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爱情
回到家的时候， 周泽旭已经在家，他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听零零碎碎的内容， 大概是周末和谁约了去哪里。
轻轻关上门， 秦然站在门口没有动，盯着他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想起陆淇那一番话，她视线虚滞， 内心都是茫然。
直到周泽旭挂断电话，扭头注意到她。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微微抬眉，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刚到， ”秦然敛回情绪，走过去，坐在他身侧。窝在他怀里， 她仰头问他，“听见你在聊电话，周末要出去玩吗？”
“对， 陈司言打来的。”
周泽旭捏着她的手，垂下眼把玩：“还是上次吃饭的时候说要去赛车的事， 好久没玩了，他们周末包了个场， 又叫了点人， 喊我也去。”
“没记错的话，你周末应该有空，陪我过去呗，正好教你开开车。”
将秦然往怀里搂了搂， 周泽旭埋首在她颈窝，瓮声瓮气地通知。
秦然沉默一会，缓声道：“但我没有驾照，可以吗？”
“没事，卡丁车不需要驾照。”
话落，周泽旭抬起头看她，捏捏她的脸：“不过你怎么护照驾照都没有？”
“想着暂时不需要……就都没有办。”
秦然轻声解释。
这话是真的，她没什么钱出国，也暂时买不了车，在遇见周泽旭之前，她一贯出行都是靠公共交通，或者是共享单车。
“还是办个护照吧，驾照也找时间考了，”周泽旭抱着她计划，“以后带你出国玩也方便，我们可以过段时间去马代，冬天再去北欧看极光，去阿尔卑斯滑雪……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国家吗，我们一个个慢慢玩过去。”
“然后考驾照我给你找私人教练和车场，争取一个月就拿下来，之后给你买辆跑车，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听着听着，秦然哑然失笑，她眉眼弯弯，看他：“计划得是不是有点远。”
“哪里远了，我们时间那么多，一样样慢慢来呗。”
周泽旭不以为然，说着，亲亲她眉眼，轻声哄道。
“……再说吧，”秦然回着他的吻，在喘息间隙温声搪塞，“最近节目组给我升职了，这段时间会有点忙。”
嗯了一声，周泽旭沿着她脖颈细长柔软的弧度往下吻去，含糊应着，没放在心上。
过半晌，他将她抱起调换姿势的时候，想起来，说：“那驾照先不急，护照过两天我带你去办，很快就能下来。”
“好。”
揽着他的脖颈，秦然被动承受时分神回他。
……
挂完吊水，沈珩初没有在医院多待，助理给他送回了家。
补了会觉，再睁眼的时候沈珩初看看时间，凌晨四点。
他下了床，冲了个澡，倚在岛台边喝水的功夫拿体温计量了体温。
从下午的三十九度降到了正常范围。
神思清明，没有那么混沌，一切杂乱的思绪都随着高烧的褪去而逐渐消失。
处理了一下被耽搁的工作，沈珩初坐在书房，看玻璃窗外天空逐渐转明，才拿起手机，看看消息。
先点开的是和助理的聊天框，昨晚发来的，和他汇报今天的行程和工作，沈珩初细细看完，确认没什么问题给了回复。
但没退出聊天框，他手指往上划了划，目光停在昨天中午助理发来的那条：「秦小姐想要上来聊一下关于测算部门的采访问题，我让她等您开完会过来。」
盯着这条消息半晌，他下意识伸手揉着眉心，手指触碰到额头温凉的皮肤，恍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又讪讪放下手，靠在椅背。
睁着眼，目光一片空寂，没有落处。
沈珩初心中又浮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茫然。
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会消失。
