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张伯,请你先送下我同学。”

方莲说了地址,林郴不声不响地记了下来。

方莲只让司机送到临江苑小区的外面,林郴把她送到护栏的拐角,勾住方莲的脖子,就兜头缠缠绵绵地亲了几口。方莲左右望着,生怕给人看见,脸倒是没有之前那样红了,和林郴道了别。

林郴回家,正巧赶上家里来了客人。

问了张伯,才知道这贵客和林爸爸是多年的老友,原来是沈清的舅舅,是土地管理局的副局。林郴也觉得麻烦,从花园过道到后门,开了门进屋就上楼了。

隐约听到楼下的声音,居然是沈清也一块儿来了。

林郴又想起了方莲窝在自己怀里的憨态,止不住就浮想联翩。这事儿对方莲肯定是有影响的,林郴不愿耽误了她,可好端端地也不想罢手,这得伤脑筋了。

林郴倒觉得如果能说服方莲当交换生,自己也提前出国,那就是个挺不错的法子了。

可当下,这主意显然不太现实,只能再搁置一会儿。

沈清扯了个名目陪同舅舅一块来林郴家里,也指不上见她一面,就想来看看她的生活环境。没想到,等他一人进了花园闲逛,却看见林郴在楼上的窗台浇花呢,那素白的手晃得他眼花。

沈清扬起声线,

“林郴,好久不见。”

林郴往下一看,果然是沈清,也没忸怩,心情大好地回答道,

“好久不见,how are you going,Mr.shen?”

沈清不觉受宠若惊,林郴怎么这客气,一想,说不定对前任都是这样,心下又冷然,说,

“你和楚宋还好吗?”

林郴也不小器,爽朗道,

“挺不错。”

转念一想,她家方莲可会不乐意呢,又加了句,

“不过,放心,也不会比你久。”

沈清知道林郴说话向来是这样,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方莲回家后,就觉得身上有点腻,洗了澡后,才回房开始做练习。

方莲的爸妈这个时候恰好外出,也不在家。她一个埋在书堆里也不知道个时候。

日近中午,电话就响了。

方莲一接,是找她爸爸的,对方一问,居然是认识她的。

“是方莲啊?我是苗叔叔啊,我找你爸出去吃饭哩,他又爽约。”

方莲愣在那儿,回想起记忆中那位胖胖的苗叔叔。

这时候,那头又换了声音,苗舜抢了他爸爸的手机,冲着这边喊,

“希瑞希瑞,赶紧地出来,咱们去吃大餐去,我还想你爸爸带你出来,方叔叔既然放我们鸽子,你得出来谢罪不是。”

苗叔叔又交待方莲在家里等着,一会儿来接她。

几年未见,苗叔叔居然瘦了不少。

苗舜看见方莲有点质疑的样子,得意的拍拍胸脯,

“这可是我监督的成果。”

苗叔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冲着苗舜挥了挥拳头,

“你这小子,作威作福,尽揭你老子丑。”

又转头对方莲感慨起来。

中年期的男人怀旧起来也是可怕的,从上车到上桌,方莲和苗舜俩被迫听下了这个有点煽情的短篇回忆录。

方莲还一边连连点头,应和着。苗舜幸灾乐祸地看着方莲。

随后,有点小激动的苗叔叔回想起带着苗舜和方莲去野炊的日子,表示还要带二人去郊外玩。苗舜倒是挺赞同,可方莲想着自己那还有作业,又不好拒绝,就推脱下次长假再去。

时间也不早,苗舜就在方莲家里晃悠,顺便晚上同她一块儿回校。

苗舜这厮难得带了作业,老老实实地在方莲旁边的桌上写了大半个下午。只是在四点多的时候,就接到了哥们沈清的电话,收拾了东西,就要拉上方莲出去。

方莲正聚精会神着呢,被他一搅合,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别愣着,赶紧地,带你出去见个朋友,我上次不是说了嘛,把误会给澄清了,省得你麻烦缠身。”

方莲一听,脑子里平地一声雷,什么也不敢想了。

苗舜只当她是嫌麻烦,赶紧帮她收拾了东西。抓了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沈清听苗舜说要带他一个好朋友一块儿来,就约在离学校不远的冷饮厅里。

