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这自然而然的关心，像一股暖流，轻轻淌过梅书霖的心间。他看着赵利霆那双盛满真诚忧虑的眼睛，心底某处微微一动，语气不自觉地更柔和了些：
“知道了。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自己热一下。门锁好，除了我，谁敲门都不要开。”
“嗯！”
赵利霆用力点头，像个被嘱咐在家要乖乖的小孩。
梅书霖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转身换上外出的皮鞋，拿了车钥匙和一件薄外套，匆匆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偌大的公寓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赵利霆坐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房子好大，好安静。
他没什么心思玩手机了，把梅书霖叮嘱的“自己热吃的”也忘在了脑后。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果然越来越暗，乌云积聚，风刮得玻璃窗微微作响。
赵利霆起初还坐在沙发上，后来干脆挪到了正对玄关的位置，眼巴巴地望着大门。
七点、八点、九点……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窗户，气温也明显降了下来。
赵利霆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子裹在身上，又回到“蹲守”位置。
他几次拿起手机，翻到梅书霖今天刚帮他存好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迟疑地缩了回来。
梅叔叔在忙紧急的事，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他？
他会不会觉得我烦？
可是……雨这么大，他开车安全吗？
吃饭了吗？会不会冷？
各种担忧在他脑子里打架。
最后，他只是在十点左右，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崭新的聊天软件里，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梅叔叔，下雨了，你还在忙吗？注意安全。」
信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赵利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敢再发，怕显得自己太不懂事。
只能更专注地“监视”着门口，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可能的声响。
像一只被独自留在家、焦虑等待主人归来的大型犬，平日里所有的活泼跳脱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全神贯注的等待和无声的担忧。
墙上时钟的指针，慢慢爬过了十一点，迈向十二点。
雨势时大时小，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变得模糊朦胧。
赵利霆裹紧毯子，蜷在沙发里，眼皮开始打架，但每次快要合上时，一个激灵又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要等梅叔叔回来。
就在他困得头一点一点，几乎要撑不住时——
“咔哒。”
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雨夜中异常清晰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赵利霆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赤着脚就冲向玄关。
门开了。
带着一身湿冷水汽和一身酒气的梅书霖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肩头被雨水洇湿了一片，头发也有些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带松开了些，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虽然竭力保持着清明，但那份惯常的沉稳温和下，明显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的迷蒙和倦怠。
“梅叔叔！”
赵利霆悬了半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取而代之的是看到他这副模样的心疼和急切。
他连忙上前，也顾不得别的，伸手就想帮他接过湿漉漉的外套。
“你回来了！怎么淋湿了？没事吧？”
梅书霖似乎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他抬眼看向赵利霆，目光有些迟缓地聚焦。
看清是赵利霆后，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任由赵利霆接过他手里的钥匙和湿外套，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应答：
“嗯……没事。”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醉意。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往里走，赵利霆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入手是冰凉的西装布料和其下温热却略显无力的手臂。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雨水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赵利霆扶着他在沙发坐下，蹲在他身前，仰头仔细看他。
梅书霖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揉按着太阳穴，眉心紧紧蹙着，显然很不舒服。
“梅叔叔，你喝了好多酒……”
赵利霆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委屈的心疼。
“是不是很难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干燥、却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握住了。
梅书霖睁开眼，那双总是清明温和的眼眸此刻蒙着雾气，显得有些茫然，却又异常专注地看着蹲在眼前的赵利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赵利霆写满担忧的脸，因为等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怎么还没睡？”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但依旧沙哑低沉，带着醉后特有的那种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轻叹。
赵利霆被他这样看着，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涌上更多酸酸软软的情绪。他吸了吸鼻子，小声但固执地说：
“我担心你嘛……雨这么大，你又喝酒了……”
他轻轻挣开梅书霖没什么力气的手。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水，再弄个热毛巾。”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背影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的郑重。
梅书霖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目光有些失焦地追随着那个高大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
听着厨房里传来烧水壶启动的轻微嗡鸣，还有赵利霆翻找毛巾和脸盆的窸窣声响。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灯光暖黄。
身体被酒精和疲惫侵蚀，胃里有些翻搅，头也一阵阵发沉。
但奇怪的是，那颗因为处理棘手事务、应对复杂人际关系而紧绷冰冷的心。
却在这个雨夜归家、看到有人亮着灯等待、并且笨拙却真诚地想要照顾他的时刻，一点点回暖，变得异常柔软。
他闭上眼，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原来，家里有人等着，有人会因为担心而彻夜不眠，有人会在他带着一身狼狈回家时，第一时间冲上来……是这样的感觉。