反而会处处提醒，令他无措。
在此前二十七年的人生里，沈珩初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也不清楚喜欢一个人具体是什么心理，什么感受。
在他眼里，周围人的爱情早就与利益挂钩，要么求财，要么换欲。
无非这两点。
毕竟爱情只是性冲动的表象，是物种繁衍本能的幻觉。
以爱情为核心的联结在他看来也只是资源交换。
他不期待，也不信仰爱情。
之前周泽旭和他提起他有多么爱秦然，沈珩初只以为他脑子有泡。
他认为，等周泽旭冷却了性的冲动，再认真审视，总有一天能看清她的利用。
毕竟她不是很明显吗。
——那些拙劣的演技，明晃晃的算计。
兄弟暂时被她蒙蔽了双眼，但他还很清醒，提醒两句也是正常。
但现在不正常的是，他这段时间的反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爱上她了？
沈珩初绷着唇，眸色逐渐转凉。
绝对不会是这样。
这不是爱，即使他梦见她，即使他不抵触她的味道，即使他渴望她的触碰，这都不是爱。
或许只是因为他这些年从未如此频繁接触过除家人以外的异性。
所以对她的气味和触碰都敏感，进而逐渐适应。渴望她或许也只是因为他此前从未感受过如此直接的皮肤接触。
是身体的本能，不是他所愿，也并非他所愿。
毕竟他清楚知道她的企图、伪装，看清了她的势利、庸俗。
他不可能会爱上一个人，也绝不可能会爱上这样的一个人。
只是身体的本能，等到这种冲动降下去，他依旧只是她男友的兄弟，对她并无半点非分之想。
只需要等待，他这种不恰当的身体冲动就会全然消失。
所以，他将一直沉默下去。
等爱磨损，灭没。
想清楚这些，沈珩初理应觉得解脱，但是心里又浮出一丝怅然，很轻很淡，顾不得他多想。
时间恰好，管家来敲他书房的门，提醒他可以吃早饭，助理将在半小时后到达，来接他去工作。
沈珩初应了一声，关掉电脑拿起手机出了书房。
坐在餐桌前，他划掉和助理的聊天框，瞥见周泽旭昨晚给他的留言，他点进去，看见他说：「周末去赛车，空空档期一起去呗。」
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沈珩初脑中掠过一道影，还没思考，手指已经下意识回道：「嗯，好。」
消息发出，盯着手机屏幕，他指尖僵住，后知后觉。
-
心中记挂着陆淇那番话，这两天秦然过来电视台，总在担心他的口风。
但是台里并未有任何关于她的流言，组里别的同事对她一切如常。
何爰也开始带她工作。
不得不说，何爰的能力确实很强：面对摄影机丝毫不惧，口条清晰，播讲思路也流畅，面对偶有的突发情况也能够快速应对，无论是录播还是直播连线都能轻松驾驭。
这两天秦然跟了她两场外采，一场录播，一场连线，不止要帮着摄影师和场务打杂，还要帮何爰顺台本，另外，还要在她出镜时观察她的工作状态，记下来一些可能对她有用的小点，忙得团团转。
但她乐此不疲，收获颇丰。
尤其何爰认真负责，在录制完收工后，还会让她到摄影机前，让她自己播一遍，拿视频素材一点点纠她的问题。
就这样两场外采下来，秦然进步神速，起码已经能流畅播报，不卡顿了。
周五是第三场外采，今天是直播连线，在一个昨天刚发生过车祸的路口简要介绍一下昨天的车祸经过和后续处理。
车祸过程秦然提前了解过了，是一辆小汽车拐弯时没有注意，和旁边视线死角冲出来的一辆小电瓶相撞，小汽车司机没什么事，保险杠被撞歪，但是电瓶车车主的右臂轻微骨折。
在他们来录制之前，秦然与电瓶车车主通讯，发现依稀是个熟人——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也是见过的，那个烧饼大爷的闺女。
昨天车祸发生后，交警过来处理，给她送到医院诊断，拍了片包了石膏，原以为她要休息两天，没想到今天就接着送起了外卖。
秦然从小汽车车主那边要来了联系方式，了解了她的姓名，白倩倩。
她给白倩倩打去电话，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身份，问她关于昨天车祸的经过，还有她现在的情况。
白倩倩那边风声一阵阵的，还夹杂汽车鸣笛的声音。