沈清一看,苗舜手里拽着的居然是和林郴玩地下情的那个方莲,登时心里就不好过了,不过碍着兄弟在场,面上挺客气的。

听了苗舜的解释,沈清信了一半,又看向正搅着冰块的方莲,用眼神询问她。

方莲怎么定义自己和林郴的关系都还糊涂着,可沈清和林郴老早以前就掰了,那时候她可没起什么作用。方莲也就心安理得的点点头。

沈清就差不多冰释前嫌,立马换了心情。

暧昧地朝苗舜看看,苗舜不知所以,这才瞟到自己从坐下起就一直搭着方莲肩膀,赶紧收了手,好像火燎着肉。

方莲浑浑噩噩地同苗舜一块回校,被乐裕撞上了,乐裕看他们同进同出的架势,了然地冲两人点点头,苗舜却觉得那火烧着尾巴似的,急急忙忙同方莲他们分了道。

回了教室,方莲总算清醒,摊了书,摘了笔帽就进入状态。

晚自习才上了一半,静谧的教室里突然喧哗起来。门口的同学出声喊道,

“班长,有人找。”

方莲出了教室左右看回廊却没个人影,正想回教室,手被人拉着直奔向了安静漆黑的楼梯间。

方莲一阵眩晕。

16

16、第 16 章 ...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这亲吻比白昼的更加炽热,大抵是黑暗中的禁忌和折磨。方莲气也不敢出,两手撑在对方肩头。

突然,方莲感觉自己的额头贴住了对方的,她嗅到了那干净的洗衣皂的香味儿,可却不是昨夜浸透的葡萄香。方莲的手由她的肩膀拂至颈后——却触到短短的发梢。

方莲傻了。

“才一天不见,就这么热情似火?你可真让我惊喜,方莲学姐。”那声音在夜里显得无比妖冶,本就慑人心魂的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方莲的心脏渐渐握紧。

方莲反应过来,使劲推开搂着自己的人,一只手狠狠地擦着嘴唇,鼻子里登时冒出一股酸,不过几秒,那泪珠子哗啦啦地跟屋檐的雨水似的淌下来。

沈澜餍足,倒也松开钳着方莲的手,捏着她软软的手心,好似温存。

方莲想法使着巧劲挣开,另一只手一边擦泪一边蹭嘴。

沈澜虽然看不见,却料定了她在哭。一手就抹上了她的脸,跟小猫洗脸似的给她抹泪花。

方莲别了脸,有点厌恶地躲开那手。

沈澜作势威胁着贴上来,方莲这才转过来,顺从地任她揩泪,一边计算着冲出光亮处的距离。

沈澜揩着揩着,就扯开了方莲擦嘴的手,大拇指力道轻微地抚弄着她的双唇,正要拨开她的嘴唇,想往里探去。

方莲涌起一阵恶心,再也忍受不了,使出一股猛力就挣开高了自己一截的沈澜。冲出了教学楼。

方莲顾不得后面的会不会追上来,看见收垃圾的人就冲他指了指楼梯间。那人以为楼梯间的垃圾桶满了,提着袋子就往里赶去。

方莲这才放心了些,撒腿往拂玉潭跑回去。

林郴这个时候是在舞蹈老师那里训练的,还不会回来。

方莲赶紧去洗了个澡,使劲地把那股难受的感觉给涤荡干净了。接着,又扎进了书房。

方莲那天本来打算和林郴讨论的《狱中记》居然落在林郴房里了,一想到这个,脸红了白,白了红,方莲觉得俩都得冷静点,就像那本书的际遇。不能莫名其妙地开始——是因为,不想莫名其妙地结束。

方莲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同林郴把自己那些看起来挺迂腐的想法通篇表达出来。

思前想后,她也没多少时间可消费,于是落笔写信。

写完也就压在了床头,没去理会。

在端午假三日,几个人要去户外调查,学习时间不多,方莲又抓紧了剩下的几个小时,把上周笔记的要点再回复了一遍,挑了一些例题做了,又写了点读书笔记,这才累得打了呵欠,沉沉睡下。

林郴今天回来得特别晚,从舞蹈老师那儿出来后,又找着还在常青楼的楚宋。把改讲的那几句套话都讲了,由于心情比历来都愉悦得多,也就格外耐心地加了几句安慰对方的话,不过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楚宋还想着和林郴那次失败的吻,不过林郴也不是印象全无。多亏了那次心血来潮,否则林郴还真不知道对方莲乱来的滋味要天壤之别地好了多少。

楚宋一直以为自己比沈清特殊点,毕竟校草都给甩了看上自己,现在算是落回地面,心里不禁怅然若失。

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你是看上了别人吗?”

