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门板
关掉手机， 秦然没回，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垂着眼，她看着杯中水波晃荡， 涟漪泛泛。
控制住自己抬眼往沈珩初那边看的欲望， 秦然安安静静坐在周泽旭身侧，听他们闲聊。
莎莎那个男友，叫陈司言，此时正和周泽旭聊得起劲。
秦然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爱极限运动，这几次聚会，不是拉着周泽旭聊跳伞滑雪就是在聊跑马赛车。
他尤其钟爱赛车，偏偏车技也不好， 速度提不上来，周泽旭就此也损过他两句。
但可能是越菜越爱玩，陈司言成天往赛车场跑， 今天过来前，还在场地跑了几圈，破了记录。
现在正和周泽旭炫耀这次跑下来的成绩， 末了，挑衅般询问：“周少， 怎么样，不服赶明咱俩跑两圈比比？”
“就你那技术， 得了吧， 还和周少比。”
被周泽旭叫过来的另一个朋友开口损道。
“周少这不是好久没跑了吗，”陈司言向后躺了躺，长臂一展，搂着莎莎道， “我可是有事没事就去跑两圈，技术精进不少啊。”
“周少这有了女朋友不跑车也不和我们聚会了，之前咱们多潇洒。”
听他这么说，另一个朋友附声。
“时间都分给对象了，”陈司言瞥了一眼秦然，又敛回视线，“还是我们莎莎乖，去干嘛都陪着我，对不对宝贝。”
说着，他手从莎莎的肩头抬起，兜着她的下巴摩挲。
莎莎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硬拽着我去的。”
陈司言笑笑，掐着她的脸低头凑近，呼吸与她的交织，玩闹暧昧语气中带着点威胁：“行啊，不愿意去就不去了，那个鳄鱼皮的包我就给别人了。”
“哎呀，开玩笑的。”闻言，莎莎柔着声拍拍他的手，偎他怀里。
“吃着饭呢，要腻歪出去腻歪。”
另个朋友见周泽旭神色淡淡，笑骂了陈司言一句，将话题引回周泽旭身上：“周少，什么时候一起跑两圈去。”
“再说吧。”
周泽旭随口应了一句，没什么兴味的模样。
话落，侍应生布完菜撤出去，周泽旭拿起筷子夹了个虾仁放到秦然碗里，另手撑着脑袋偏头看她：“你想不想去？”
“赛车吗？”
秦然抬头，看着他，抿唇笑笑：“可是我不会开车。”
周泽旭还没回，倒是旁边的陈司言率先憋不出一声笑，他乐呵呵地看来：“当然不是让你开啊，是让你看着我们开，让你开，你别把车开翻喽。”
这话语气也不重，落在他们这群哥们的眼里，充其量也只是平日里的调侃。
另个朋友笑笑不说话，周泽旭也只瞥他一眼，没理会，他移回视线，又看向秦然：“不用开，就是陪陪我。”
秦然点点头，还没开口。
冷不丁地，一直沉默着的沈珩初坐在对面忽然出声：“两年前，市区高架，你飙车撞到信号杆，没记错的话，当时车是翻了吧。”
此话一出，其余人目光纷纷投向他，秦然也跟着看去，见沈珩初神色自若，视线停在陈司言身上，很明显话中那个你指的是他。
陈司言听他陡然提起这一茬，脸上有点挂不住，神色冷了半分，但语气还是松快，带着点笑意问他：“沈二少忽然说这事干嘛。”
“不做什么，”沈珩初说着，搁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屏幕看了一眼，目光停顿的同时，淡声解释道，“听你说翻车，忽然想起来。”
话落，他站起身：“有个电话进来，处理一下。”
自动忽略陈司言彻底冷下去的脸色，沈珩初拿起手机出了包厢门。
“呵。”
包厢门关上，陈司言扯扯唇，溢出声嗤笑。
旁边朋友看着沈珩初彻底消失的身影，啧啧一声感慨：“这沈二少是真挺忙啊。”
“再忙又有什么用，不还是……”
陈司言刚刚突然被揭短，本想呛回去一声，话刚起了个头，忽然想到周泽旭还在这，又讪讪住了口。
他视线往他方向转了转，见周泽旭正拿着水壶给秦然添水，似乎对他刚刚说的话没什么反应。
但陈司言还是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清楚不能再往下聊。
不过心中到底还是憋着点火。
……
隔了一会，秦然看看时间，放下筷子。
借口上厕所，她出了包厢，往走廊一头走去。
过了转角，是个僻静角落，沈珩初正靠在一边的墙面，低头回着手机消息。
秦然走过去，停在他几步远的地方。
听见动静，沈珩初抬眼，目光在她双眉间停了一瞬，收起手机，直起身面对她。
“聊什么？”
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秦然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想起沈珩初给她发来的那两条消息，她问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珩初话落，见秦然有点炸毛，定定看她一眼，缓声道：“只是有点感叹，秦小姐好手段。”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没有理会他语气中带着的讽刺，秦然看着他，盯着他的双眼，试探道：“你怎么发现的？”