听见她的声音，秦然试探问道：“您还在外面送外卖吗？”
“对啊。”
白倩倩估计是一边骑车一边同她通话，风声不断。
她应了一声，接着简要回了她的那两个问题：“哦，昨天是我有个单子快到时间了，车速快了很多，然后那辆车也没看见我，就撞上了。后续处理的话，那个车主人挺好，没怪我，还给我出了医药费还有修车的钱。”
三言两语讲完，她问秦然：“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这边还有单子。”
秦然在电话这边讶然。
她问她：“怎么不休息一天，手上有石膏骑车是不是不太方便。”
“还好，我单手也能骑，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多赚一天是一天嘛，”说着，那边风声停下，紧接着响起车子落闸的声音，白倩倩脚步匆匆，提醒她，“完事就先挂了吧，我进电梯了信号不好，马上上去还要给单主打电话。”
听她这么说，秦然不再打扰，主动挂断电话。
想起那天在夜市街看见的那一幕，她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在电脑前坐了一阵，才打开录音文档，缓缓敲起键盘，把记录下来的情况输入进去。
下午连线的时候何爰站在路口人行道，背对着事故现场进行播报，简单讲述昨天的车祸和今天两方各自的情况。
秦然一边注意着她的采访状态一边打开手机看节目直播。
主持人拿着提前给穹驰那边审过的文稿，由这起车祸聊起相似案例——驾驶人在视野盲区容易出现的事故。最后，又起承转成若是有强大的算法分析，辅助卫星来观测每一辆车的行驶状况，是不是就能很大程度上减免这类事故……云云，旁边的专家和她聊得有来有回。
还没看完，那边，何爰下工，秦然注意到，关掉手机站起身。
何爰问她感觉怎么样，照例叫她到摄影机前试播一段。
秦然点头应下，拿着话筒，走到刚刚何爰的位置。
盯着漆黑的摄影机，她凭着这几天的经验，注意自己的重音停连、语句是否流畅，完完整整将前面的车祸过程还有之后小汽车方的事故后续讲述出来。
何爰站在摄影机旁边注意着她的状态，满意点点头。
接着，是介绍白倩倩那边的情况，秦然想起录音里面的风声，语句有着稍微的停顿。
瞥见何爰眉头轻蹙，秦然敛起语气泄漏的情绪，接着往下播报，到了末尾收尾的时候，她刚要说结语，又想起白倩倩告诉她的状况，加上了一句：“据了解，白女士目前已经重回岗位……”
结语说完，她停顿三秒，放下话筒，走到摄影机旁边。
何爰的脸色不是太好看。
她问：“怎么回事？”
秦然清楚她指的是什么，解释道：“白小姐她现在确实在继续送外卖。”
“我知道，但是，这不是我们节目要的新闻，”何爰清晰明了告诉她，“我们节目你也知道，服务于穹驰，播这些新闻的目的你也清楚，这些无关的消息，不能都往上堆，新闻要抓核心……你之前写稿的时候也了解，现在怎么犯那么低级的错。”
点点头，秦然低低道了一声：“抱歉。”
何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许多，指出她另一个问题：“还有就是，你刚刚卡壳，是因为可怜那个外卖员？”
“……我没有可怜她。”
秦然淡声否认，可何爰想起她语气停顿时的落寞，还是提醒她：“不管是什么，播报的时候，你都要抛却这些个人情绪影响，你站在镜头前，只需要把事实播报出来，不要带任何个人评判，我们记者不能站队。”
“可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站队吗？”
闻言，秦然内心有点疑惑，轻声道。
“……”
何爰盯着她，半晌，没有回答。
末了，她无奈耸耸肩，略过她这个问题：“再来一条吧，记住我刚刚说的，认真播报就好，你现在进步挺大，不久就能出师了。”
秦然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再次站到摄像机前。
作者有话说：标一下引用。
“毕竟爱情只是……本能的幻觉”摘改自叔本华《性-爱的形而上学》
“他清楚知道她的伪装……势利、庸俗”摘改自毛姆《面纱》。
均与原文有差异。
