楼内。
抿了抿唇，视线落回他身上，秦然道了声：“好巧啊。”
话落，她问他：“你怎么在这？”
“哦，这不是周一要过来采访拍摄他们测算部门的人吗，我把写好的采访提纲发过来，那个备采的工程师说有点问题，要沟通一下，正好他今天加班，还在穹驰，我也没事干，就过来一趟。”
陆淇耸耸肩，解释道。
说完，他盯着秦然，问道：“你呢？怎么在这？”
拿出早上应付周泽旭的借口，秦然语气自然：“这两天在剪前面拍摄好的素材，发现我对空间有些模糊，过来对对场景，顺便补拍一下素材，也找找之后的拍摄灵感。”
陆淇点点头，貌似相信了她这个理由，不再追问。
他开口，转了话题：“那你这是忙完了，怎么回去？要不要一起？我叫了车。”
“不用了。”
秦然温声拒绝，本来想说还要再待一会，让他先走，但是想起周泽旭过来接她被撞见的那晚，再想想陆淇最近几次的欲言又止，还是打算探探他的态度和口风。
于是她转了口，道：“有人来接，过会就到了。”
话音落下，她见陆淇神色微动，停了一会，问她：“那天接你的那个吗？”
知道他说的那天是哪天，秦然点点头。
陆淇勾勾唇，面上端着随和八卦：“男朋友？”
秦然只笑了笑。
见她不愿意多说，陆淇也识趣，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说。”
说罢，他重新抬眼看她，主动告辞：“我的车快到了，先走了哈。”
秦然冲他招招手：“再见。”
“周一见。”陆淇回了招呼，转身离开。
其实车还要一会，但陆淇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索性借着借口离开。
往外走的路上，他想起刚刚的对话，心里酸溜溜的。
秦然会谈男朋友不让他太惊讶，毕竟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没人追才奇怪，他之前对她有想法也是因为她身边没别人才想着试试。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谈了个那么有钱的。
他认识车的牌子和型号，清楚那一辆车落地要上百万，再加上那男的虽然身上没什么显眼的大牌logo，但举手投足，包括轻蔑瞥来的眼神都带着贵气，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
漂亮女生和有钱人，很难不让人多想。
记起之前在学校总听说有谁追秦然又被拒绝，有人甚至还打起了赌，赌谁能追到她，但都以失败告终。
秦然谁都不接触，安安静静活在自己世界里。
陆淇之前还以为是她清高。
但没想到却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个对象，从朋友圈完全看不出痕迹。
这很难不让他好奇。
尤其男方还那么有钱，不得不让陆淇对她有点别样的看法。
这样想着，陆淇往大门走去。
才走到半途，路过主楼下停车位时，他瞥见一辆眼熟的车——方才还在他记忆中的那辆。
车子刚停稳，一个男生从驾驶座上下来，样貌也很眼熟，秦然那个男朋友。
想起上次见他，他那敌对的眼神，陆淇往僻静的角落站了站，等他离开。
周泽旭没发现角落里的人，他下了车，正要去找秦然，才迈出一步，扬脸就看见旁边楼内的玻璃门滑开，沈珩初从门内走出来。
“呦，知道我要来，来接我啊。”
秦然和周泽旭发消息的时候说了：已经和沈珩初的助理知会过他会来接她。
周泽旭扬扬手机：“刚想着给你发个消息，没想到那么巧，你正好下来。”
沈珩初脚尖微微转向，走到他面前：“……只是下来处理点工作，刚到？”
“才停好车，”周泽旭说着，低下头给秦然发了条消息让她过来这边，边打字边回着他，“过来接然然，顺路再看看你，还没来你这看过呢，环境不错啊。”
闻言，沈珩初目光在他打字的手上停了停，没说话。
发完消息，周泽旭收了手机，没理会他的沉默，他目光稍微环视一圈，问他：“不带我逛逛？”
“没什么好逛的。”
沈珩初声音不咸不淡地回道。
话音落下，没一会，秦然过来了。
看见两个人正在说话，她停在稍微远点的地方，打算等他们聊完。
周泽旭啧了一声，怼他的同时，瞥见秦然，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你在这待惯了当然没什么好逛的，我没来过，看看环境还不行？”
“……”
沈珩初哑口无言。