“洗衣店。”
沈珩初回她。
凭借这三个字，秦然想起她去取衣服的时候鉴定师说的话，也想清楚了前后大概。
“我好心帮沈先生您处理衣服，没想到还成了坏事了。”
秦然唇边牵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柔声道。
说完，她有些后恼，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将那件外套直接塞进垃圾桶，现在白白搭进去一笔昂贵的清洗费用不说，还让沈珩初捏到把柄，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要挟。
不过清楚沈珩初现在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周泽旭，秦然稍微放下心。
不然他也不会叫她出来单独聊聊。
就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呵。”
听出秦然话中的阴阳怪气，沈珩初轻笑一声。见她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双眼，他又将笑意敛回。
抱着臂重新靠回墙面，沈珩初看着她的双眼，语气带着点疑惑：“秦小姐，你想要钱，和周泽旭开口，他自然会给你。你现在这么对他……用这种迂回的手段，不是白白辜负他一片真心？”
“……”
静声沉默片刻，秦然硬着语气，开口做出保证：“日后，我会都会还给他的。”
“日后，”沈珩初咬着齿尖，将这两个字重复，“什么时候？”
蹙了蹙眉，秦然对上他带着探究与审视的眉眼，刚要开口。
走廊那头，悠闲的高跟鞋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近，莎莎含着笑的声音从那边飘来，娇嗔：“哎呀，你烦不烦。”
身边似乎还跟着陈司言，欠欠的语气很熟悉：“怎么，嫌弃我了？”
两人调笑着，脚步声渐近。
秦然余光瞥见两人影子转过转角，再看看眼前她和沈珩初在这小小一隅没有前路的角落……
见沈珩初立着不动，电光石火间，秦然环视一圈，一咬牙，也不管那么多，拉开旁边杂物间的门，拽着沈珩初躲了进去。
几乎是关上门的一瞬间，脚步声停下，那两人声音也清晰了，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飘进来。
“没有啊，哪敢嫌弃你。”
“真没有吗？那你亲我一下看看。”
话音落下，随着砰地一小声，秦然身侧的门晃了晃，有人在外面靠在了门上。
她快速伸手，反锁了一道。
锁舌咔嗒一声合上，声响被外面接吻时黏腻的喘息盖住，秦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这里逼仄的环境。
杂物间本来就没多大，又堆了不少清扫工具，留给人站立的空就门边一点，站一个成年人都有点挤，更别说塞下两个。
她和沈珩初挤在这里，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小臂那么宽。
外面的暧昧吻声还在继续。
沈珩初却蓦然开口：“松手。”
声色很冷，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住，声音可以说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愣了愣，秦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杂物间一片昏沉，只有从门缝流泄进来的一点走廊的灯光，借着这一点光，她看见自己的手还抓在他的肘弯处，手指因为紧张用力，牢牢抓着他的小臂，将横亘在她与他皮肤之间的布料揉得凌乱。
讪讪松开手，收回。
秦然听着外面的喘息、轻笑，她轻声开口，声音小小的：“抱歉。”
沈珩初闭了闭眼，没说话。
他转头，目光落向身侧的门板，听着外面陈司言两人的声音，蹙紧了眉。
静静站了一会，陈司言二人不走，他们都选择沉默，没有出声，好半晌，直到秦然手机屏幕亮了亮，周泽旭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怎么那么久。
秦然低头，手指调出键盘，又退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因为外面他朋友在和女朋友调情，挡着了门，所以她现在和他哥们一起被困杂物间了？
揉着额角，秦然觉得太过荒唐，有点摆烂式地关掉手机。
横竖一时还出不去，不如将该说的都说完。
这样想着，秦然抬眼看他：“沈先生。”
她唤他，因为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压得很轻，仿若喃语。
听见这一声，沈珩初目光轻顿，从门板上转回来，落在她身上。
“还请麻烦沈先生帮我瞒着周泽旭，等日后，我自会告诉他。”
秦然说着，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她也寻着他的目光，两人在稀疏到要消散的一点薄薄的亮中对视。