轻轻关上门， 秦然站在门口没有动，盯着他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想起陆淇那一番话，她视线虚滞， 内心都是茫然。
直到周泽旭挂断电话，扭头注意到她。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微微抬眉，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刚到， ”秦然敛回情绪，走过去，坐在他身侧。窝在他怀里， 她仰头问他，“听见你在聊电话，周末要出去玩吗？”
“对， 陈司言打来的。”
周泽旭捏着她的手，垂下眼把玩：“还是上次吃饭的时候说要去赛车的事， 好久没玩了，他们周末包了个场， 又叫了点人， 喊我也去。”
“没记错的话，你周末应该有空，陪我过去呗，正好教你开开车。”
将秦然往怀里搂了搂， 周泽旭埋首在她颈窝，瓮声瓮气地通知。
秦然沉默一会，缓声道：“但我没有驾照，可以吗？”
“没事，卡丁车不需要驾照。”
话落，周泽旭抬起头看她，捏捏她的脸：“不过你怎么护照驾照都没有？”
“想着暂时不需要……就都没有办。”
秦然轻声解释。
这话是真的，她没什么钱出国，也暂时买不了车，在遇见周泽旭之前，她一贯出行都是靠公共交通，或者是共享单车。
“还是办个护照吧，驾照也找时间考了，”周泽旭抱着她计划，“以后带你出国玩也方便，我们可以过段时间去马代，冬天再去北欧看极光，去阿尔卑斯滑雪……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国家吗，我们一个个慢慢玩过去。”
“然后考驾照我给你找私人教练和车场，争取一个月就拿下来，之后给你买辆跑车，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听着听着，秦然哑然失笑，她眉眼弯弯，看他：“计划得是不是有点远。”
“哪里远了，我们时间那么多，一样样慢慢来呗。”
周泽旭不以为然，说着，亲亲她眉眼，轻声哄道。
“……再说吧，”秦然回着他的吻，在喘息间隙温声搪塞，“最近节目组给我升职了，这段时间会有点忙。”
嗯了一声，周泽旭沿着她脖颈细长柔软的弧度往下吻去，含糊应着，没放在心上。
过半晌，他将她抱起调换姿势的时候，想起来，说：“那驾照先不急，护照过两天我带你去办，很快就能下来。”
“好。”
揽着他的脖颈，秦然被动承受时分神回他。
……
挂完吊水，沈珩初没有在医院多待，助理给他送回了家。
补了会觉，再睁眼的时候沈珩初看看时间，凌晨四点。
他下了床，冲了个澡，倚在岛台边喝水的功夫拿体温计量了体温。
从下午的三十九度降到了正常范围。
神思清明，没有那么混沌，一切杂乱的思绪都随着高烧的褪去而逐渐消失。
处理了一下被耽搁的工作，沈珩初坐在书房，看玻璃窗外天空逐渐转明，才拿起手机，看看消息。
先点开的是和助理的聊天框，昨晚发来的，和他汇报今天的行程和工作，沈珩初细细看完，确认没什么问题给了回复。
但没退出聊天框，他手指往上划了划，目光停在昨天中午助理发来的那条：「秦小姐想要上来聊一下关于测算部门的采访问题，我让她等您开完会过来。」
盯着这条消息半晌，他下意识伸手揉着眉心，手指触碰到额头温凉的皮肤，恍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又讪讪放下手，靠在椅背。
睁着眼，目光一片空寂，没有落处。
沈珩初心中又浮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茫然。
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会消失。
反而会处处提醒，令他无措。
在此前二十七年的人生里，沈珩初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也不清楚喜欢一个人具体是什么心理，什么感受。
在他眼里，周围人的爱情早就与利益挂钩，要么求财，要么换欲。
无非这两点。
毕竟爱情只是性冲动的表象，是物种繁衍本能的幻觉。
