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哥,二哥他太过分了,做出这样的事,天理难容哇。”陆无敌又是仰天长叹,眼泪流下,心中之痛举溢于表面。



少航悲从心来,愤怒难消,杀父之仇,难道真的不报吗?二叔杀人夺书逃逸,又岂是君子作为?既是如此,老天爷就不能怪他无情无义,他要为父报仇,报了这杀父之仇,就算是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他也要坚持到底。



“可是,你想过小锦吗?你二叔不仅是她的师傅,还是养育了她十七年的恩人,难道你对她,也下得了手?”



小锦?我对她如何下得了手?“三叔,我只知道,此仇必报,其它的,我已经不敢去想了。”



“好。”陆无敌一个好字说完,脸上露出了欣喜,“这才是我大哥的好儿子,永远不会被儿女私情所牵绊,三步也定会助你一臂之力。”陆无敌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又道:“这是我派门主代代相传的武学奇书,虽然远不及有亡天灭世之说的亡天传书,但是把这书里的武功心法参透,你也会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对你报仇大有帮助。”



少航接过书,看着上面写着“移魂剑术”四个字,不禁一颤,“三叔,这可是门主才能修练的武功心法,你若传给了我,对门中弟子又该如何解说?”



陆无敌笑道:“少航,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三叔的意思吗?”



少航看着三叔,终于把书收了下来。杀父之仇大过天,此仇必报。



☆、第二章

笑忘峰,惊魂崖,一箫一剑。

倾城貌,武林尊,爱恨情仇。

若非秘密说破,谁曾想一对佳人变仇人。

风呼呼而来,连锦默默站立,浅绿色的贴身衣裙显示着她修长的身材。手握玉箫,一头青丝随风飞扬,额头上系一白布条,面部清冷,双眼中却同时透露着惊喜和哀伤,是因为对面的秦少航吧。

秦少航一身白衣,手握宝剑,双眼迎上对面连锦的目光,丝丝柔情中带着怜惜与悲伤。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你可知道,我师傅为什么要杀你爹吗?”连锦轻声开口,眼角噙泪。

“为了亡天传书。三叔亲眼所见,他是夺书杀人,再逃逸。”愤怒,是他此时唯一的写照。

“那么,你现在,来这惊魂崖,是为了要上笑忘峰杀你二叔,为你爹报仇吗?”泪滴下,她知道,这段感情即将逝去。

他愤怒的吼道:“他没有资格再做我的二叔。”

连锦笑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滴到地上,他报仇的决心有多大,就意味着他们的感情将被埋得有多深。既然如此,那就让爱化作灰,满天飞了吧。

“除非我死。”连锦轻咬着这几个字,将玉箫横于胸前,而少航,似乎也不愿再面对她的悲伤,他抽出了宝剑,顿时一阵耀眼的白光冲向天际,天雷巨响。连锦震惊后退,更握紧了手中的玉箫。

剑指晴空,狂风怒吼,清明剑以速度之最占尽上风,持剑人更是武功卓绝,挥此名剑,得心应手,把对方逼得连连败退。

而此时的玉箫,青茫微暗,刹气消沉,已然坚持不住,危机时刻,嗖嗖嗖三响,三枚毒针直扑对方面门而去。然而只听锵锵锵,三枚毒针竟齐刷刷被清明剑挡了回来,飞向玉箫主人,玉箫主人跄踉扑倒在地,所幸躲了过去。

此时狼狈至此,知晓胜负已分,连锦起身,右手握紧玉箫,抚着胸口轻咳,一口血水吐出,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

“让开。”怒与恨并发,他知道自己无法对爱人下手。

“秦少航,你听着,只要我连锦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踏上笑忘峰一步。”

“那就别怪我无情,今日,这笑忘峰我必上无疑。”少航一声怒吼,剑随人到,连锦已顾不上伤痛,玉箫扬起,对上了清明剑,可清明剑气势汹汹,小小玉箫如何敌得过,果然,未出一招半式,玉箫就被压了下去,连锦后退数步,想借势回转身形,可一回头,方才大惊,脚步已踩至崖边,这一吓一分心,她已无法稳住重心,整个身体向悬崖下摔去。

死亡,总让人感到恐惧,不止是摔下崖的连锦,还有手握清明剑的秦少航。

“小锦——。”少航惊叫,扔下剑,不顾一切飞身追下,所幸及时,成功将连锦救起。

这一生死关头,两颗刚刚分离的心,骤然又连在一起,连锦喜形无色,看着秦少航,武人视剑为生命,可在这关键时刻,他能够扔剑救人,证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大过他自己。但那一声小锦,却无法化解他心中的仇恨,小锦,还是不可能再回到他的心里。上一代的恩怨,必须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做个了断,所以,连锦,秦少航,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温馨日子。

