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加洛本是施苹雨为对付四公子何慕枫的毒引,下毒的时候,加洛能不能活都未知,施苹雨自然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没想加洛活了下来,何慕枫又治了她的寒毒,虽未去根,却成了何慕枫与加洛云雨之乐的调和剂,那份快乐却是别的女人无法给予的,而且到了最后自然形成了采补式,让他更为舒畅充实,甚至还有驭女无数的精力。

加洛却如被掏了心肺般地难受,冷汗连连,那畏寒的症状似乎立刻就上来了,何慕枫才不得不放弃了更多的念头,伸手抱起加洛问:“洛儿,没事吧!”说完运功给加洛治疗了一会,加洛吃了一粒小姑姑给自己配的药,才舒服了一些。

身体的难受是其次,加洛总觉得不太合礼教,山上没有男子,虽两位宫主目的也不是培养大家做什么贞德烈女,但山上的女子却都是识文断字的,书,加洛是没兴趣学,耳染目濡,也知道一点男女有别,只是到现在才明白这男女有别中的男应是如何慕枫这样的男人,也是那天夜里让她痛苦不堪的那种人是同一类的。

加洛因不合礼教以至于有些心神恐慌,身体的不适加剧了她这种恐慌,夜里不知翻了多久才在何慕枫身边睡着了。

一大早,加洛有些虚地从床上爬起来,旁边何慕枫昨夜睡的地方已经凉的,显然他已经起来一会了。

加洛扶着床正想下地,却听外间程安的声音:“四爷,太后请四爷择日回圣安,太后已传旨让百官出城十里恭迎王爷大驾,吉日可否定在后日是十二月初二?”

加洛听何慕枫沉吟一下道:“先定初五吧,爷还打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是,四爷。”

加洛一听气坏了,这何慕枫分明是在骗她,不是答应要去玉城,然后定的却是回什么圣安,圣安又是什么鬼地方,自己着急他却还在这里呆几天,心中那份不快自然也无法用笔墨宣染。

加洛坐回床边想了想,然后依旧换好自己的男装,照照镜子,唇红齿白的一个男孩子,原来这就是男人,换好衣服,加洛便学何慕枫的模样,当然她以前可都是连蹦带跳的,此次斯斯文文地踱出房间。

何慕枫端着茶坐在榻上,正在回味和加洛夜里的美妙,只恼恨时间短了一些,忽见加洛踱出来的模样,连茶都快喷出来了,加洛见了好奇地问:“你笑什么?”

“还是见你跳着习惯些。”

加洛听了一下跳到榻上,何慕枫伸手牵她坐下来问:“饿了没?”

加洛一下觉得极饿便忙点点头,何慕枫拍了一下手,便有两个侍女应声进来,很快鱼贯而入的仆妇便放上了一桌子美食,加洛觉得自己都有点舍不得这种衣来伸手饭来伸口的生活了,当然现在也不和何慕枫客气了,便想吃什么吃什么。

程安就不明白,何慕枫怎么会这么宠爱加洛,而在他看来加洛却没有一点规矩礼节,这是实在太不合何慕枫的平日严谨的作风,在端康王府,上至王妃下至奴仆别说加洛这么大胆没规矩,连她十分之一的无礼也不敢擅越。

加洛刚吃饱喝足却听何人来禀报:“四爷,吴功如请晨安!”

程安听了皱眉道:“何人,没见四爷用餐吗,让他候着!”

“是!”何灵人要退下,却听何慕枫道:“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便见一个中等身材有些偏瘦的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在何杰的带领下进来先是行礼,何慕枫示意起身,那吴功如不外乎是请安问好之类,随后便说沐阳官员备了宴席请何慕枫夜里赴宴之类的事情,加洛见何慕枫迟疑一会才答应了,但说话也都极为客套。

当然加洛并不知道这个吴功如便是吴芷兰的父亲,吴功如一见何慕枫许了,兴高采烈地退了下去,何慕枫伸手拉过加洛问:“洛儿,晚上,我带你一起去!”

加洛有些没明白,何慕枫便道:“有人给唱小曲,还有人给跳舞,很好玩的!”

程安听何慕枫要带加洛出席宴会,真觉得何慕枫疯了。

加洛最是个爱热闹的人,可惜山上没有热闹,最多是连嫂讲讲鬼故事,大家无事凑凑热闹,自己还经常被吓跑,一听有人唱曲跳舞很好玩很热闹,立刻乐得眉开眼笑地跳了起来道:“枫哥哥,你真好!”然后再枫哥哥这好那好,甜甜俸承上了,让程安不由得有些轻视!