秦然走过来，周泽旭伸手，搂着她，看看腕表时间，问沈珩初：“行了，不欢迎我我也不逛了，你下班没，饿不饿，我们要去吃饭，一起么？”
闻言，沈珩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秦然，想起自己下来这一趟的目的。
思绪转了个弯，他神色深了点，目光轻垂，点头应下：“好。”
……
离得有些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过看秦然那个男朋友同沈珩初你一言我一语，颇为熟稔的交谈模样，陆淇脸色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想通了，全都想通了。
怪不得秦然能凭借实习生的身份进来这个节目组，也怪不得她的方案能被选中。
想到这些，陆淇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
转身的时候，他撇撇嘴，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敢情有后台啊。
-
确定好了一起吃，周泽旭订了位置。
挂完电话后，他把定位发给沈珩初，一前一后开车过去，约好餐厅见。
顾及着沈珩初一个人，还和他还有秦然这对情侣吃饭可能会尴尬，周泽旭去的路上还打电话给了另外两个朋友，给他们叫过来。
都在闲着，纷纷答应，问周泽旭要了地址，说现在过来。
周泽旭开车不方便，让秦然拿着他手机发。
按照联系人转了名片过去，秦然刚把手机关上，倏然听见声消息铃声，她有点开周泽旭的手机，发现收信没有未读。
周泽旭提醒她：“应该是你的消息。”
闻言，秦然打开自己手机，看清是谁发来的消息——沈珩初。
她呼吸微微停顿一瞬，瞥了眼正在开车的周泽旭，不着痕迹地将手机屏幕侧了侧，点开对话框。
看见他发来的内容，秦然心中咯噔一声。
「AAAA二奢回收，认识吗？」
沈珩初问她。
盯着手机屏幕，秦然如坠冰窟。
她眨眨眼，被这句话冲击得有些混的脑子拼命检索，到底在哪里出了纰漏。
大概是发呆的时间有点久，久到周泽旭都忍不住侧过来视线，问她：“谁啊？”
“没、没谁，”秦然回神，收起手机，顺嘴回了声，“群里的通知，让填点表什么的。”
点点头，周泽旭敛回视线，不疑有他。
而秦然面色就有点不太好了，她看向窗外，见车影流动，树影昏暗，城市霓虹将车内照出点淡淡的光，封闭车厢内，周泽旭放的蓝调爵士缓缓流淌，安谧，舒适，她的思绪在其中疯狂翻腾。
到了预定的餐厅，侍应生过来泊车，周泽旭将车钥匙甩给他，带着秦然进了包间。
周泽旭那两个朋友就在市区，过来很近，此时已经等在位置上，一个是自己来的，一个带了女朋友，女朋友秦然也眼熟，是那个莎莎。
见过几次了，秦然落座时，她还主动向她打了声招呼。
秦然心神不定地冲她摆摆手。
她有点坐立难安，仍想着沈珩初刚刚发来的那条消息，他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包厢门推开，沈珩初姗姗来迟。
周泽旭问他：“一起出发的，怎么晚那么久？”
“司机开车比较稳。”
沈珩初淡声说着，拉开椅子坐下，正巧就是秦然的正对面。
秦然盯着他，他若有似无瞥来一寸目光。
随即很快移开，不着痕迹。
抿了抿唇，秦然也跟着垂眼。
手指攥着手机，她在桌下点开沈珩初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问他：「你什么意思？」
点击发送。
那边，沈珩初搁在桌面的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
他手指盖上屏幕，却没动，面上自若地同周泽旭讲话。
秦然见状，收起手机。
等了一会，侍应生推门进来点菜，周泽旭点了几个招牌，又问秦然有什么想吃的，给她点了几道。
菜单往下传，其余人纷纷填了几例菜，等到沈珩初的时候，他正拿着手机发着消息，直接略过：“我都行。”
周泽旭吐槽他：“出来吃饭还处理工作，全桌就你最忙。”
沈珩初淡笑一声，放下手机，不置可否。
这个时候，秦然搁在桌面的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
她身体僵了一瞬，目光看去，又等了一会，才拿起来，点开微信。
沈珩初没回她，只道：「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