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各位,说来惭愧,陆某虽与那林术称兄道弟,但至今都未上过那笑忘峰,这忙实在是想帮也帮不上。”陆无敌一脸抱歉。

“陆掌门,如此说来,咱们就算是想替秦庄主报仇,怕也是无能为力了?”说话的是流月派神善司的执掌黄首基,此人心高气傲,除了本派帮主高凡坤,不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立即惹来神皇司执掌蔡长标与田会的反对,他三人向来面和心不和,蔡长标与田会两人倒是还能站在一起。

“三位执掌勿争,此事不如由陆门主决定,我们听陆门主差谴便是。”高凡坤假意谦虚,实则把这烫手山竽丢了出去。

陆无敌当然知道高凡坤的用意,他也假意推却一番,最后拗不过大家,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陆某多谢各位能够站在道义这一边来替我大哥申张正义,少航已决定在明日上笑忘峰,故陆某在此想请各位明日带上一些人,共同上笑忘峰替我徒儿助阵,必要时还请各位出手相帮,陆某及少航在此先谢过大家。”

众人点头答应了下来,便离开了流月山,回家亲点人马,于明日在笑忘峰山下集合,共同讨伐杀人凶手林术。



“请让开,请让开。马蹄不长眼。”

一匹白马飞奔而来,马背上的男人不断的重复这句话,街上百姓闻声让路,深怕成了那马蹄下的冤鬼。一刻钟后,白马行至万圣山庄门前,男人跳下马,直接就往山庄内快步而去。

此人正是天星门门主陆无敌。

“三叔,三叔你总算来了。”秦秋玲望眼欲穿,终于盼来了陆无敌,像是见了亲人般,伤心之泪欲出。

“秋玲不哭,快带我去看看你哥,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快马赶来,可把我急死了,你怎么也拦着他,让他提前去了。”

“三叔,秋玲知错了,可你也知道哥哥的性子,我也是早上看不到他人,才猜到他去了笑忘峰,于是带着人就赶紧追了上去,哪知道,还是晚了一步,赶到的时候,哥哥已经昏倒在惊魂崖上了。”

“唉——,这个傻孩子,怎么也该跟我这个师傅说一声嘛。”

说话间,陆无敌已来到了房里,秦少航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陆无敌一检查,心下大惊,唯一的安慰是不至于要人命,要不然他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大哥。

“三叔,我哥怎么样了?大夫都说醒过来后就没事,可已经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醒呀?”担忧的眼泪涌泉而出,这个世界上,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可不能再出事。

“秋玲,你哥只是受了点内伤,昏了过去,你快叫人去抓点治内伤的药煎好给他喂下,只要醒过来以后,好生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还是不要把实情说出来吧,免得只会让更多的人担心。

秋玲抹泪而去,要不是他带着家丁偷偷跟着哥哥上了笑忘峰,又哪里能把他及时的救回来呢,当时看到哥哥扑倒在地一动不动,差点没把自己吓死,庆幸的是哥哥没有真的丢下自己而去。

陆无敌一声叹息,怪自己大意,忘了秦少航是个不按常规办事的人,早该想到他会提前去笑忘峰为他爹报仇,现在看来,计划已被打乱了,通知各个帮派取消明日的集合也已经来不及了,既然如此,只能等他醒过来后问问情况再做打算。

此时已是傍晚,夜幕垂下,秦少航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焦急踱步的师傅和满脸泪水的妹妹,不由得悲从心来。

“哥,哥你终于醒啦。”

“少航,少航,你可算是醒啦。”

“师傅,秋玲,让你们担心啦。”一句话满含歉意,但又如何能消除二人脸上的担忧之色呢。秋玲命人拿来了药,一口一口喂他喝下,方才让他有了些精神劲儿。

“少航,你可知道三叔今天早上才从流月派回来。”

“三叔去流月派为何?”那玉箫从背后打中脊梁骨,导致内伤,着实让秦少航吃了不少苦。

“还不是为了你爹的事。”说着又是一声叹息,“我本想联合各大帮派一起围攻笑忘峰,一来是为了替你爹报仇,二来也是为了找到亡天传书,并将之销毁。可如今,你已提前上了笑忘峰,你倒是跟为师说说,情况如何?”