或许是光线原因，他眸色看起来沉了些许。
沈珩初也开口，笑了笑，嗓音同样也很轻，带着点低低的沙哑质感：“你以为我会帮你瞒着？”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秦然点点头，斩钉截铁：“你会。”
“……”
沈珩初敛了笑，静静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先修出来三千，剩下字数忙完补。
实在抱歉，文章详情页公告有日后几天的更新情况和具体解释。
垂着眼，她看着杯中水波晃荡， 涟漪泛泛。
控制住自己抬眼往沈珩初那边看的欲望， 秦然安安静静坐在周泽旭身侧，听他们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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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爱极限运动，这几次聚会，不是拉着周泽旭聊跳伞滑雪就是在聊跑马赛车。
他尤其钟爱赛车，偏偏车技也不好， 速度提不上来，周泽旭就此也损过他两句。
但可能是越菜越爱玩，陈司言成天往赛车场跑， 今天过来前，还在场地跑了几圈，破了记录。
现在正和周泽旭炫耀这次跑下来的成绩， 末了，挑衅般询问：“周少， 怎么样，不服赶明咱俩跑两圈比比？”
“就你那技术， 得了吧， 还和周少比。”
被周泽旭叫过来的另一个朋友开口损道。
“周少这不是好久没跑了吗，”陈司言向后躺了躺，长臂一展，搂着莎莎道， “我可是有事没事就去跑两圈，技术精进不少啊。”
“周少这有了女朋友不跑车也不和我们聚会了，之前咱们多潇洒。”
听他这么说，另一个朋友附声。
“时间都分给对象了，”陈司言瞥了一眼秦然，又敛回视线，“还是我们莎莎乖，去干嘛都陪着我，对不对宝贝。”
说着，他手从莎莎的肩头抬起，兜着她的下巴摩挲。
莎莎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硬拽着我去的。”
陈司言笑笑，掐着她的脸低头凑近，呼吸与她的交织，玩闹暧昧语气中带着点威胁：“行啊，不愿意去就不去了，那个鳄鱼皮的包我就给别人了。”
“哎呀，开玩笑的。”闻言，莎莎柔着声拍拍他的手，偎他怀里。
“吃着饭呢，要腻歪出去腻歪。”
另个朋友见周泽旭神色淡淡，笑骂了陈司言一句，将话题引回周泽旭身上：“周少，什么时候一起跑两圈去。”
“再说吧。”
周泽旭随口应了一句，没什么兴味的模样。
话落，侍应生布完菜撤出去，周泽旭拿起筷子夹了个虾仁放到秦然碗里，另手撑着脑袋偏头看她：“你想不想去？”
“赛车吗？”
秦然抬头，看着他，抿唇笑笑：“可是我不会开车。”
周泽旭还没回，倒是旁边的陈司言率先憋不出一声笑，他乐呵呵地看来：“当然不是让你开啊，是让你看着我们开，让你开，你别把车开翻喽。”
这话语气也不重，落在他们这群哥们的眼里，充其量也只是平日里的调侃。
另个朋友笑笑不说话，周泽旭也只瞥他一眼，没理会，他移回视线，又看向秦然：“不用开，就是陪陪我。”
秦然点点头，还没开口。
冷不丁地，一直沉默着的沈珩初坐在对面忽然出声：“两年前，市区高架，你飙车撞到信号杆，没记错的话，当时车是翻了吧。”
此话一出，其余人目光纷纷投向他，秦然也跟着看去，见沈珩初神色自若，视线停在陈司言身上，很明显话中那个你指的是他。
陈司言听他陡然提起这一茬，脸上有点挂不住，神色冷了半分，但语气还是松快，带着点笑意问他：“沈二少忽然说这事干嘛。”
“不做什么，”沈珩初说着，搁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屏幕看了一眼，目光停顿的同时，淡声解释道，“听你说翻车，忽然想起来。”
话落，他站起身：“有个电话进来，处理一下。”
自动忽略陈司言彻底冷下去的脸色，沈珩初拿起手机出了包厢门。
“呵。”
包厢门关上，陈司言扯扯唇，溢出声嗤笑。
旁边朋友看着沈珩初彻底消失的身影，啧啧一声感慨：“这沈二少是真挺忙啊。”
“再忙又有什么用，不还是……”
陈司言刚刚突然被揭短，本想呛回去一声，话刚起了个头，忽然想到周泽旭还在这，又讪讪住了口。
他视线往他方向转了转，见周泽旭正拿着水壶给秦然添水，似乎对他刚刚说的话没什么反应。
但陈司言还是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清楚不能再往下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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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秦然看看时间，放下筷子。
借口上厕所，她出了包厢，往走廊一头走去。
过了转角，是个僻静角落，沈珩初正靠在一边的墙面，低头回着手机消息。
秦然走过去，停在他几步远的地方。