“我不想杀你,你让开。”先前的柔情褪去,仇恨重新回到秦少航的眼里。

连锦苦笑,无言以对,既然他态度如此坚决,非要上这笑忘峰,那就踩着自己的尸体过去吧。于是,玉箫一转,每个孔里都集满了毒针,她以内力发针,连绵不断,密密麻麻的射向秦少航,秦少航冷哼一声,飞身之际折断一条树枝作武器,硬是挡下了千万支毒针,咋一看,整段树枝已布满毒针,瞬间变成黑色,他扔下树枝,目光转为腥红,盯着对面苦笑不断的连锦。

“秦少航,万圣山庄的少庄主,身怀秦家摸骨打脉之绝技,更得天星门陆门主的青睐,得授天月术和星月术两大武功心法,三年前在群英会上独占螯头,更得肖老仙亲赠清明宝剑,传授肖式剑法,今日一战,果真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少航微怔,只听连锦又道:“只可惜,你这身武艺如今已是无用武之地。”

“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我师傅三日前就已经走了,去天上啦,哈哈哈......。”

“此话当真?”

“我若骗你,就让我掉下惊魂崖,摔个粉身碎骨。”

“既是如此,我也要开棺鞭尸,报仇血恨。”

连锦冷哼,“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这还有最后一式——‘香箫玉殒’,你若破了这一式,我连锦绝不再拦。”

秦少航内力凝聚,地上的剑瞬间飞到手上,此时,连锦的玉箫旋转着已经到了眼前,清明剑一挡,锵的一声,还是后退了两步,才知道,原来这玉箫被灌输了强大的内气,怪自己大意了。

玉箫回到手中,连锦将内力聚于掌中,欺身向前,秦少航深知连锦这最后一博,出招必定也非同小可,当下先退数步,以退为进,可哪知连锦来势汹汹,他无法躲避,肩口处硬生生挨了一掌。

一股刺痛传来,秦少航大惊,回看肩膀,一枚黑色的毒针已扎进了肉里,酥酥麻麻的感觉传至指尖,他可以肯定,若不及时处理,这毒会要了他的整条手臂。刚封住穴道,连锦又攻了过来,秦少航横下心,一只手迎战,清明剑闪着白光,迎上玉箫。连锦连出三掌,都被秦少航躲过,于是她退后三步,将玉箫抛出一丈,以内力控制,玉箫快速旋转,竟越变越多,见机成熟,她施展内力,将一只只有形无实的玉箫送至秦少航面前,秦少航微惊,他从来不知道这玉箫的最后一式‘香箫玉殒’施展出来后会产生如此强大的威力,让他还击得如此吃力。

连锦又是冷笑,左手一伸,玉箫在手,在十层的内力驱使下,这真正的玉箫脱手而出,转了个弯后就直冲秦少航后背。这一招是秦少航万万没有想到的,连锦居然来了个声东击西,自己大意中了计。

此时,清明剑握在手中,剑尖指地,秦少航目光死死的盯着连锦,他不敢相信自己被昔日的爱人暗算了。可这就是事实,玉箫的撞击力深入内府,五脏巨颤,他口喷鲜血,全溅到了连锦的衣襟上。点点血花绽放,连锦笑了。

秦少航暗自运气,将剑尖指向前方,用尽全力,将剑送出,清明剑从未失手,带着一阵白光穿过连锦的身体。笑声停止,连锦低头看来,雪白的清明剑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秦少航倒在地上,身旁的玉箫不知何时已断为两截,原来,这就是‘香箫玉殒’的最终结果。怒力睁大眼睛看着前方,见她苦笑着,带着泪水转身,吃力的走向崖边,默默念道:“笑忘峰,惊魂崖,恩断,情断。”或许那崖底,才是自己今生的归宿。

“不——”他无法动弹,泪从眼角流下,又一次品尝失去的痛。

“笑忘峰,惊魂崖,恩断,情断。”惊魂崖底,唯闻此声,凄凄不复兮。



流月派,位于青城以东的流月山中,成立至今已上百年,派中弟子不低于五千,设三个执掌司,分别是神乾司、神皇司和神善司,三司以下高手如云,又分三等,一等与二等高手为执掌助手,三等就混得不咋的了,仅高于刚入派中的门徒及那些脑袋进浆糊或者久不开窍的普通弟子。

此时厅中或站或坐共七人,主人位置上便是流月派的掌门高凡坤,此人浓眉高鼻,目光如鹰犀利,方脸口宽,肤色如铜,身高六尺半,俨然一个小巨人。左右两边则是神乾司执掌田会、神皇司执掌蔡长标和神善司执掌黄首基。右边位置上为天星门门主陆无敌与七桑派掌门桑老三,左边则是冷灵洞洞主马温和丐帮帮主古浪。

五大帮派秘密相聚,又到底为了哪事呢?

