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总算放下心来,倚在夕不归身上,真正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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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指呢?”



我一睁开眼,就听到夕不归的声音,环顾了四周,是在一间竹阁里面,夕不归守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左手。



我心慌得想收回手来,我最不想让他知道的,在他身边我都刻意站在他左侧的,他怎会还是知道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否定的,我不安地说道,“我——你都知道了?”又说废话。



“是我吗?我没能护好你,还是让你被未真结界伤了。我怎么没看见,我怎么会这样。”



看到他自责地皱起眉头,我真的很脑自己,慌忙道,“不是的,不是。这不是你伤的,我是什么人,我如果疼一定早就喊出来了,可是我没有啊,你将我护的很好,这根小指……是那日我不小心磕在了弃刀上,才会这样,你不要担心,没事的,没有了小指,对我没有什么大碍的。莫不是……你在嫌弃我没有小指?”



他的眉头不见平展丝毫,“可是我还是让你伤了,你的额角被利石击中了,不对吗。”



我顿时无语,他看不见,都会知道,难道血腥味太大了?我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想扇自己耳刮子。



正想不到法子怎么跟夕不归说,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道久违的声音。



“阿水——你总算醒了!”



夕不归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一分,说真的,我有些疼,动了动手指,夕不归恍悟般松开我的断指处,又握紧了我的掌心处。



我不知他在紧张什么,望向竹阁门口,久违的亲人灿烂着笑脸,手里持着药盘,我与他相视一笑。夕不归像看得见一样,瞬间黑下了脸。



☆、第五章 缚眼谋归山楼

我与夕不归在北荒无脊,我晕了,夕不归又看不见,不能乱闯乱撞,毕竟不熟悉。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等我醒来,可我又伤了,夕不归心急。



恰巧,遇见了一个自称是我师兄的人。



这个师兄,不是别的师兄,正是五行山曲直宫的木槿师兄。我再见到他,有一种什么都结束了,我终于回家了的感觉。



“师兄。”我笑着唤他。



他端着药盘踱到竹榻前,很自然的坐到了榻沿,将夕不归挡在了身后,夕不归也放开了我的手。我忽然想再去抓住他的指尖,可他收的太快,我的动作又不大。



只好顺其发展,等木槿师兄给我的额角腿腹上药。



我问师兄,“师兄,你怎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离五行山还有两天路程的丘山一处闲所,明日楼。我是听说你今日会回来,想到你离开五行山那么久了,定是很想念我们,我们也很想念你跟雪师妹,所以便去接你。对了怎么不见雪师妹,那一位,又是谁?”



木槿师兄瞥向身后的夕不归,“他的眼睛……看不见呐。”



我见夕不归听了这番话,神色如常,好像根本不介意别人怎么说他,这只是我见的面子上,夕不归现在一定不好受,木槿师兄真是很不会说话。不仅戳着夕不归的缺陷,还尽挑我不愿再提的说。



我本是不愿回他的,可那些他们总是要知道的,早一点说晚一点说都是要说,没有分别,“雪千在双生城,不会回来了。师兄,你身后那个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的美男子叫夕不归,可是双生城无朝之主,师妹我这一趟可是捡到了。不归,你过来,让我师兄看看你,你绝对是我要找的完美夫君。”



我说这话,摆明是要跟师兄宣告夕不归在我心里的位置。木槿师兄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放开来,又扯开了笑。可是夕不归像是很不高兴,直挺挺起身不理会我们任何一人,只留下一句话,娴熟地走出明日楼。



“你要找的完美夫君,只怕不是我。”



我似乎能确定,夕不归这是,吃醋了。木槿师兄瞧着我,我也很是尴尬,只能露出苦笑。



“木槿师兄,他的心情不大好,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唉好吧你往心里去我也不介意,只是这夕不归,我是真的很在乎,师兄,你不会怪我的吧。”