似乎……还不错。
“知道了。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自己热一下。门锁好，除了我，谁敲门都不要开。”
“嗯！”
赵利霆用力点头，像个被嘱咐在家要乖乖的小孩。
梅书霖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转身换上外出的皮鞋，拿了车钥匙和一件薄外套，匆匆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偌大的公寓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赵利霆坐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房子好大，好安静。
他没什么心思玩手机了，把梅书霖叮嘱的“自己热吃的”也忘在了脑后。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果然越来越暗，乌云积聚，风刮得玻璃窗微微作响。
赵利霆起初还坐在沙发上，后来干脆挪到了正对玄关的位置，眼巴巴地望着大门。
七点、八点、九点……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窗户，气温也明显降了下来。
赵利霆去卧室拿了条薄毯子裹在身上，又回到“蹲守”位置。
他几次拿起手机，翻到梅书霖今天刚帮他存好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迟疑地缩了回来。
梅叔叔在忙紧急的事，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他？
他会不会觉得我烦？
可是……雨这么大，他开车安全吗？
吃饭了吗？会不会冷？
各种担忧在他脑子里打架。
最后，他只是在十点左右，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崭新的聊天软件里，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梅叔叔，下雨了，你还在忙吗？注意安全。」
信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赵利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敢再发，怕显得自己太不懂事。
只能更专注地“监视”着门口，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可能的声响。
像一只被独自留在家、焦虑等待主人归来的大型犬，平日里所有的活泼跳脱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全神贯注的等待和无声的担忧。
墙上时钟的指针，慢慢爬过了十一点，迈向十二点。
雨势时大时小，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变得模糊朦胧。
赵利霆裹紧毯子，蜷在沙发里，眼皮开始打架，但每次快要合上时，一个激灵又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要等梅叔叔回来。
就在他困得头一点一点，几乎要撑不住时——
“咔哒。”
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雨夜中异常清晰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赵利霆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赤着脚就冲向玄关。
门开了。
带着一身湿冷水汽和一身酒气的梅书霖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肩头被雨水洇湿了一片，头发也有些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带松开了些，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虽然竭力保持着清明，但那份惯常的沉稳温和下，明显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的迷蒙和倦怠。
“梅叔叔！”
赵利霆悬了半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取而代之的是看到他这副模样的心疼和急切。
他连忙上前，也顾不得别的，伸手就想帮他接过湿漉漉的外套。
“你回来了！怎么淋湿了？没事吧？”
梅书霖似乎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他抬眼看向赵利霆，目光有些迟缓地聚焦。
看清是赵利霆后，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任由赵利霆接过他手里的钥匙和湿外套，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应答：
“嗯……没事。”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醉意。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往里走，赵利霆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入手是冰凉的西装布料和其下温热却略显无力的手臂。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雨水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赵利霆扶着他在沙发坐下，蹲在他身前，仰头仔细看他。
梅书霖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揉按着太阳穴，眉心紧紧蹙着，显然很不舒服。
“梅叔叔，你喝了好多酒……”
赵利霆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委屈的心疼。
“是不是很难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干燥、却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握住了。
梅书霖睁开眼，那双总是清明温和的眼眸此刻蒙着雾气，显得有些茫然，却又异常专注地看着蹲在眼前的赵利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赵利霆写满担忧的脸，因为等待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怎么还没睡？”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但依旧沙哑低沉，带着醉后特有的那种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轻叹。
赵利霆被他这样看着，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涌上更多酸酸软软的情绪。他吸了吸鼻子，小声但固执地说：
“我担心你嘛……雨这么大，你又喝酒了……”
他轻轻挣开梅书霖没什么力气的手。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水，再弄个热毛巾。”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背影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的郑重。
梅书霖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目光有些失焦地追随着那个高大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
听着厨房里传来烧水壶启动的轻微嗡鸣，还有赵利霆翻找毛巾和脸盆的窸窣声响。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灯光暖黄。
身体被酒精和疲惫侵蚀，胃里有些翻搅，头也一阵阵发沉。
但奇怪的是，那颗因为处理棘手事务、应对复杂人际关系而紧绷冰冷的心。
却在这个雨夜归家、看到有人亮着灯等待、并且笨拙却真诚地想要照顾他的时刻，一点点回暖，变得异常柔软。
他闭上眼，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原来，家里有人等着，有人会因为担心而彻夜不眠，有人会在他带着一身狼狈回家时，第一时间冲上来……是这样的感觉。
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