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纪应礼整个人都在颤,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但他的动作细致又温柔,像太阳把江契包裹住。感受过于美妙, 节奏不受控制。

“咽下去。”

太安静了, 连吞咽声都过分明显。

江契掐着纪应礼的下巴, 抽出来的时候沾了一点白色在他的嘴角, 江契伸出拇指在他唇角抹开,“好吃吗?”

纪应礼憋得脸绯红, 生理性的泪水盈在眼眶,全然不复之前的清冷疏离,他抿着唇没有说话,江契手上用力, 掐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怎么,有了新欢就嫌弃我了?”

纪应礼看着他因生气而鲜活起来的表情, 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回了他, “好吃。”

“那就继续。”

江契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重新站了起来。

重复重复再重复, 直到第四次, 纪应礼出声轻声劝, “江契, 不要了。”

江契眯起眼睛,“由不得你。”说着抓着纪应礼的头发往前撞, 他过于用力,全部没入,纪应礼终于克制不住干呕了起来,江契恶狠狠地说道:“敢吐, 我艹死你。”

眼看纪应礼呕得越来越厉害,江契到底还是心软了,放开了他,“算了,你养小三的事我不计较了。”

纪应礼没理他,顾自去倒了杯水喝。

江契穿上裤子,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没爱了,做什么都不快乐。折磨他不快乐,看他难受也不快乐。

“明天我会离开,以后我跟你再没关系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纪应礼喝完了水,觉得胃没那么难受了,又重新走到床边,这才解释道:“我跟他只是同事而已,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江契听在心里,却生不出波澜。

空气又沉默了,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江契心里过意不去先说话,“你去睡吧。”

“我想睡这儿,可以吗?”

纪应礼的声音好轻好轻,但江契还是听见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给腾床,“行,我去隔壁睡。”

刚要走,手就被拉住了,江契回头看他,他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你还有问题?”

纪应礼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别扭,“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

江契沉寂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反问他,“为什么?”

纪应礼又开始抿唇,眼神闪躲,没有回答,“不可以,就算了,我去隔壁睡。”

说完,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纪应礼这才转身慢腾腾地往外走,最后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江契没有理会,拉过被子蒙着头,反正明天他走了,就跟纪应礼再没有关系了。

蒙久了,呼吸有点困难,江契拉下被子就看见纪应礼站在床边盯着他,江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干嘛?”

纪应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我..”

江契见他可怜巴巴的,“行了,不就是一起睡吗?上来。”

纪应礼闻言像得到糖的小孩,周身气压都松快了。上了床,他又问,“我可以抱你吗?”

江契实在搞不懂他,他都能十年不见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不能。”

“哦。”

“那我能拉你手吗?”

“不能。”但他话说晚了,纪应礼已经拉住了他,但江契察觉出了不对劲,纪应礼的手怎么这么烫,他忙摸了他的额头,烫得灼人。他连忙坐了起来,“你发烧了。”

纪应礼的声音软乎乎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好个屁。”江契想起昨天晚上的药瓶,以及程云峤说他身体不好的话,立马就急了,抱起他就走,反观纪应礼一点也不急,反而依恋地攀住了江契的脖子,靠在他胸膛上。

“你调情也要分时候。”江契实在是无语了,他难以置信十年不见,曾经最理性的纪应礼竟然变得这么感性。

纪应礼却笑了,“没事的,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闭嘴。”

从楼上下来,江契没有看见一个人,这么大的别墅不可能一个佣人都没有,“喊人来开车。”

纪应礼回道:“家政每周来一次,没有别人。”

“艹,你买别墅了,连个佣人都舍不得请吗?”江契说完才意识不对,假如这里一直没有别人,那他每天吃的饭菜是谁做的?纪应礼这个忙天忙地的大忙人吗?

“别骗我了,快点。”

纪应礼苦笑道:“真的没有。”

江契见他真不动,“我可十年没开过车了,你确定要我开车?”