恩断情亦断,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一句话,便跳下了那万丈深渊,思即此,心中不免又是一阵难过。

“你倒是说话呀,也好让三叔明日跟那些帮派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三叔,凶手三日月前已经死了,她也死了。”

此言一出,陆无敌与秦秋玲便愣在当场,瞠目结舌。



清晨的笑忘峰,轻雾缭绕,朦胧中带着柔美,隐约见那悬崖峭壁,像一泄清泉汨汨而下。不仅壮观而且庄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随着太阳升起,山下开始聚集人群,七桑派、冷灵洞与丐帮先后到来,各自都带了几十人马,尚有一些小帮小派也赶了过来,嘴上说是凑个热闹,实则却是为了那本亡天传书。

高凡坤带领神乾司与神皇司两队人马远远行来,各帮各派都毕恭毕敬静静等候。只是天星门的人却迟迟未到。

众人打过招呼,相互叙话,言词激烈高亢,仿佛每个人都成了正义的化身,其实都有个心照不宣的目的,那就是得到那本二十年就让人垂涎三尺的亡天传书。

欲望是源源不断的,更何况是身在这个动荡的江湖中,光凭那书中记载的极高武学,就能让人心痒难耐,若能学成,必定能将本帮本派发扬光大,更甚至能号令武林,唯我独尊。这就是所有人最终的目的。

一队人马急急奔来,带头的自然就是天星门的门主陆无敌,身后是大弟子崔烈、二弟子肖文及三弟子木平西,再后面则是一些门徒。

行至人前,大伙赶紧下马,陆无敌抱拳道:“各位,陆某来迟一步,还请见谅。”

“不晚不晚,时辰刚好,不过,怎么不见万圣山庄的少庄主?”

陆无敌一声叹息,作难过状道:“不瞒各位,我那侄儿少航,昨日已上过这笑忘峰,欲亲手为父报仇,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陆门主倒是把话说下去呀。”众人焦虑催促。

“没想到我那侄儿不慎身受重伤,昨夜虽醒,但仍下不了床。”陆无敌心痛难掩于面,眼角浸泪。

众人惊呼,古浪道:“听说少庄主身怀秦家摸骨打脉绝技,又得肖老仙亲自传授肖式剑法,并赠宝剑,没想到还是被那凶手打成重伤。”

“非也,古帮主,各位,我那侄儿并非是被林术打成重伤,而是被那与他有过婚约的连锦姑娘重伤的。”

“连锦?那林术呢?”

“陆某昨晚问过侄儿,侄儿听那连锦姑娘说林术已于三日前死了。”

“什么?怎么死的?”

“自杀的,就在峰顶。”

“那书呢?”

“这个少航倒是没问,只是后来与那连锦姑娘交手,那连锦姑娘伤了他后,也中了少航一剑,后来连人带剑都摔下了山崖。”

听陆无敌说完,众人面面相觑,却都无可奈何。亡天传书不知去向,清明宝剑掉下了山崖,大伙虽心有不甘,但此时书剑全无,又该如何是好呢?



☆、第四章

看向陆无敌,高凡坤凝神发问:“陆门主,事情既然提前发生了,那依你看,现在我们是退回去,还是上这千古奇峰看一看?”。

陆无敌心想,大伙的目的几乎只是为亡天传书和宝剑,如果现在就让他们乖乖回家,怕日后大伙会将这笔帐算在自己头上,倒不如让他们都上去看看,也省了日后的麻烦。

“各位,陆某的意思是,大家上去看看,我实在不相信林术自杀之事,若能寻得机会上峰顶一看,那是再好不过。”听他一句,众人看着那平坦的峰顶,心中都蠢蠢欲动。

于是,各帮各派挑出少数精干份子随着陆无敌和高凡坤上了山。

惊魂崖,果真会吓掉三魂七魄,众人站在那有限的平台上,胆小的人已是双腿发软,两眼发昏,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深渊,粉身碎骨。

众人眼见那窄小的石阶之路,弯弯曲曲延伸而上,都想争先而上,但为了那之前的“正义”,只好将那欲望止住,且看其它的人如何应对。众人一阵商议,决定上峰顶看过,于是,田会抚着白须,一马当先,步上了第一个石阶。

一步,两步......田会凝神聚气,小心翼翼,身后跟上了蔡长标,大伙一看都是流月派的人在前,深怕慢了会吃亏,于是便一个一个大胆的跟了上去,依次为冷月洞的大弟子潘亮、丐帮九袋长老任志、七桑派掌门桑老三......