越说越觉得客套,干脆后来说实话好了。



木槿师兄,是陪我跟雪千从小玩到大的人,这么说是有些浮夸了,不过事实也差不多,木槿师兄算是与我走得最近的师兄了。以前我不明白,觉得被人保护,被雪千保护,被木槿师兄保护是理所应当的事,我还记得木槿师兄在我下山之时对我说的话,只对我说的话——“阿水,我等你回来,你回来之时,就会看到我给你找的,你心里的那个夫君。”



那时不懂,这时还不懂,我就枉自有一颗五千露水心了。所以我那么迫切的宣告出夕不归的身份,夕不归定是觉察到了师兄对我特别的心意,才会那么不与寻常一样。



想着夕不归,就想着了他的眼睛,犹豫着还是要开口,“师兄,其实……我此次回来,是为了夕不归的眼睛。”



木槿师兄处理好我的伤口后,端起药盘起身,回避着我。



“阿水,难道你没有完成师门任务,还要走的吗?”



我一笑,“不全是,我们先不说这个。木槿师兄,你也看到了夕不归的情况,他……因为一些原因失明了,我想带他去见见我清寒师父,师父博大精深,人缘也好,一定有办法让夕不归复明的。”



我对此事虽没有把握,可对师父是绝对的相信,不管怎么说,师父不会不管我的。哪知木槿师兄当下就泼我冷水。



“我看他修为连长师父都比得上,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五行山能有什么办法。你还是带他去别处吧,饶山神鸟凤凰不是有重生之法,说不定你也能找到复明之法。”



木槿师兄的举动言语有些奇怪,像是故意在躲避我,如果他跟师父师兄师姐真的都很想念我,怎么又说让我去饶山的话,就算是站在我的角度说这话,可饶山那个是非之地,弄尘师父都搞不定,他竟然放心我去?



我本来不想怀疑的,可木槿师兄非逼着我多想,“对了木槿师兄,我发现你一点没有变,着实很会扯开话题。不要以为你先前一连串的问题扰乱了我,我就没有察觉到你话里的问题。你老实说,你是听谁说我今日要回来的?”



如此简单又明了的问题,木槿师兄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就一定有问题。



我紧盯着木槿师兄,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身躯微动,端着药盘发出呯呯的声响,疾步踏向门外想要逃走,又在门口顿住。



“你的榻边有一根倚棍,你若要下榻不方便的话,可以用它。是你那什么夕不归准备的,我先出去,你不妨去看看他,我看他眼睛也看不见,不要迷路了才好。”



我也不急,反正身上伤着,木槿师兄也走不远。我倒想看看,木槿师兄是从此不再理我了,还是从了我,说出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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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山的雨林,朦胧织错的青叶间,雾袅袅湖中影,小楼听鸣淡雅清新,真是舒服。以前一直只是听说,从没找来过。现下看到了真境,仿佛置身在美好的仙境,很遗憾那时怎么就没有来发现这块福地呢。



不过如今也不迟,或是更好,因为我的身畔有了更好的人。



我一手撑着杏竹纸伞,一手拿着倚棍一步步朝湖边走去,夕不归面向着辽辽雨湖,云白的发沾染着湿气,白铭袍也渐起水渍。



“你在这里看风景啊。”



我本想自然一点的跟他搭话,可一出口就不自然了,只能暗自懊恼咬舌头。



夕不归仿若不闻我,连方才的事也都忘记一样,只轻声话语,“阿水,你听。这里的雨声,跟无朝的不一样了,很宁静。”



我走去将伞撑在夕不归的头上,与他一同静赏这里的湖声,点点滴滴的温声细语,让人很安心。



我微笑着说,“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常来啊,我会一直赖在你身边的。”



丘山雨林,也是让人惆怅的地方,只心境不同罢了。



夕不归心里感伤,越呆只会越感伤,我从未听过他如此患失患得的声音,“阿水,你会觉得不安吗。我的眼睛看不见,很多事已经做的力不从心了,要是哪一日,我变成了一个平凡的人,甚至死了,你会不会怨我,贪心不足,硬是要霸着你。”