纪应礼道:“我来也可以。”

江契毫不客气地回道:“得了吧,我都怕你带着车自燃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最后还是江契开车带着纪应礼到了医院,如今纪氏在南城有自己的医院,纪应礼打了个电话,迎接的人就在门口等着了。

下车之前,纪应礼跟江契说道:“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江契没理他,他又拉住了江契,声音轻得像在乞求,“江契,你别死,我害怕。”

“嗯,我没打算死了。”

纪应礼眼睛亮了起来,似乎不信,追问道:“真的?你别骗我。”

江契朝他摆摆手,没有说话,任由医生把他带走了。他没有骗他,他是真的不打算死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突然就不想了。

看着纪应礼被担架抬进去,江契第一次意识到他印象里那个百折不挠的纪应礼也会病成这样。

江契没走,他在医院大厅等纪应礼,但纪应礼还没等到先等到了程云峤,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互相厌烦,但碍于这里有人,程云峤没有发火只是跟他说:“谈谈。”

江契反问道:“谈什么?”

程云峤被他的态度气得快要烧起来,但碍于人多又不好发火。正好江契也想到可以从他这里打听纪应礼到底得了什么病,所以他还是答应了。

两人来到最近的咖啡厅,一坐下程云峤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这个问题把江契问沉默了,以至于他再嫌恶程云峤此刻也没有办法对他生出半分气。

但程云峤明显不懂他的沉默,还催促着问道:“说啊。”

江契实在说不出口,就扯了个谎,“我看见他喝了一杯水。”

程云峤皱眉,有些不信,“只是这样?”

江契心虚地“嗯”了一声。

程云峤叹了口气,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劝,“这些年,阿礼为了还清江家的债务,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拼命挣钱,江家的债他已经还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即便不还也没事了。

江契,他早就不欠你了。

医生说,阿礼的胃很不好,再这样去了极有可能发展成胃癌。

为了他,你能不能离开?有你在一天,他就没办法从过去走出来,难道你非要看他死了才开心?”

即便咖啡厅常年保持最令人舒适的29°,但此刻江契却仿若站在冰天雪地中,竟然真的病得这么严重啊。他手指微蜷,却也不会在程云峤面前失了傲气,“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程云峤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有些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只能请你走了。”

这些纷扰让江契觉得很烦,他冷冷地看着程云峤,却也说了实话,“我会走的,我已经跟纪应礼说了。”

程云峤又惊了,“那他怎么说?”

“你想知道,就去问他。”江契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推开门,寒风刮进指缝,江契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他不明白,为什么各个都要死了呢?明明还这么年轻的啊。

江契在医院坐了一整晚,直至太阳出来,他才上楼找了纪应礼,纪应礼的病房门口站了好几层保镖,但他还是畅通无阻地进了病房。

病房里,纪应礼安安静静地躺着,手背上打着点滴,脸苍白如纸,江契当即红了眼眶,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江契。”

纪应礼的声音很虚弱,听着让人心里难受,江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心情,转身朝他走了过去,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哟,醒了,我打算出国散散心,来跟你告个别。”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江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我走了,再见。”

但他还没动手就被抓住了,连手也是凉冰冰的,江契赶紧垂下眼眸遮住情绪,声音有些发闷,“我玩几年就回来。”

纪应礼道:“江契,要走也该我走。江家的事是纪明良做的,是为了打击我。要是没有我,江家还好好的,真的,对不起。”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他以为这辈子永远都不会说出口。可他见了江契,才意识到,他应该跟他道歉的,不求原谅,只是道歉,至少他该知道缘由。

江契垂着头,没有看他,只是问,“那凶手呢?”

纪应礼回道:“死了,纪家所有人全死了。”

江契又问:“你做的?”

纪应礼回道:“是。”

江契又问:“多久的事?”

纪应礼回道:“八年前。”

一时间江契心里千头万绪,亲人死了,仇人也死了,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说了一句,“原来是为了弥补啊。”

我还以为你爱我呢。

临走前,江契跟纪应礼说,“纪应礼,昨晚的事对不起。好好活下去,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江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他知道他不怪他。他看到了纪应礼发丝中的白发,才三十几岁的人,就已经生了白发。他想程云峤说的大概是对的,是他一直拖着纪应礼,他不应该拖着他的。

纪应礼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但江契问他,“纪应礼,你想不想吃A大旁边的馄饨?我去买好不好?”

那是他们以前常吃的东西。

纪应礼松了手,他以为江契原谅他了,他以为他们能回到过去,所以他脸色松快了下来,温声叮嘱,“早点回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