一行人步步谨慎,缓慢前行,心也提到嗓子眼,走了约十个台阶,见未有任何机关动静,一行人刚要放下心来,却不料惊险一幕陡然上演。只听脚下传来一声闷响,原来工整的石阶突然变成陡峭斜坡,众人脚下打滑,顿时心生恐惧,伸手胡乱抓人,最后还是向山崖下摔了去。

走在最前端的田会眼疾手快,一把将怀中匕首插入石逢中,但也悬吊在半空,下面则是蔡长标双手紧紧的握住田会的双脚,再下去依次是众人或是拉手或是抓脚,幸好几人都未有掉下悬崖,否则那真叫个出师未捷身先死呀。

站在原地的陆无敌和高凡坤几人见此情况,心中大惊,恐惧之态尽显面上。

“崔烈,肖文,快把绳子拿来。”陆无敌紧张大叫,崔烈和肖文赶紧从不远处的马背上取来马绳,几断接在一起,才将绳子抛了过去,众人在这边使力,一个一个将他们拉了过来。

直到最后一个田会被救了过来,众人仍心有余悸,刚才那惊险一幕,差点要了他们好几条人命,此时看去,那变成斜坡的石阶却早已变成了峭壁。这样的机关,任谁也想不到,若不是他们命大,早已成了那崖底冤魂。

“他奶奶的,真是可恶。”众人虽惊,但都怒上心来,一个个出言秽语,毫无形象。

“我老乞丐偏不信邪。”仍下一句话,九袋长老任志已经施展轻功飞身而已,只是可惜的是,刚飞出数丈,便听惨叫一声,显然任志已中了暗器,果然,他的身体掉下了悬崖,就这样成了第一个去崖底报道的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帮主古浪痛心疾首,一员良将就此葬送,可惜至极呀。

“各位,莫再大意了,此处看似平静,却是机关暗藏,依高某看,我们大家还是先下山吧,这秦庄主的仇我们还是要报的,但此事需再从长计议,不如就此回了吧。”

高凡坤一席话,众人无不点头,书的吸引力虽大,但活着才是硬道理。于是众人争先恐后下山,深怕在那惊魂崖上多呆一秒。

哪知刚到山脚下,七桑派一门徒匆匆赶来,在桑老三耳边低语一阵,便见桑老三脸色巨变,与众人告辞后便率领门下弟子匆匆离去。

而此时......

七桑派中,一奇装异服的女子正在厅里胡乱的砸东西,杯子茶壶摔了一地,似乎仍不解恨,只见她手中黑色的长鞭刷刷飞舞几下,桌子椅子也番了几个跟头,均已缺胳膊断了腿。

由于桑老三不在帮中,留守的是二弟子张羽,从这女子进到帮中的地盘时,第一句话便是“把周从明给姑奶奶交出来”。

那女子又是一鞭子打来,大门掉了一扇,张羽率众弟子在门外见此情形心惊肉跳,那黑色长鞭不长眼,可是他们的剑明显打不过长鞭,看来,今天算是栽了,等师傅回来,免不了又要挨一顿骂。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只要把周从明交出来,我不为难你们。”

“姑娘,我大师兄真不在帮中,他随师傅一大早便出了门,此时未回,我哪有人交给你呀。”面对这嚣张跋扈,蓝色眼睛的妖妇,张羽不敢大意,可是师傅未归,要是让她再这样闹下去,那整个七桑派都要让这妖女给掀了。

“二师兄,咱们别手软了,一齐攻上去,擒下妖女再说。”身后的弟子似乎已经忍不住了。

“姑奶奶等着,最好全都一起上,看看我这鞭子它饶不饶人。”那女子又是怒吼着,手中的鞭子像蛇一样灵活。

“姑娘且慢动手,请姑娘告之,我大师兄到底何事冒犯了姑娘,张羽在此替大师兄给姑娘赔个不是。”

可是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那女子更是火冒三丈,咬牙切齿扬起鞭子,张羽的脸上活生生挨了一鞭,一条长长的伤痕浸着血丝。

张羽咬着牙,忍受着那股火辣辣的巨痛,一声爆喝,便冲了上去,与那女子打斗,他年轻修为不够,几招下来,只见胸口后背衣衫已破,挨了几鞭,伤口生疼,但他硬是咬着牙撑着。

那女子见他如此这般,退后几步道:“你与我无怨,我不想拿你出气。”

“妖女,我们不怕你。”

张羽未来得及回话,身后的弟子已经一齐冲了上去,顿时惨叫声四起,张羽黑下一张脸,怒道:“都住手,有我张羽在此,还轮不到你们自作主张。”

那些门中弟子还算听他的话,一个二个呻吟着退了回来。

“姑娘,我大师兄确实不在帮中,你再纠缠我等也无用,我劝姑娘还是收手为好。”

那女子蓝色眼珠转了转,便收起了鞭子,道:“既然如此,请你转告姓周的畜生,姑奶奶会再来找他算帐的,要他做好受死的准备。”语罢,她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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