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真是……肆无忌惮。”

她掩住脸, 不去看他。

他的喘息声被周遭的安静无限放大,间或穿插着几句低吟。

见她不愿对视,段远越动作缓了下来:“对不起, 很恶心是不是?”

樊姿不答,脸已经红透了。

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又先后响起来两遍。

房间很暗, 借着窗外的灯光, 她忍着羞赧抬眸看向他——

头发乖顺地垂着, 遮住眼睛, 鼻梁高挺,唇微微张开,呼吸声很重。

“段远越,你……”

不等她说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遮住脸:“不知道怎么了, 没事……”

然后抹了抹脸上流得稀里糊涂的鼻血。

樊姿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胸口, 果然, 有几滴红色液体。

她从迷离中醒来,抽了几张纸, 坐起来帮他捂住鼻子:“你吓死我了!”

“抱歉, 抱歉……”他重复说, 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去洗手间, ”樊姿捧着他的脸说, “家里有没有冰袋?”

“已经止血了,没事。”

她凑近去看,皱眉道:“待会儿又流鼻血怎么办?”

“待会儿再说。”段远越蹭了蹭她的手。

他脸颊上还有一些血迹,带着血腥味的嘴唇衔上来,辗转几次, 手指取悦似的安抚她的身体。

樊姿不敌,伏在他肩上低低吐息:“你正常点好吗……”

“我这样,不习惯吗?”

她抵着他的肩摇头。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学。”

“我没说这个!”她发泄似的咬他一口。

伴随着他的嘶声,樊姿没好气地继续道:“你能不能以身体健康为前提,再考虑其他方面。”

“可是……”段远越顺着她的脊梁抚下去,“刚刚还没做完。”

触到某个临界点,樊姿缴械投降。

她歇了片刻,推开他:“好了,去吧。”

他乖乖走出房间,半晌,走进来开了床头灯,在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还帮她把手机拿了进来。

随后很自然地收拾床铺,要不是樊姿阻止,差点连她的那份一起收拾了。

“我的睡衣,你先洗?”他坐在床沿,不时回头看她,有些坐立难安。

“你先。”

他没说什么,走进浴室。

浴室是半透明设计,玻璃上透出他影影绰绰的身姿,高瘦挺拔。

令樊姿没想到的是,他看着瘦削,脱了衣服竟然比想象中结实,不过分追求发达的薄肌,摸着……手感不错。

她缩在被子里,逼迫自己把少儿不宜的画面赶出大脑。

打开手机,一堆罗列的消息等待她回复,属周彩娇的最多,附赠几个未接电话。

樊姿编辑好文字,回复:晚点回来。

那边发来一句:八点了,我的大小姐。

樊姿:还有门禁?

周彩娇:我只是提醒一下!

周彩娇:看来你跟我的麻辣小龙虾无缘了。

樊姿:缘分未到……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周彩娇顺嘴道:看来,约会对象你挺满意的啊。

她偏头看一眼浴室里养眼的背影,回道:还行吧。

周彩娇:恭喜姿姐迎接新生活!

“新生活”从浴室里出来,腰腹围着一条浴巾,发丝滴着水珠,唇红齿白,眼底聚着一层薄雾,活色生香。

樊姿扣上手机,裹着被子坐在床边。

“你的浴巾放在架上,和毛巾叠在一起。”段远越走到她面前,频繁眨了眨眼睛。

“知道了,你去吹头发吧。”她自然也没好意思看他,眼神飘忽。

他颔首,却没走掉,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终于朝她俯身。

樊姿缩了缩肩膀,不知道他的用意。

他凑近她时,身上散发着沐浴后淡淡的木质香,还有水汽的温度。

那双墨黑色眼睛近在咫尺,睫毛湿润,鼻息温热,嘴唇也被洗了一遍似的,着色红润。

她咽了咽唾沫。

段远越垂眸,指腹停在她唇上,轻轻抹开:“这里,有点脏了。”

他指的是刚刚接吻后留下的血迹。

“哦……”樊姿被烫到似的躲开,摸了摸嘴唇,“谢谢。”

欢愉之后,两人忽然变得陌生起来,毕恭毕敬,兴许是因为一时冲动的尴尬。

反正她是这样想的。

她看向一边:“我洗完澡就走。”

“很晚了。”

“这边应该不难打车。”

“我明天送你回去,”段远越拒绝,在她鬓边吻了吻,“累不累?”

樊姿躲不过,嘴硬:“还好吧。”

“休息好再回去,在这儿睡一晚。”

他恋恋不舍地与她分开,走出房间。

洗完澡出来,樊姿切身体会到了腿抖的滋味,好不容易躺在床上,某个东西忽然一跃而起,压在她腿上。

“煤球?”

她不解地出声,看了看四周,“你怎么进来了?”

煤球团在她腿上打盹。

“它没出去过。”

有人替它回答了。

樊姿抬头,看见靠在门边的男人。

他关上门,走向她所在的床头。

“什么叫没出去过?”她思忖道。

然后,在段远越平静的神色里,终于明白了——“你怎么不把它放出去!?”