“不会的。”我急道,“我与你在一起,是两情相愿的事,你是无朝之君,我却将你带出你的国,我亦是在霸着你,不是吗。如此,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嫁过人,我的小指也没了,你不也没嫌弃我吗。何况,你的眼睛会好的,你也不会死的。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听了,心里很难过。”



从未想过,我们的决定会有变质的一天,我们会相守永生永世,直到老死。



淅淅沥沥的微雨打在杏竹纸伞上,飘渺了声线,“可是我很不安。活了七千万年,我从未如此不安过,我害怕,哪一日你会发现你不再喜欢我。我害怕得想将你放手,可是我又无法做到。”



我偏起头,望着夕不归,是我从没见过的愁伤。



我淡淡道,“夕不归,虽然我是挺善变,可是爱人之事,我从不马虎的,你们双生城人一生只爱一人,我也是这样的。我活了七千年,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动过心,为什么遇见你就动心了呢,我还不太笨,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前不愿承认,是因为我吃妖兰醋……”



说到此,我忽然顿住,莞尔一笑,说道,“你这么不安,是因为木槿师兄么?”



夕不归从容只见淡然,只是静了良久才说道,“你的师兄,好像有心事。”



我收回了眸子,不自觉点点头,“嗯。我也觉得。唉不对,你想避开我的问题,这么说我说对了?”



我的眸子一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耳畔传来夕不归淡然不淡定的声音,

“你的师兄,对你很好。”



我轻笑出声,夕不归也偏过头与我相对,我拍了拍他肩上的雨水,道,“你不用介怀木槿师兄的,他只是我一个像亲人一样的师兄,何况,师兄有人喜欢的,不缺我去凑热闹,你若还是不安,不然我们去撮合撮合师兄的姻缘。”



夕不归叹了口气,露出微笑,一枚竹叶应风飘进杏竹纸伞,擦过他的眼角,伏在他的肩角,我一时没控制住,受了他的诱惑,踮起脚尖吻向他的的眼角。



他有些惊异,我慌忙退下来,一个没有站稳,手里的杏竹纸伞也栽了,倚棍更是锵锵躺地,本以为这次摔定了,偷了鸡,就得蚀把米。



可夕不归一把揽住我的腰枝,我是摔进了他的怀里。微雨落在我的眼里,夕不归的嘴唇着实诱人,心尖一颤,只想去尝尝。



☆、第五章 缚眼谋归山楼

“诶!不要在我的地盘卿卿我我。”



我刚想为我的念做出个实际行动,就被一女子的声音制止。我慌张的瞥向那女子,见她一身鹅黄薄衫,清透的眸子怒意肆起,掌着一把青瓷案的纸伞,莫名觉得很熟悉,可我绝对不认识她。



我有些愣住,她跺着脚道,“你们不知道我最见不得男女爱呀爱的吗,立刻给我分开!”



闻言未思考,我就扳开了夕不归的手,笔挺挺站在一边,像是我做错事了一样。夕不归道,“谁?”



他一出声,我才恍悟,我凭什么那么听她,这么想着,身心自在多了,反斥女子道,“你是谁啊!凭什么说丘山雨林是你的地盘,还有啊,我们在这里做什么,跟你无干吧,你若是讨厌,可以走开不看啊。”



女子有些气结,憋了老长一段气才吐出话来,“你——枉我将明日楼借给你们住几天,你便如此报谢我这恩人的?”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还无措着,怎么我做的尽是蠢事,无端又得罪了恩人?夕不归倒是平平淡淡,可说出的话可以将我打入水中清醒清醒。



他说,“是你,明兮小妖。”



本来我还能再怀疑一番那女子话中的真实性,结果夕不归竟然认识她。我立马大转先前的态度,露出谁都能拆穿的笑容,正想恭维她几句,哪知她的态度也大转变。



她温柔笑起,“是我,夕不归。不过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妖,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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