以爱情为核心的联结在他看来也只是资源交换。
他不期待，也不信仰爱情。
之前周泽旭和他提起他有多么爱秦然，沈珩初只以为他脑子有泡。
他认为，等周泽旭冷却了性的冲动，再认真审视，总有一天能看清她的利用。
毕竟她不是很明显吗。
——那些拙劣的演技，明晃晃的算计。
兄弟暂时被她蒙蔽了双眼，但他还很清醒，提醒两句也是正常。
但现在不正常的是，他这段时间的反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爱上她了？
沈珩初绷着唇，眸色逐渐转凉。
绝对不会是这样。
这不是爱，即使他梦见她，即使他不抵触她的味道，即使他渴望她的触碰，这都不是爱。
或许只是因为他这些年从未如此频繁接触过除家人以外的异性。
所以对她的气味和触碰都敏感，进而逐渐适应。渴望她或许也只是因为他此前从未感受过如此直接的皮肤接触。
是身体的本能，不是他所愿，也并非他所愿。
毕竟他清楚知道她的企图、伪装，看清了她的势利、庸俗。
他不可能会爱上一个人，也绝不可能会爱上这样的一个人。
只是身体的本能，等到这种冲动降下去，他依旧只是她男友的兄弟，对她并无半点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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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爱磨损，灭没。
想清楚这些，沈珩初理应觉得解脱，但是心里又浮出一丝怅然，很轻很淡，顾不得他多想。
时间恰好，管家来敲他书房的门，提醒他可以吃早饭，助理将在半小时后到达，来接他去工作。
沈珩初应了一声，关掉电脑拿起手机出了书房。
坐在餐桌前，他划掉和助理的聊天框，瞥见周泽旭昨晚给他的留言，他点进去，看见他说：「周末去赛车，空空档期一起去呗。」
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沈珩初脑中掠过一道影，还没思考，手指已经下意识回道：「嗯，好。」
消息发出，盯着手机屏幕，他指尖僵住，后知后觉。
-
心中记挂着陆淇那番话，这两天秦然过来电视台，总在担心他的口风。
但是台里并未有任何关于她的流言，组里别的同事对她一切如常。
何爰也开始带她工作。
不得不说，何爰的能力确实很强：面对摄影机丝毫不惧，口条清晰，播讲思路也流畅，面对偶有的突发情况也能够快速应对，无论是录播还是直播连线都能轻松驾驭。
这两天秦然跟了她两场外采，一场录播，一场连线，不止要帮着摄影师和场务打杂，还要帮何爰顺台本，另外，还要在她出镜时观察她的工作状态，记下来一些可能对她有用的小点，忙得团团转。
但她乐此不疲，收获颇丰。
尤其何爰认真负责，在录制完收工后，还会让她到摄影机前，让她自己播一遍，拿视频素材一点点纠她的问题。
就这样两场外采下来，秦然进步神速，起码已经能流畅播报，不卡顿了。
周五是第三场外采，今天是直播连线，在一个昨天刚发生过车祸的路口简要介绍一下昨天的车祸经过和后续处理。
车祸过程秦然提前了解过了，是一辆小汽车拐弯时没有注意，和旁边视线死角冲出来的一辆小电瓶相撞，小汽车司机没什么事，保险杠被撞歪，但是电瓶车车主的右臂轻微骨折。
在他们来录制之前，秦然与电瓶车车主通讯，发现依稀是个熟人——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也是见过的，那个烧饼大爷的闺女。
昨天车祸发生后，交警过来处理，给她送到医院诊断，拍了片包了石膏，原以为她要休息两天，没想到今天就接着送起了外卖。
秦然从小汽车车主那边要来了联系方式，了解了她的姓名，白倩倩。
她给白倩倩打去电话，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身份，问她关于昨天车祸的经过，还有她现在的情况。
白倩倩那边风声一阵阵的，还夹杂汽车鸣笛的声音。
听见她的声音，秦然试探问道：“您还在外面送外卖吗？”
“对啊。”