樊姿羞愤欲死,一拳锤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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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无辜:“我事后才看到它的。”

樊姿捂着脸,不想面对。

过了一会儿,呜呜的风声响起,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让热风穿过,均匀分布。

她从指缝中偷看,段远越嘴角微微上翘,心情不错地摆弄她的头发。

“笑什么?”她嘟囔。

“很开心。”

“我没脸见人了,你很开心?”

“那你不见人,只见我。”

“你又没吃药……”

段远越更开心了,笑出了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她忽然想到什么,皱眉暗道“糟糕”,凑上去问:“你伤口怎么样?”

说罢,直接上手撩开他的衣服下摆。

腹部的防水敷贴干爽洁净,没有渗血的迹象。

“没什么事,别担心。”他不慌不忙地为她吹头发。

樊姿揉揉头发:“是我不好,我忘了……”

“你没有不好,你最好了。”段远越垂首看着她,神色浸了水似的温柔。

她还在关心伤口:“真没事吗,不疼?不觉得不舒服?”

“嗯,你摸摸看?”

“我不摸。”她收回手,瞪他一眼。

三两下吹干头发,他收拾好房间,把煤球赶出门,在她身旁躺下。

折腾了这么久,樊姿早就被困意包围,半阖着眼回信息。

“樊姿。”

段远越靠过来,枕着她的枕头。

“嗯?”

“心仪的人,是我么?”

“嗯……”半梦半醒,她算是承认了。

“你爸妈会喜欢我吗?”

樊姿合上沉重的眼皮:“不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

“嘘,”她困得不行,将手指放在他唇上,“先保密。”

段远越顿了顿,吻她眉尾:“好,晚安。”

“晚安。”

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发出去的“明天回来”得到了热烈回复。

关灯前,有人替她按下静音键。



那次之后,段远越很快又开始忙了起来。

他的朋友圈从清一色的转发,变成偶尔夹杂几条生活碎片,勉强有了几分活人感。

至于关系,樊姿没开口,他自然也就不敢贸然要名分。

到了月末,团休接近结束。

周彩娇找到新房搬了出去,她又成了独居状态,偶尔和朋友聚一聚,大多时间在家教和练车。

最近有个合作演出,是演艺圈里的朋友的邀请,要上节目,她又在忙排练的事宜。

段远越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给她当专职司机。

“早。”她熟稔地关上车门,枕在靠背上小憩。

“早,吃早餐。”

段远越替她系上安全带,沙沙声响起,过了一会儿有香甜的味道近在鼻间,“啊。”

樊姿张嘴,一块大小适合的面包放进她嘴里。

她嚼完吞下,又张嘴。

指腹有意无意擦到她的嘴唇,她也不甚在意,继续享受投喂。

重复几次,她今天的早餐已经进食完毕。

“出发了。”

他在耳边提醒,随即启动了车。

樊姿哼唧一声,道:“我今天要去吃饭。”

“去哪,跟谁?”他问得直接简略。

“李嫣,你见过的,她今天杀青,就在附近吃顿饭,吃完就飞首都去了。”

“哦,六班的那个,”段远越颔首,又问,“就你们两个?”

“是啊,娇娇带队去隔壁省比赛去了。”

“我做完方案大概十点,在电视台楼下等你。”

樊姿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别等了,你回家睡会儿吧。”

“上周一周没休息,昨天凌晨了还来我家楼下晃,你不嫌累啊?”

他眸色动了动:“你怎么……”

“保安大哥都眼熟你了,刚刚跟我说的。”

“哦,我还好,不累。”

“你不累,倒是把保安吓得够呛,还以为什么不法分子呢……”樊姿抱臂笑着,“听话,回家呆着吧。”

他低头思忖了一下,大概一个红绿灯的时间,忽然郑重地说:“我要不要买个房?”

她有些不解他的跳脱:“啊,你住在那儿不挺好的吗?”

“之前刚回国没什么打算,所以才暂住在那边,现在——”

他转头看了一眼樊姿,她白皙的脸、被蹭掉一块却依旧艳气的红唇、盯着他认真又明透的眼睛,一切都值得他重新深思,“想离你近一点。”

樊姿愣神,却很快恢复如初,“嫌我住得离你太远了,接送不方便?”

“不远,是我忍不住想你。”

他说完,掩饰性地咳嗽两声,眨眼频率快了几分。

“还知道害羞,”樊姿用指尖戳戳他的脸颊,嗔怒,“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过了这段时间再后悔别赖我。”

这段时间,俗称“热恋期”。

“我是认真的。”

“难道我不认真吗?”樊姿歪头,打趣他。

早高峰车流里,正是拥堵的时候,车停在半路上,段远越终于能转头正式看着她。

看了半晌,他只是默默吐出一句:“我不知道……”随后有些失神地回头,继续开车。

樊姿垂眸,不自然地摸摸鼻尖。

说认真,她从没提起过两人关系到底怎样;说不认真,这么多年,她也没过别人。

他递过来的真心,太重,重到她不知该如何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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