流月派掌门高凡坤稍一拱手,笑道:“各位,高某深感荣幸,能请到各位武林尊者屈身到鄙派,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各位多多担待。”此声如洪钟,又如雷贯耳。

“高掌门客气了,秦老庄主走了以后,我们大家当然以高掌门马首是瞻,高掌门有任何吩咐,我们大家都愿效这犬马之劳。”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老头,此人正是冷月洞洞主马温。

其余三人也笑着附和,都表示愿追随于高凡坤。高凡坤哈哈大笑,大有唯我独尊之意。“多谢各拉抬爱,高某岂敢呀。”

丐帮帮主古浪接口道:“高掌门,如今武林动荡,群龙无首,若你再推辞,我们大家还有何指望呀。”

“高掌门,武林不能无主,为了结束这动荡不安的日子,我们今日就认了你这个武林盟主了,大家说,是不是?”

陆无敌一句话得到几人赞同,高凡坤心花怒放,故作谦虚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给高某面子,如若高某再推却,那就是高某的不是了,那么,高某就放心大胆的做这个盟主了,望以后大家多多支持。”

几人又是一番奉迎,才把话引入正题。



☆、第三章

厅中气氛凝重,高凡坤轻咳一声,拱手道:“此番邀请大家前来,确实是有一事相商。大家都知道,几日前,秦庄主惨死,凶手是结拜兄弟林术,此人为了夺得一本书,竟下了杀手。”

“敢问盟主,这究竟是什么书,能让人连自己的兄弟都能痛下杀手?”桑老三惊问。

“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请陆门主来回答吧。”

大伙把目光都转到了陆无敌的身上,只见陆无敌此刻脸色阴沉,似悲似痛,听他沉声道:“发生这样的事,作为兄弟中的一人,我感到无比的惭愧,又恨自己未能替大哥报了这个仇。”

“陆门主莫再伤悲,秦庄主的仇就是我们所有武林中人的仇,我们定要为秦庄主报仇雪恨。但不知,这究意是何书?”

“这书便是消失了二十多年的亡天传书。”

一听亡天传书四个字,众人惊乎出声,急问:“陆门主确定秦庄主临死前,林术拿走的书正是亡天传书?”

陆无敌肯定的点点头道:“正是。”

高凡坤脸色忧虑,摇摇头道:“亡天传书是一本记载了极高武学的奇书,同时也是一本邪书,所以此书有亡天灭世之比喻,可想而知,要是让林术修练了书中的武功绝学,那么未来的武林,将又会一片黑暗呀。”

“那不如,趁他未学成之前,我们大家一起攻上笑忘峰,将人和书都一举灭了,永绝后患。”

“是呀盟主,只要你登高一呼,整个武林都会听您号召,介时,大伙围上笑忘峰,不怕除不掉他。”

众人一致认为围攻笑忘峰,陆无敌在一旁默不作声,多年的兄弟情义,不看僧面看佛面,教他如何能下得了这个手呀。

高凡坤道:“大家维护武林的心情,高某可以理解,但是要上那笑忘峰,却不是那么容易,先说笑忘峰下的惊魂崖,此崖深万丈,站在崖上就能让人吓掉三魂七魄,故得名惊魂崖,再说那笑忘峰,上去的第一关就是惊魂崖,再往上,地势险要,只容一人的台阶小道,若是胆小者,怕是要吓破胆也不一定呀,更何况,沿途设有无数机关,说不定何时就要了人命,各位说说,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桑老三思索一阵便道:“想来这笑忘峰,咱们是上不去的了,那不如将林术引下山脚,咱们再动手。”

此话立即招来古浪的反对,“桑掌门,林术也定然能识破我们的计谋,又怎么肯舍弃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天的笑忘峰呢。”

“可是......。”

许久未说话的流月派神乾司执掌田会打断了桑老三的话,“二位掌门莫要再争,我看不如由陆门主带领我们上去,陆门主与那林术也是结拜兄弟,想必是知道该如何破了那笑忘峰上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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