听见动静，沈珩初抬眼，目光在她双眉间停了一瞬，收起手机，直起身面对她。
“聊什么？”
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秦然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想起沈珩初给她发来的那两条消息，她问他：“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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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心帮沈先生您处理衣服，没想到还成了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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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关上门的一瞬间，脚步声停下，那两人声音也清晰了，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飘进来。
“没有啊，哪敢嫌弃你。”
“真没有吗？那你亲我一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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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本来就没多大，又堆了不少清扫工具，留给人站立的空就门边一点，站一个成年人都有点挤，更别说塞下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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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暧昧吻声还在继续。
沈珩初却蓦然开口：“松手。”
声色很冷，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住，声音可以说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愣了愣，秦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杂物间一片昏沉，只有从门缝流泄进来的一点走廊的灯光，借着这一点光，她看见自己的手还抓在他的肘弯处，手指因为紧张用力，牢牢抓着他的小臂，将横亘在她与他皮肤之间的布料揉得凌乱。
讪讪松开手，收回。
秦然听着外面的喘息、轻笑，她轻声开口，声音小小的：“抱歉。”
沈珩初闭了闭眼，没说话。
他转头，目光落向身侧的门板，听着外面陈司言两人的声音，蹙紧了眉。
静静站了一会，陈司言二人不走，他们都选择沉默，没有出声，好半晌，直到秦然手机屏幕亮了亮，周泽旭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怎么那么久。
秦然低头，手指调出键盘，又退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因为外面他朋友在和女朋友调情，挡着了门，所以她现在和他哥们一起被困杂物间了？
揉着额角，秦然觉得太过荒唐，有点摆烂式地关掉手机。
横竖一时还出不去，不如将该说的都说完。
这样想着，秦然抬眼看他：“沈先生。”
她唤他，因为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压得很轻，仿若喃语。
听见这一声，沈珩初目光轻顿，从门板上转回来，落在她身上。
“还请麻烦沈先生帮我瞒着周泽旭，等日后，我自会告诉他。”
秦然说着，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她也寻着他的目光，两人在稀疏到要消散的一点薄薄的亮中对视。
或许是光线原因，他眸色看起来沉了些许。
沈珩初也开口，笑了笑，嗓音同样也很轻，带着点低低的沙哑质感：“你以为我会帮你瞒着？”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秦然点点头，斩钉截铁：“你会。”
“……”
沈珩初敛了笑，静静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先修出来三千，剩下字数忙完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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