白倩倩估计是一边骑车一边同她通话，风声不断。
她应了一声，接着简要回了她的那两个问题：“哦，昨天是我有个单子快到时间了，车速快了很多，然后那辆车也没看见我，就撞上了。后续处理的话，那个车主人挺好，没怪我，还给我出了医药费还有修车的钱。”
三言两语讲完，她问秦然：“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这边还有单子。”
秦然在电话这边讶然。
她问她：“怎么不休息一天，手上有石膏骑车是不是不太方便。”
“还好，我单手也能骑，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多赚一天是一天嘛，”说着，那边风声停下，紧接着响起车子落闸的声音，白倩倩脚步匆匆，提醒她，“完事就先挂了吧，我进电梯了信号不好，马上上去还要给单主打电话。”
听她这么说，秦然不再打扰，主动挂断电话。
想起那天在夜市街看见的那一幕，她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在电脑前坐了一阵，才打开录音文档，缓缓敲起键盘，把记录下来的情况输入进去。
下午连线的时候何爰站在路口人行道，背对着事故现场进行播报，简单讲述昨天的车祸和今天两方各自的情况。
秦然一边注意着她的采访状态一边打开手机看节目直播。
主持人拿着提前给穹驰那边审过的文稿，由这起车祸聊起相似案例——驾驶人在视野盲区容易出现的事故。最后，又起承转成若是有强大的算法分析，辅助卫星来观测每一辆车的行驶状况，是不是就能很大程度上减免这类事故……云云，旁边的专家和她聊得有来有回。
还没看完，那边，何爰下工，秦然注意到，关掉手机站起身。
何爰问她感觉怎么样，照例叫她到摄影机前试播一段。
秦然点头应下，拿着话筒，走到刚刚何爰的位置。
盯着漆黑的摄影机，她凭着这几天的经验，注意自己的重音停连、语句是否流畅，完完整整将前面的车祸过程还有之后小汽车方的事故后续讲述出来。
何爰站在摄影机旁边注意着她的状态，满意点点头。
接着，是介绍白倩倩那边的情况，秦然想起录音里面的风声，语句有着稍微的停顿。
瞥见何爰眉头轻蹙，秦然敛起语气泄漏的情绪，接着往下播报，到了末尾收尾的时候，她刚要说结语，又想起白倩倩告诉她的状况，加上了一句：“据了解，白女士目前已经重回岗位……”
结语说完，她停顿三秒，放下话筒，走到摄影机旁边。
何爰的脸色不是太好看。
她问：“怎么回事？”
秦然清楚她指的是什么，解释道：“白小姐她现在确实在继续送外卖。”
“我知道，但是，这不是我们节目要的新闻，”何爰清晰明了告诉她，“我们节目你也知道，服务于穹驰，播这些新闻的目的你也清楚，这些无关的消息，不能都往上堆，新闻要抓核心……你之前写稿的时候也了解，现在怎么犯那么低级的错。”
点点头，秦然低低道了一声：“抱歉。”
何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许多，指出她另一个问题：“还有就是，你刚刚卡壳，是因为可怜那个外卖员？”
“……我没有可怜她。”
秦然淡声否认，可何爰想起她语气停顿时的落寞，还是提醒她：“不管是什么，播报的时候，你都要抛却这些个人情绪影响，你站在镜头前，只需要把事实播报出来，不要带任何个人评判，我们记者不能站队。”
“可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站队吗？”
闻言，秦然内心有点疑惑，轻声道。
“……”
何爰盯着她，半晌，没有回答。
末了，她无奈耸耸肩，略过她这个问题：“再来一条吧，记住我刚刚说的，认真播报就好，你现在进步挺大，不久就能出师了。”
秦然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再次站到摄像机前。
作者有话说：标一下引用。
“毕竟爱情只是……本能的幻觉”摘改自叔本华《性-爱的形而上学》
“他清楚知道她的伪装……势利、庸俗”摘改自毛姆《面纱》。
均与原文有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