何慕枫本意是想加洛换女装跟自己出场的,但加洛不肯,依旧穿着一套月白色夹层长衫,外面一件锦缎狐狸皮的背心,何慕枫见一样俏皮可爱,也就没有勉强,伸手拉在身边。

一出现在那个宽大的厅里,吴功如立刻眼巴巴地跑过来讨好请安,一个劲还拿眼扫加洛,何慕枫走到居中的那张案坐下来,赐加洛坐在侧面,吴功如的小绿豆眼就更圆了。

这个所谓的宴席,是沐阳城投降的官绅讨好巴结何慕枫,吴功如又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让自己的女儿吴芷兰更好地接近何慕枫,所以酒宴都以歌舞献媚为主,热闹倒是热闹,何慕枫为了拢络沐阳城官绅,稳定这才拿下来南边的一个重城,以闲时身份参加,尽量弄个平易近人的场景,这些官绅自然没有傻瓜,不敢称何慕枫官职,但个个都尊称四爷。

苏宁、天涯、海角等名将都依例坐下来,何慕枫要平易近人,他们也只好跟着平易近人,都脱下战袍换了平日里的家常衣服,又觉得何慕枫此举与平日截然不同,心里都怪怪的,与何慕枫平日的风格实在相去甚远,而且此次南征,南顺基本没有抵抗力,打云江的时候是块硬骨头,何慕枫都没有弄这么一出平易近人的架式,现在一气打下沐阳城,抵抗越来越弱,他反而平易近人起来。

何慕枫自然是为了做给加洛看,因为加洛是施姓,与他是敌对,他想让加洛觉得自己对南顺的大度,偏偏在山中呆了十三个寒暑的加洛,压根没弄清何慕枫是打下沐阳城,逼得她父辈与姑姑走投无路,杀死她无数南顺同胞的刽子手,更不知道这种场合的微妙,没见过这种大场合,发觉好些人在打量她,反而紧张,小心地爬到离何慕枫近点的地方,笨手笨脚给何慕枫斟茶倒酒,把自己化身为何慕枫小厮的地位。

何慕枫可以说从找到加洛就没有要委屈加洛,回到圣安,他就准备上书立加洛为自己侧妃,虽按大燕对皇子的规定,自己早就超了一正两侧的编制,但以他此次的军功,再多加一个侧室,怕也不是难事。

加洛虽自幼受训,却从未见过这么种的场面,看得她双眼发直,一下忘了自己刚才要扮演小厮身份。

何慕枫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这歌舞身上,几分慵懒地倚在椅上,十分的心思便有九分都放在加洛身上,见加洛有些忘形的模样,不仅有些莞尔,他性格淡漠,并不太喜欢歌舞音律,更别提兴趣了,更多的时候,他宁可一个人自己跟自己对奕,或是看书练功,不过他实在太忙有这种闲暇的时候也少而又少之。

不过加洛很快就发现,整个席上,以吴功如为首的人,多是拍马奉承、低声下声,而苏宁等人对这种拍马奉承极是鄙视,有时加应酬的话都懒得回。

加洛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却看见吴芷兰袅袅婷婷进来,年龄二八的吴芷兰,穿着一件极漂亮的轻盈的孔雀裙,将本来就细的腰肢束到更细,精心编制的琵琶舞,经她的手,这弹跳就那么恰到好处,加洛看得嘴都张开了,差点叫出一声:“好!”来,何幕枫真正的小厮程安在另一边看了加洛一眼,加洛才回过神来,回头却看见何慕枫满眼笑意地看着她,忙吐了一下舌头。

舞毕的吴芷兰,斯斯然跪下道:“奴家斗胆为四爷献上自编<<无忧曲>>,以助四爷酒兴!”

何慕枫把眼光从加洛身上收回来道:“来人赏吴小姐黄金百两!”

仅一个非常一般的赏赐让吴芷兰不免有些气馁,她领赏后,忽见跪坐在何慕枫身旁的加洛,那种心酸,委屈真是一言难尽。

加洛哪里知道丽人伤心的原因,她这岁数和她那点心思经历也不可能想到什么争风吃醋的事,宴会一散便缠着程安讨要舞曲,说自己要学,程安让加洛弄得哭笑不得,但私下觉得加洛是何慕枫身边所有女人中唯一一个没有争荣固宠念头的人,心思也简单,不象那些妃子、姬妾般的心思缜密,个个都想从他这儿弄到点何慕枫的喜好,反正都有目的地接近他。

加洛见程安不给很是不满,凭她单纯的心思,只以为程安无趣,做事都太慎重,说话也极注意,每个字都要经过大脑反复思索才讲出来的,她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和程安讲话太累了,便放弃再要什么舞曲之类的事情。

程安做梦也没有想到,加洛这么做全是在掩人耳目。

第二日,何慕枫去军营时,加洛居然趁府中无人,以遛马为名,骗过几名马倌,以要试骑何慕枫送她那匹小白马扬长而去。

众人皆知何慕枫正无比地宠爱她,这是多少女子想都想不来的事,比如昨夜那位府尹小姐轻歌艳舞一翻,费尽心思还没捞到个暖床的机会,所以谁也没料到加洛会放弃这么大好的讨好巴结何慕枫的机会,居然跑了。