其实他是想问林郴是不是真向传闻里的要和沈清复合,哪知道头一次真正陷入爱河的林郴却有点飘飘然地告诉他,真是。

楚宋总算有点释怀,两人算是和平结束外交关系。

等林郴回来时,方莲已经睡下。

林郴正想和她商量一块儿睡的事。那今天就先借住一晚吧,林郴洗了澡,穿着清凉的睡衣,悄悄摸进了方莲的卧室。

方莲倒头就睡,没和以前一样想点什么,床头灯也没关。

林郴看到那张天蓝色的醒目信纸,睡意全无,想着这样暧昧颜色的信纸得是写给谁,一时,心里不平静了。却看见信头不甚明显地写了自己的名字,这才释怀,双手拿起,放在灯光下看起来。

小郴,

展信悦!

我不善于向你表达我希望告诉你的情绪和想法,这样沟通,希望你不觉得冒昧。

我喜欢你,我想未来,我可能爱上你。

能不能做一个完美的对称?

你喜欢我,你想未来,你可能爱上我。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被眼镜压住的心都那么麻木空泛,去关上每一道喜欢的门,把爱挡在外面。我不知道,我们这样是不是正常的,但是我笃信,我们不会把彼此看做是病态的。因为,喜欢这种情感里,所有的人快乐、健康而美丽。

也只有在这种情感里,我可以在心里跨越同性格和外貌上与你的鸿沟。

但我所质疑的是,我们的情感能否稳定,能否不沦为一场青春的消遣。

因为,未来总是值得期待的。更何况,它有一个好的开始。未来无罪,我不想将她扼杀;未来无价,我不愿将她贱卖。我想,你有种同我一样的希冀吧。

我们都应该冷静下来,去想想快乐是否来得轻浮,过度消费让人贫穷,透支快乐同样会让人贫瘠、悲伤。

我隐约看见你的理想,也看到你的努力。云翳遮路,叆叇的朦胧总会消散在充满力量的曙光中。云雾难以挽留,但晨曦可以抓住。

我更愿意把我们的桥梁比作是晨曦,而不是云雾。

方莲

X日晚

林郴把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咀嚼一遍,慢慢消化。读到最后,她脸上的笑意化成了宁静的沉默。林郴并不是为自己惹上什么包袱而怨恼,她是在为自己怎样才能不辜负这份信仰而担忧。

林郴擦干了湿漉漉的头发,收起了信。忽觉得周围的一切无比真实,她踏实地深呼吸,轻拢着身旁的睡熟的方莲,下巴依偎在她耳朵旁,相拥而眠。

学校艺术节前夕。

已经都成为前任的两位俊小生握手言和。

沈清心里的打算压根没扯干净,而楚宋是扯地太干净了,于是两个人到也没什么芥蒂了。

林郴乐见其成,总不可能几个仇家同台,难不成真擦出火花来。

这回,外界流传的是,林郴金盆洗手,转走单身贵族路线。这一下,轰动不小,莺莺燕燕激动地无处寻诉。

那实在是因为,林郴不能和方莲光明正大的处在一起,但地下情也有它的别样好处——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就道出了点个中妙法,不过这二人却是纯洁多了。

每晚上,林郴就和方莲一起窝在家里,一个做功课,一个练形体,有空了就聊上两句,基本上是凑一块儿睡了,周末的时候,可能有点火辣戏。生活模式提前进入了老夫老妻。

艺术节这天,方莲为了看清节目,特地带了望远镜去。出门时,林郴点着她的鼻子调笑她“我的小眼镜”,闹得方莲拿起望远镜时还有点儿心虚。

林郴的节目是在第十二个,方莲看着心里焦急又紧张,不禁坐立不安。旁边的女同学看见方莲这么不淡定的样儿,不禁好奇,一看,方莲挪动座位时,凳子上鲜明的红痕,赶紧暗示着她,拿了黑夹克替她打掩护。

方莲红了脸,看着节目将近,匆忙赶回了住处。

这个时候,沈澜刚从常青楼的画室里出来往操场上走,路过坡上的方莲也没看见,要不是顾忌着也正要快步跑下去。
顶部