加洛跑有三个原因:一是因为早过了去玉城的时间,害怕处罚;二是觉得何慕枫骗了自己,还在床上做了那种事情;三是何慕枫这架式,不知道是怎样权势或富贵。

加洛不知道何慕枫在所有的战俘中寻找施苹雨,施杏雨二人,当然此时的何慕枫也并不确切加洛和她们的关系,只是出于个人的目的找两人,但两人就如失踪一般,这令他大为恼火。

加洛既然是逃跑就不敢带包袱之类的,玉笛别在腰上,短剑抽在靴里,那装玉笛的盒子太好看,实在舍不得,也带着了,见何慕枫床头有把装饰用的白玉小扇十分漂亮,取了下来,又觉得有偷窃之嫌,放了回去,后又扯下扇坠,再想想又扯了那坠帘子的两只玉马才走了。

何慕枫回到府中得知加洛跑的消息,起先不相信,只以为加洛逛迷了路,得知确是跑了,又气又恼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这也是他长这么大没有遇着过的事情,多少名媛淑女都希望嫁入他的王府,几个府中的姬妾和侍婢、伶人没有哪一个不是眼巴巴盼着自己多看上一眼,只要回府,那为了侍寝的勾心斗角的事就没停过,施加洛居然在他宠幸正浓的时候跑了,气恼之后就是愤怒,几名马倌全被乱棍打死,几个侍候加洛的丫头也被重打之后罚跪在影壁三日,有两个单薄一点的还被当场打死,能跪过三日的也是进气少出气多。

如此做了,何慕枫还不解恨,得知吴芷兰侮辱加洛的话,以教女不严把吴功如这府尹的职务给撤了,降为七品,程安也领了三十杖并允以最快速度找到加洛才算结了此事。

加洛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出大山,哪里知道玉城往什么地方去,出了沐阳城就迷了路,不是向北去玉城,而是往东去了赣州方向,本她是想换回自己的粗布衣物跑的,但怕被何慕枫身边的人识破,依旧穿了那套质地相当不错的男装。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教训,加洛就小心谨慎了,策马狂跑一天,饿得实在不行,千小心万小心地选了家无论怎么看都很一般的小店。

加洛的经验值实在有限,穿着这身华贵的衣裳进了一家小小的店铺,小二一见加洛那身打扮以为遇到一个有钱小公子,立即殷勤地端茶递水,遇到与“烟雨楼”截然不同的待遇。

加洛连连觉得自己的选择太正确了,于不是管小二多么殷勤,也不管小二的面色,要了那稀饭饼子咸菜。

咬着硬饼子,加洛只觉得难以入口,与何慕枫那里饭菜一比,根本吃不下,不过咬着踏实,何况也饿了,正想就着粥把东西吃个干干净净,有三个人走了进来,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和一个乞丐进来了。

三人坐下来,只是形式上要地了点东西,加洛便听那和尚说:“得来的消息绝对没错,今天是十五,是他每月功力最差的时候,只要我们众人齐心合力,一定会把这么魔头制住!”

加洛又见有些江湖人士模样的人进来,心中大感不妙,这些人显然都互相认识,她没经验也知道赶紧走人为妙,但她毕竟没走过江湖,即便是常年在江湖中行走的走卒贩夫遇到这种情形,多半舍些铜子也赶紧走人保命了,谁还会象她这么舍不得几文铜子,拼命吃完不肯浪费。

眼见饼子就要吞完的时候,一个着黑衣的男子走进来时,除了这些江湖人,就只有加洛一个场外人士加快速度吞咽了,她感到安静得不正常的时候才抬起头来。

进来的黑衣男子让她吞了口口水,她下山的日子不多,能接触到的那些男子显然都不如眼前这人长得好看,加洛没有多少词来形容男子的长相,只能暗道:施婧妤算长得好看了,如果她看见这样的男人,是不是也要自惭形愧。

加洛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怎么想到了施婧妤。男子除了长得漂亮得无法形容,身上还有股子邪气,这与何慕枫身上那种霸者之气是截然不同的,当然不是和周围的和尚道士比,而是和何慕枫周围的人比,加洛见过的男人不多,但也不得不否认她的运气,她见的却都是人间*的男子,何慕枫不用说,举国也就这么一个,现在进来这个男子,不是加洛认为他漂亮,而他本来生得就非常地貌美,如果不是脸色苍白,剑眉微皱,真的会让人百看不厌,但脸色不正常地白得发阴黑,就让人觉得诡异害怕了,就多了加洛刚才觉得的那种邪气。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